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47节
那是三楼唯二的两间独立研修室之一,平时一直锁着,现在,这把钥匙在陈拙手里。
苏微收回视线。
她用中性笔的尾端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不用。”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
苏微低头看着面前的数据报表,语气里透着股特有的倔强。
“我把基础变量降个维,过滤掉多余的噪音,剩下的公式,半张A4纸就够。”
陈拙听完,点点头。
他收起钥匙,直接迈步往走廊尽头走去。
陈拙推开门。
屋子面积不大,但确实像孙老师说的,采光极好。
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一把椅子,右侧整整一面墙,钉着一块巨大的白板。
空气里有些闷。
陈拙走过去,把朝南的那扇窗户推开了一半,午后的微风涌进来,把桌子上的一张纸吹得动了动。
他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拉开椅子坐下,从包里掏出那本俄文书。
他没去碰那块白板。
他回过头,看了看那扇门。
进门的时候,他没有随手关严。
陈拙站起身,走回门边,手握着门把手,往门框的方向带了带。
门很顺滑,没有发出声音。
在即将合拢的那一刻,陈拙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他没有把门锁死,也没有让它彻底敞开,留了一条缝。
一道细长的缝隙。
从这个缝隙里,刚好能让过道里的空气流通进来。
陈拙转身走回书桌前,翻开书,视线落在书上。
研修室外。
苏微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她听到了尽头那声清脆的开锁声,也听到了门被推开又半掩上的动静。
她没抬头去看。
但她的呼吸比刚才深了一些。
手里的那支黑色中性笔重新落在了草稿纸上。
笔尖在纸张表面划过的速度,比几分钟前快了很多,力道也更重了。
陈拙刚才的话像是一根不轻不重的针,挑破了她之前因为变量繁多而产生的些许烦躁。
半张A4纸。
她刚才自己放出去的话。
要把沈兰那个复杂的期权定价模型压缩到半张纸上,她就必须在脑子里建立一个极其精确的马尔可夫链,把所有对尾部风险影响极小的微弱噪音全部剔除。
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计算和逻辑推演过程。
周围依然很安静。
前排有几个考研的学生趴在桌上睡午觉,左边隔着一个过道的男生在默背英语单词。
苏微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数据和公式。
她的视线在几份报表之间快速切换,左手压着纸页,右手不停地写下一行行精简后的算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阳光的照射角度慢慢发生了倾斜,原本落在过道中央的阳光,一点点移到了苏微的桌角。
她那张A4纸的正面已经写满了。
苏微把纸翻了过来。
背面是一片空白。
她停下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她看了一眼那半张空白的区域,那是她给自己划定的最后战场。
如果在这半张纸上写不出最终的闭式解,那她的降维就是失败的。
苏微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把刚才剔除的所有变量重新过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一个关键参数被误删。
笔尖重新落下。
这一段的推导速度慢了下来,但每写下一行,逻辑就收拢一分。
那些庞杂的,看起来毫无规律的金融波动,在剥离了表层的喧嚣后,逐渐露出了最底层清晰的数学骨架。
三十行。
二十行。
十行。
当最后一个等式在纸面上成立时,苏微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把笔放下。
她低头看着那半张纸。
不多不少,刚好占了A4纸背面一半的面积,一个干净利落的,经过降维处理后的期权定价公式。
苏微靠在椅背上,感觉后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下午六点半。
距离她自己定下的时间,过去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
动作没有很大,但拉开椅子的声音在安静的自习室里还是显得有些清晰。
周围有两个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继续低头看书。
苏微没有理会。她把桌上的几份数据报表整理好,放进自己的帆布包里。
然后,她拿起那张正反面都写了字,边缘已经被捏得有些发软的A4纸。
她没有带笔。
苏微离开座位,顺着过道,一步步向走廊尽头走去。
她走到了301研修室的门外。
那扇实木门依然保持着两个小时前的状态,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苏微站在门外,没有出声,也没有敲门。
门被推开了。
屋里。
陈拙正坐在那张宽大的桌子后面,他左手支着下巴,右手翻过一页俄文书。
听到推门声,陈拙抬起头。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打在他的半边肩膀上,他看着站在门口的苏微,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惊讶,只是挑了挑眉。
苏微走了进去。
她走到书桌前。
没有任何开场白,她把手里那张写满公式的A4纸轻轻放在了陈拙面前的桌面上。
纸张的背面朝上。
在那半张空白区域的上方,是一套完整的,经过极度精简的数学推导。
“算完了。”
苏微开口,声音不大,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嗓音带着一点点哑,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陈拙的视线从书上移开,落在那张A4纸上。
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就这么低着头,扫了两眼。
以他的算力和直觉,看懂这种级别的降维推导只需要几秒钟。
纸上的逻辑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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