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427节
皮埃尔看着他,直觉告诉他,这是个长期泡在实验室或者死磕数据的研究生。
他走上前去。
“你好。”
皮埃尔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男生转过头,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的外国老头,勉强打起精神。
“你好,找人?”
“对,我找人。”
皮埃尔这次换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借口。
“我是一名在国外做交叉学科研究的老师,前段时间,我在网上看到了一篇关于连续微积分发散难题的物理预印本,里面用到了一个非常精妙的数学模型。”
皮埃尔看着男生的眼睛。
“那篇预印本的作者署名是 C. Zhuo,我正好来华国旅游,对这个模型很感兴趣,想顺道拜访一下这位教授,你知道他在哪里办公吗?”
男生听到物理预印本和C. Zhuo这两个词,本来有些涣散的眼神稍微聚了一点焦。
他就是吴涛。
吴涛刚熬了一夜帮自己的一个朋友整理了一些数据,脑子正处于一种半当机的状态。
他看着眼前的外国老头,并没有多想。
陈拙在物理院那边发了预印本,后来引来国外学者的邮件探讨,这事他在李建明办公室里也听过一耳朵,现在有个老外顺道找过来,太正常不过了。
吴涛摇了摇头。
“他没有办公室。”
皮埃尔眉头微微一挑。
没有办公室?
“那他平时在哪里做研究?”
吴涛抬起手,指了指校园的东边。
“老图书馆,您顺着这条路一直走,看到一栋爬满爬山虎的红砖楼就是,他平时不在院里待着,就喜欢在老图书馆的三楼角落里看书自习,您去那边找他吧,这个点他应该在。”
吴涛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您自己去找他吧,我得回去睡觉了。”
“谢谢,祝你有个好梦。”
皮埃尔温和地点点头。
吴涛裹了裹夹克,拖着步子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皮埃尔站在原地,顺着吴涛刚才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心里那个老家伙的形象变得更加清晰和丰满了。
没有办公室。
不屑于在那些充满官僚气息的院系大楼里待着。
平时就躲在老图书馆的角落里清修,看书。
这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名利如粪土的学术隐士。
只有这种心境的人,才能不受外界干扰,一刀劈开那些繁杂的表象,直击数学的本质。
皮埃尔把双手背在身后,迈开步子,朝着老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深秋的阳光洒在路面上,踩在上面没有声音。
第208章 怪老头
走了大约十分钟,那栋老图书馆出现在视线里。
红砖墙面上爬满了枯黄的爬山虎藤蔓,木制的双开大门有些褪色,门头上挂着一块旧木牌。
没有现代化的电子屏幕,也没有喧闹的人声。
皮埃尔推开半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一股熟悉的老纸张的霉味混合着樟脑丸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楼是借阅台和几排旧书架,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的管理员,正在低头看报纸。
皮埃尔没有去打扰管理员,他放轻脚步,踩着有些年头的楼梯,往上走。
楼梯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这声音让他觉得很安心。
在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连脚步声都会被吸走,安静得让人压抑,而这里的安静,是带着温度的。
他上了二楼,又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三楼是一个开放式的阅览室。
光线从高大的老式木格窗户里透进来,空气中能看到细微的灰尘在翻滚。
几排长长的木桌整齐地排列着。
由于是上课时间,阅览室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的几个人坐在不同的角落里看书。
皮埃尔站在楼梯口,目光在阅览室里慢慢扫过。
他在寻找那个白发苍苍,穿着旧衣服的固执老头。
可是扫了一圈,除了两个低头看考研资料的大学生,他没有看到符合条件的人。
他想起刚才那个男生说的,三楼的角落里。
他放慢脚步,顺着最靠边的一条过道往里走。
一直走到最里面的那个靠窗的角落。
那里有一张桌子。
桌子两边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穿着白毛衣的女孩,扎着马尾,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在一本教材上做着笔记。
右边,坐着一个男孩。
穿着一件很朴素的外套,拉链没有拉上,里面是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
看面相,最多只有十三四岁。
男孩的头发稍微有点长,没有刻意打理,软软地搭在额前。
桌子上摊开着两本砖头一样厚的大部头外文书。
男孩正趴在桌子上,一手捏着一支笔的笔帽,在嘴边下意识地咬着,眉头微微皱着,盯着面前的一张大开本的草稿纸。
皮埃尔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那张桌子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没有老头。
没有隐士。
只有两个在自习的孩子。
皮埃尔觉得肯定是那个叫吴涛的男生指错地方了,或者是自己理解错了中文的方位。
他本着一个长者的风度,决定走过去问问这两个孩子。
他迈出左脚,悄无声息地走到男孩的斜后方。
他微微俯下身子,准备用英语开口。
“打扰一下,孩子们,请问有一位......”
话还没出口。
皮埃尔的目光,顺着男孩手里的笔尖,不经意地落在了那张摊开的草稿纸上。
他的声音,就像是被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切断,死死地卡在了喉咙里。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皮埃尔湛蓝色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到了极点。
草稿纸的中央。
不是初中生的几何题。
不是大学生的微积分。
那是一组离散矩阵的转换式。
在转换式的下面,画着一个代表维数坍塌的叉,而在那个叉的旁边,用一种极其流畅,甚至带着几分随意的笔迹,写着一行降维同态映射的公式。
那正是他在《数学年刊》那份稿件里看到的,那个野蛮,粗暴,不讲理,却又完美自洽的同根同源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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