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88节
在昏暗的房间里,这铃声显得有些刺耳。
李建明一把抓起话筒。
“喂,老魏。”
电话接通了。
但听筒那边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阵轻微的呼吸声,和翻动纸张的细碎摩擦声。
李建明没有催。
他就这么静静地拿着话筒,听着对方的沉默。
这阵沉默持续了整整半分钟。
半分钟后,听筒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老李。”魏教授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东西,不是你写的吧。”
“不是。”李建明没绕弯子,“一个朋友偶然弄出来的,卡住了,想找条往下走的路。”
“你朋友?”
魏教授在那头轻笑了一声,笑声里透着一股清醒的冷意。
“别扯淡了,你身边的那些老伙计,全都是些守着古典代数过日子的本分人,谁有这个胆子,敢在拓扑空间上直接动这种野蛮的手术?”
李建明没说话,默认了。
“我盯了你传过来的这页纸整整一下午。”
魏教授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声音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老李,你想听实话吗?”
“说。”
李建明吐出一个字。
“我教不了。”
魏教授给出了最终的判决。
“不仅我教不了,国内也没有任何人能教。”
这几句话就像一把重锤,直接砸在了李建明的心口上。
把他的骄傲,他的护犊子,他的执拗,砸得粉碎。
“为什么?”
李建明的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咱们这片土壤太安全了。”
魏教授的话一针见血,毫不留情。
“咱们国内的数学界,这几十年都在拚命地学西方的规矩,为了赶上别人的进度,每个人都在小心翼翼地遵守着连续性和平滑性的底线,这种环境,长不出这种敢把天捅个窟窿的邪门玩意儿。”“这手法太极端了,没有极其庞大和超前的现代代数框架做支撑,碰它就是死。”
李建明沉默了很久。
“那这就成了个死胎了?”
他不甘心地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翻纸的声音。
“老李,我虽然教不了,但这手法,我看着眼熟。”
魏教授的语速慢了下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很久远的事情。
李建明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他在黑暗中坐直了身子。
“你见过?”
“九十年代初,我在欧洲游学的时候,西方的代数拓扑界闹过一场神仙打架。”
魏教授的声音带着一种学术界特有的历史感。
“当时有一小撮非常激进的学者,也是主张用这种极其粗暴的离散工具,去直接切割连续的拓扑域,他们觉得古典的方法太繁琐,想要从底层重构代数几何的工具箱。”
“后来呢?”李建明追问。
“后来因为底层的逻辑太难自治,很多坑填不上,这批人被正统学派骂成了疯子,慢慢就销声匿迹了。”
魏教授顿了顿。
“但他们那种野蛮框架的底子,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
“去哪找?”李建明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你去翻翻98年到00年左右的《Inventiones mathematicae》原刊,这种离散截断的祖师爷,在那几年的期刊上留下过痕迹。”
魏教授说完,最后补了一句。
“老李,不管弄出这页纸的人是谁,如果他还年轻,让他去把那段历史翻出来,这可能是他唯一能走通的路。”
“好,承情了,老魏。”
第203章 皮埃尔
李建明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李建明坐在皮椅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一骂,一退,一指路。
一天之内,三次撞击。
国内最高水平的这三块天花板,在陈拙的一页残稿面前,被干脆利落地全部击穿。
李建明转过头,看着窗外已经彻底黑透的夜空。
天才的生长,需要的是能让他野蛮拔高的框架,而不是小心翼翼的嗬护。
既然国内没人能接得住这把野蛮的斧头。
既然老魏指出了那条沉没在九十年代末的线索。
李建明猛地站起身。
他没开顶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亮,从衣帽架上扯下那件穿了多年的旧风衣套在身上。他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楼道里空无一人。
李建明顺着楼梯往下走,步伐越来越快。
他出了数院的大楼,径直朝着科大校园深处的老图书馆走去。
老图书馆的地下有一层不对学生开放的外文特藏室,那里堆满了建校以来订阅的各种外文原版期刊,常年弥漫着一股防虫的樟脑丸味和旧纸张的霉味。
李建明走到特藏室的铁门前,掏出自己的教授证,让值班的管理员开了门。
他走下阴暗的楼梯。
地下室里的灯光很昏暗,一排排高大的铁皮书架像树林一样排列着。
李建明走到区域索引牌前,目光在上面快速扫过。
“数学类外文核心期刊 . .I区.....”
他顺着过道往里走,停在第三排书架前。
这里的架子上,密密麻麻地码放着一叠叠装订好的厚重期刊。
李建明找到标有““Inventionesmathematicae”的那一格。
他蹲下身子,开始从最底下的那一层翻找。
“1995年......1996年. ...1997年....”
他把那些积了灰的期刊搬出来,放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终于,他抽出了一本封皮有些破损的1998年合订本。
李建明盘腿坐在冰冷的地上,把合订本放在膝盖上。
他戴上老花镜,借着头顶昏暗的白炽灯,翻开了目录。
没有。
他又抽出1999年的合订本。
厚厚的几百页,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和法文,伴随着无数晦涩的数学符号。
李建明一页一页地翻着。
他不知道那篇论文叫什么名字,他只能凭借自己对陈拙那份残稿的记忆,去寻找那种相似的野蛮气息。地下室里很安静,只有沙沙的翻书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建明的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小字而变得干涩发酸,但他没有停下。
当翻到1999年第四期的一篇法文论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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