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23节
“刘教授也是这么说的。”
大勇咧开嘴。
“刘教授看我找出了毛病,直接让我明天去拿那台机器的结构图,让我自己算受力,拿槽钢和千斤顶给那机器重新搭个底盘,把应力散开。”
大勇搓了搓手,眼睛里透着一股兴奋。
“这活儿对胃口,搭地基我在行。”
“挺好。”
陈拙笑了笑。
他手里的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以后实验室再有这种扯淡的误差,你就直接拿扳手去敲敲那个铁架子,告诉他们现实世界是有摩擦力的。”
陈拙微微侧过头,语气里带着点朋友间的调侃。
“你现在,就是他们这个理论里的那个物理补丁。”
大勇正要去拿脸盆,听到这个词,他拽着盆的手顿了一下。
“物理补丁......”
大勇把脸盆拽出来,顺手把搭在椅背上的擦脚毛巾扔进去,低着头嘿嘿乐了。
“还得是你们这帮天天看英文书的,造词儿一套一套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很自然地接下了这个玩笑。
“行啊,以后你们在纸上搭房子,我在底下给你们垫砖头,专治各种较劲的铁疙瘩。”
转身进了卫生间。
陈拙转过身,重新面对自己的书桌。
他没有去翻开那本拓扑学期刊,而是伸手拉开了书桌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陈拙从抽屉最深处拿出来了一个贼厚的黑色硬皮大号笔记本。
本子的边缘因为经常翻动,已经微微有些磨损泛白。
这是他这半个学期以来,用平时在图书馆或者宿舍的零碎时间,一点点攒出来的。
陈拙翻开笔记本。
专门针对发小张强的脑容量,量身定制的傻瓜式中考通关积累手册。
陈拙太了解张强了。
那个胖子一看到复杂的受力分析图就犯困,一遇到几何证明题就抓瞎,跟他讲物理法则和数学逻辑,纯粹是对牛弹琴。
所以,陈拙在这本笔记里,完全摒弃了常规的教学方法,用的全是纯粹的暴力解法。
这根本不是为了让张强热爱科学,这就是一套纯粹为了应付未来中考的,简单粗暴的操作说明书。
陈拙拿过桌上的签字笔,翻到笔记本的第一页空白处。
他没写什么煽情的话,只是随手在正中间写了四个大字:
“不看绝交。”
旁边画了一个指向翻页处的小箭头。
写完,他把笔帽盖上,合上了这本沉甸甸的黑色笔记本。
几天后就要放寒假了,陈拙转身,拉开衣柜的门,从里面拽出自己的双肩包。
他把换洗的衣服叠好放进去,然后把这本黑色笔记本平平整整地压在双肩包的最底层,拉上拉链。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大概是大年初二的上午。
小区里肯定到处都是红色的鞭炮碎屑,空气里全是硝烟味。
张强家里热气腾腾的,茶几上摆满了瓜子和砂糖橘。
那个胖子肯定穿着新买的外套,兜里揣着刚收来的压岁钱,正盘算着下午拉他去哪个街机厅打拳皇。
然后,自己就会拎着拜年的礼品上门。
在张强爸妈热情招呼,端茶倒水的时候,自己会微笑着拉开双肩包的拉链,当着长辈的面,把这本厚厚的黑色笔记本拿出来,稳稳地放在茶几上。
“叔叔阿姨,这是我在科大抽空给强子整理的中考笔记,只要寒假背熟了,市一中的高中肯定没问题。”
陈拙甚至能清晰地预判到接下来的每一步走向。
张强的爸妈绝对会感动得两眼放光,把这本笔记当成什么武林秘籍一样供起来,然后转头对着张强就是一顿血脉压制。
“看看人家小拙!上了大学还惦记着你!强子,赶紧谢谢人家!这个寒假你哪儿也别去了,就在家把这本笔记给我吃透!”
而那个胖子,面对父母的混合双打和自己送上的这份大礼,连拒绝的权利都不会有。
只能在一片喜庆祥和的过年氛围中,双手颤抖地接过笔记本,僵硬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逃不掉,根本逃不掉。
想到这里,陈拙靠在椅背上,在安静的宿舍里轻轻笑出了声。
第160章 沈兰
一月中旬。
科大老图书馆的三楼,外文资料室。
暖气管道在这个年头总是供暖不均,一楼二楼热得让人冒汗,到了三楼,热气就散得差不多了。
资料室外间是很大的一片开阔区域,横七竖八地排列着几十排墨绿色的铁皮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地码放着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攒下来的外文期刊。
资料室最东头有一个单独隔出来的小房间,房间不大,不到十个平方,但装了一台独立的空调。
空调正往下徐徐吹着暖风。
苏微坐在办公桌前,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机箱发出平稳的嗡嗡声。
电脑屏幕的光照在她的脸上。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矩阵数据和概率模型,偶尔在左键上轻轻点一下。
左手边放着一个保温杯,杯盖半开着,冒着热气。
按照学校的放假安排,明天本科生就可以正式离校了。
大部分学生今天下午考完最后一场试就已经去火车站了。
苏微买了后天早上的绿皮慢车票,她打算利用这最后一天半的时间,把手头这个概率模型跑完,顺便把资料室这个月的全勤补贴拿满。
两百块钱,这对她来说是一笔不能随便放弃的数字。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咚。”
是一本厚重的硬皮书被重重砸在铁皮书架上的声音。
苏微握着鼠标的手停了一下。
资料室平时很少有人来,尤其是在期末考试的最后一天。
这些陈年的外文期刊,除了少数几个做特定历史数据回溯的老教授,连研究生都懒得翻。
“咚。”
又是一声,这次伴随着铁皮书架被撞击的轻微摇晃声。
紧接着是一阵快速翻动纸张的声音,纸页摩擦的动静很大,听得出来翻书的人动作很粗暴,带着明显的急躁。
苏微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转过头,看向门外。
外间的走廊光线有些暗,几十排书架像迷宫一样挡住了视线。
声音是从进门左手边的金融与经济学类目那边传来的。
她微微皱了皱眉。
过去这半年,为了拿到这笔内勤补贴,她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把外间这几万册落满灰尘的外文期刊一本一本地整理,归档。
哪里放着什么书,哪本书破了皮,哪本书缺了页,她都在脑子里建了一个完整的坐标系。
外面的人翻书的动静,不像是在找资料,更像是在拆她的书架。
苏微松开鼠标,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
离开空调房的瞬间,干冷的空气立刻包裹了过来。
苏微没有回去穿外套,她拿着保温杯,放轻脚步,顺着两排书架中间的过道,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走到第五排书架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隔着一排半人高的推车,她看到了那个正在翻书的人。
那是一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多岁,也许四十岁,头发用一个黑色的抓夹简单地盘在脑后,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显得有些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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