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319节
“那是说,我明天按照这个去执行,成功率有百分之七十二?”
陈拙转过身,看着陆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一本正经的说着。
“如果是在真空环境下,是的。”
陈拙伸手拿过陆嘉手里的白板笔,在白板那个代表今天下雪气温骤降的参数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可是,有一个问题啊。”
“什么问题?”
陆嘉紧张地扶了扶眼镜。
楚戈和大勇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陈拙用笔尖点了点那个问号,语气带着笑。
“今天外面下着初雪,风很大,气温零下两度。”
陈拙看着陆嘉的眼睛。
“你的马尔可夫链里,有没有加上这样一个状态选项,万一学姐今天嫌外面太冷,根本不想下楼呢?”
陆嘉愣住了。
陈拙继续用温和的声音说着。
“万一她让同宿舍的室友帮忙带了一份炒饭回来?或者更糟糕一点,万一她觉得天冷不想吃食堂,干脆在宿舍的床上支起小桌板,泡了一碗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呢?”
宿舍里瞬间陷入了安静。
陆嘉保持着扶眼镜的动作,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白板上那密密麻麻,完美无缺的公式。
几秒钟后,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哐当一声。
陈拙把手里的白板笔被他随手扔在了白板槽里,这声音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嘉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
“泡面......”
陆嘉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
“对啊......下雪天,女生是可以不出门的......”
他耗费了几个晚上,调动了所有微积分和概率论知识建立的完美模型,被陈拙用一碗康师傅泡面瞬间击成了碎了。
“噗~哈哈哈!”
楚戈最先反应过来,他一口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指着瘫在椅子上的陆嘉,笑得前仰后合,转椅差点翻过去。
“哈哈哈,陆教授,你的数学模型被一碗泡面给干碎了!”
王大勇也反应了过来,憨憨地乐出了声。
“我就说整那些没用吧,陆嘉,听我的,明天去食堂堵她,或者直接买红烧肉。”
大勇走过去拍了拍陆嘉的肩膀,差点把陆嘉拍得趴在桌子上。
连楼道里都能听到里面楚戈肆无忌惮的笑声和陆嘉哀莫大于心死的叹息。
第158章 靠啊
十二月底的徽州,冷空气一场接着一场。
科大应用物理研究所的地下二层实验室里没有窗户,几排冷白色的日光灯管亮着。
实验室正中央,盘踞着一台造价高昂的真空腔体测试设备。
复杂的管线,粗壮的承重合金支架,以及密密麻麻的传感器线路,像是一张巨大的金属蜘蛛网,把这台核心仪器牢牢地包裹在中间。
靠墙的位置立着两块移动白板,上面用黑色的马克笔写满了偏微分方程,矩阵推导和傅里叶变换的展开式,有些地方擦了又写,留下一团团黑乎乎的印记。
博士生赵鹏手里捏着半截白板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死死盯着白板上的最后一行公式,半天没有动静。
旁边,另一个博士生郑南端着两个一次性纸杯走过来,杯子里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
他把其中一杯递给赵鹏,自己喝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吸溜气。
“老赵,歇会儿吧。”
郑南看了一眼白板。
“这组偏微分方程的边界条件我们昨天晚上已经核对过三遍了,数学推导上没发现什么漏洞。”
赵鹏接过纸杯没喝,烦躁地把白板笔扔在桌子上,伸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推导没漏洞,那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是怎么回事?”
赵鹏转过身,指着不远处操作台上的显示器。
显示器上,一条绿色的实时数据曲线正在缓慢地向左滚动。
那是真空腔体内部的底噪监测数据,按照理论计算,这条线应该是一条平滑的直线,上下波动的幅度不能超过千分之五。
但现在,那条绿线上每隔一段固定的距离,就会出现一个非常明显的锯齿状毛刺。
赵鹏走到显示器前,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那几个刺眼的毛刺。
“这底噪漂移得太有规律了,50赫兹,一个非常稳定的50赫兹周期性低频干扰峰值,它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贴在我们的有效信号上,软件滤波怎么也去不掉。”
郑南也跟了过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试探着猜测。
“电源纹波?或者是接地没做好?50赫兹正好是咱们国家市电的交流电频率,会不会是哪根电源线的电磁屏蔽层老化了,产生了漏磁干扰?”
“我昨天下午拿着高斯计,把这台设备周围的磁场一寸一寸地测了一整圈。”
赵鹏猛地喝了一口咖啡。
“磁屏蔽层完好无损,外壳接地电阻远低于标准值,电源端也加了最顶级的有源滤波器,物理上的电磁干扰路径已经全部切断了。”
“那真是见鬼了。”
郑南放下纸杯,双手叉腰。
“电磁干扰排除了,那还能是什么?量子涨落在这个宏观尺度上,根本不可能表现出这么大的振幅,而且还是固定频率的。”
两个国内顶尖学府的理论物理博士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为了这个底噪问题,他们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大夜,试图从电磁场理论,量子力学波动方程,甚至是复杂的信号处理算法中寻找答案,只想写出一段滤波代码,把这个50赫兹的幽灵给去除掉。
“肯定还是算法的权重给得不对。”
赵鹏咬了咬牙,转身又走向白板。
“我们把傅里叶变换的窗口函数改一下,用汉明窗试试,把低频部分的截止频率卡得再死一点。”
两人再次围到白板前,拿起笔,开始了新一轮的公式推导。
而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米远的一张铁桌前,王大勇正坐在椅子上。
因为地下实验室里有些闷热,袖子被他随意地推到了胳膊上。
桌子上摊开着一本《材料物理学》,旁边是一摞草稿纸,最上面的一页用铅笔画满了各种粗犷但箭头极其清晰的力学受力分析图和几个散落的计算公式。
大勇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默默听着赵鹏和郑南的对话。
作为少年班的学生,他当然认识白板上那些长长的偏微分方程,也完全看得懂赵鹏他们试图在软件层面切断特定频率信号的数学逻辑。
但他觉得师兄们可能是熬的多了有点糊涂了。
他刚才捕捉到了一个词。
50赫兹。
大勇停下手里转动的笔。
50赫兹,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根本不需要去解析什么,国内所有的交流电动机,标准运转频率就是50赫兹。
他合上那本《材料物理学》站起身,没有去打扰激烈争论的两位师兄,而是绕过操作台,走向了实验室靠墙的公共置物架。
架子上乱七八糟地堆着各种备用零件,导线和公用工具。
大勇在一堆杂物里翻找了一下,找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废弃高密度减震橡胶皮,又顺手拿了一把扳手。
拿着这两样东西,大勇走到那台庞大的真空腔体前。
设备运行时的声音很杂乱,有通风管道的呼啸声,也有仪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大勇伸出一只手,轻轻地贴在了真空腔体外侧的承重合金支架上,静静地感受着金属内部传导出来的震动。
在他的感知里,这台几吨重的机器并不是一个死物。
无数个细小的震波在金属骨架中穿梭,很快,他就在这复杂的震动网中,捕捉到了一丝规律且隐蔽的低频震颤。
大勇的手掌顺着这丝震颤的脉络,一点点往上摸索。
从主承重立柱,到横向的连接件,最后,大勇的目光锁定在了一根黑色的硬质水管上。
那是给真空泵提供冷却循环水的进水管。
水管的一端连接着实验室角落里的一台大功率工业水冷泵,另一端接入真空腔体的散热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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