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88节
那可是多少流体力学研究生的噩梦。
“不是......”
张渊指了指陈拙桌上的那堆全英文文献。
“这可是流体力学杂志最新几年的论文,里面的专业词汇又生僻又多,很多句子连语法都绕得很,你一个大二的,能毫无障碍地看懂?”
陈拙想了想。
“有一部分确实比较吃力。”
张渊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才对嘛,不然真成妖怪了。
“哪个地方吃力?来,师兄给你翻译翻译,这几篇论文我前几个月也啃过,虽然没完全啃透,但大概意思还是明白的。”
张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摆出了一副老资格的架势。
陈拙从那堆纸里抽出一张,递给张渊。
“师兄,你看看这里。”
陈拙指着论文中间的一段推导过程。
“他在构建这个压力激增模型的时候,用到了一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变体,但是从第三行到第四行,他直接跳过了一个非线性项的展开过程。”
陈拙指着空白处自己用红笔补齐的两行算式。
“他在数学上的跨度太大了,我按照他给出的初始条件,反推了一遍他的矩阵降维逻辑,发现他在这里其实是做了一个近似处理,忽略了空气黏性带来的微小阻力。”
陈拙看着张渊,语气里透着一种纯粹的探讨。
“我想问的是,在你们的实际工程里,这种为了方程求解而在数学上强行做出的近似忽略,是允许的吗?它在现实风洞里的误差,大概会是个什么量级?”
张渊看着纸上那两行极其工整、逻辑严密到无可挑剔的红笔算式。
他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了。
他原本以为陈拙说的吃力,是指英语单词不认识,或者物理概念没搞懂。
结果人家说的吃力,是指原作者在顶刊论文里跳过了一步数学推导,他不得不自己手动把那一步给补全了!
甚至,人家还顺手反推了原作者的逻辑,找出了物理模型和数学模型之间的妥协点。
这他妈是看文献?
张渊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发干。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陈拙,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师兄?”
陈拙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是我推导的这步数学逻辑不对吗?”
“没......没不对。”
张渊回过神来,干咳了两声,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他指了指那行算式。
“在实际工程里,空气黏性在激波面上的影响很小,为了让计算机能跑出结果,这种近似处理是常规操作,误差通常控制在千分之五以内,可以忽略不计。”
张渊快速地解答了这个问题,然后立刻站起身,端起自己的搪瓷缸。
“那什么,你先看,继续看。”
张渊拍了拍陈拙的肩膀,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有什么不懂的......算了,你先看吧,我去倒杯水。”
张渊端着杯子,几乎是逃似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他坐在主控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行卡死的代码,又转头看了看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在一张废纸上推导着全英文顶刊论文的陈拙。
张渊突然觉得,自己的导师带陈拙来的那天说的那句这孩子脑子极快,实在是太TM的有点保守了。
这哪里是没下过实验室的学弟。
这分明是自家导师不知道从哪里挖来的怪物吧。
第143章 近况
“物质是客观存在的,意识是对客观存在的反映,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对物质具有能动的反作用......”
楚戈的声音在宿舍里回荡,带着几分有气无力的烦躁。
楚戈手里卷着一本厚厚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正毫无形象地跨坐在王大勇那边的爬梯上。
他光着膀子,后背靠着铁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死死盯着书页上的铅字,嘴里念念有词。
背了没两分钟,他突然烦躁地把书往自己大腿上一拍,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没法背了,这东西是人记的吗?”
楚戈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垮了下来。
“你说,教政治的那老头是不是专门针对我?”
楚戈满脸的绝望,隔着过道向对面抱怨。
“我不就是上课的时候,坐在最后一排多睡了几觉,顺便翘了几节课去机房打游戏吗?至于期末直接给我一个不及格吗?”
王大勇正坐在自己床铺下方的书桌前。
他的桌面上铺着一张旧报纸,上面放着一截从老家带来的风干腊肠,他手里拿着一把削苹果的小刀,正慢条斯理地把腊肠切成薄片。
腊肠里的油脂被室内的温度一逼,渗出一层亮晶晶的油光,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肉香。
听到楚戈的哀嚎,王大勇停下手里的刀,捏起一片切好的腊肠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乐出了声。
“你那叫翘了几节课?”
王大勇拿刀尖点了点他,毫不留情地揭短。
“半个学期,政治老师就没在教室里见过你这个人,考试的时候,你连最后两道简答题都能空着不写,他不让你挂科让谁挂科?”
楚戈被噎了一下,烦躁地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政治挂了就算了,怎么连数学分析也挂了。”
楚戈趴在爬梯的扶手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最后那两道大题我是真的一点思路都没有,我把能想到的公式全给默写上去了,洋洋洒洒写了半面纸,结果阅卷老师连一分的同情分都没给我,直接画了个两叉。”
“你就知足吧,挂两科又不会被退学,大不了补考就是了。”
王大勇把小刀收起来,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擦手,拉过椅子转了个方向,面对着楚戈。
“你以为没挂科的日子就好过?”
王大勇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上了一点倒苦水的意味。
“前两天物理系那个教电磁学的刘教授,非说我骨架大,看着就像是个做实验的好苗子,把我叫去他的课题组帮忙。”
楚戈来了点兴致,直起身子问。
“然后呢?让你干嘛了?是不是让你接触什么国家前沿科技了?”
“干个屁的前沿科技。”
王大勇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腰,满脸的幽怨。
“刘老头的实验室最近在搬家,我这两天全在给他当苦力,搬那个大头显像管的旧示波器,死沉死沉的,还有几十箱满是灰尘的旧软盘,全是八十年代留下来的破烂,我那哪是去当研究员的,我就是个免费的搬运工。”
宿舍里响起楚戈没心没肺的嘲笑声。
陈拙坐在自己那边的书桌前,背对着他们。
他没有掺和这两人互相倒苦水的对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整理着桌面上散落的几份文献。
这些都是苏微这两天帮他打印出来的风洞测试数据,上面被陈拙用红色的圆珠笔画满了各种线条和批注。
“哎,大勇,你搬点仪器好歹算是锻炼身体了。”
楚戈从爬梯上跳下来,毫不客气地走到王大勇桌前,伸手捏了一片腊肠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我和你说啊,我们宿舍啊,小道消息啊。”
“你们宿舍怎么了?”
王大勇护食地把报纸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楚戈拉过一张塑料圆凳坐下,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我跟你们说,陆嘉最近绝对不正常,魂儿都不知道飘哪去了。”
楚戈一边比划一边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前天下午,我亲眼看见他从学校门口的小卖部里,买了一罐发胶,打开一股苹果味,回了宿舍后,就站在他那个柜子门背后的小镜子前,拿把破梳子把头发梳得跟狗舔过一样。”
“这还不算完。”
楚戈端起王大勇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昨天晚上熄灯以后,我不经意往下看了一眼,他坐在下面自己的桌子前,连手电筒都不开,就借着窗外那点路灯的亮光,盯着一个旧笔记本发呆,盯了一会儿,就莫名其妙地叹一口长气,跟个怨妇似的,半夜里冷不丁来这么一声,差点没把我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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