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214节
到了二楼的多媒体教室,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还是昨天晚上的原班人马,四十来个新生,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陈拙走到昨晚的那个位置。
陆嘉已经在那儿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扣子依然扣得很严实。
看到陈拙走过来,陆嘉停下手里的动作,主动点了点头。
“来了。”
陆嘉的声音不大,带着点还没完全褪去的生涩。
陈拙拉开椅子坐下,嗯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陆嘉的桌面。
那个厚厚的横线笔记本不见了,桌上只放着两根削好的铅笔,和一块白色的橡皮,摆的很整齐。
陈拙收回目光,没说话。
教室的最后一排,靠后门的角落里。
苏微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没有到处乱看,也没有和旁边的人搭话,只是低着头,目光停留在干干净净的浅木色桌面上。
存在感低得像是一团空气。
一点五十八分。
教室门开了。
薛伯庸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穿那件灰夹克,而是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软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一手端着那个保温杯,另一只手拿着一小沓A4打印纸。
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薛伯庸走到讲台前,把那沓白纸放在桌上。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目光透过老花镜的镜片,扫了一眼下面。
“呐,来测试了。”
薛伯庸指了指桌上的纸。
“每人发一张,写下名字,然后写一个你们觉得最顺眼,最美的公式,下面配一两句话,说说理由。”
他摆了摆手,示意第一排的学生上来发纸。
“不限学科,数学,物理,化学,计算机代码,哪怕你写个菜谱的配比,只要你能说出它哪里美,都算。”
“时间一个小时,写完的,把纸放在讲台上,自己就可以走了。”
说完,薛伯庸拉过那把木椅子,在讲台旁边坐下。
他从兜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当天的报纸,展开,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白纸很快传到了每个人的手里。
王大勇盯着眼前这张白花花的纸,有些发愁。
他是个实在人。
从小到大,他拆过的收音机、修好的电视机比做过的卷子还多。
齿轮咬合是美的,电路板焊接是美的,哪怕是刚出锅的大肉包子也是美的。
公式这玩意儿,不就是个计算工具吗?
王大勇抓了抓后脑勺的短发。
他转过头,想看看楚戈在写什么。
楚戈拿手把纸捂得严严实实,斜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自己想去。”
王大勇切了一声,转回头。
“工具就工具呗。”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哪有什么花里胡哨的。”
他拿起笔,干脆利落地在纸中间写下了一行大字。
F=ma
牛顿第二定律。
写完,他在下面飞快地补了一行字。
“没那么多弯弯绕,力推着质量往前走,给多大劲就办多大事,踏实,好用。”
写完名字,王大勇把笔一扔。
搞定。
楚戈坐在旁边,手里转着支没点燃的烟,半天没下笔。
他看着窗外有些刺眼的阳光。
物理太老,数学太慢。
他脑子里装的都是论坛,代码,底层协议。
那是另外一个世界。
楚戈停下转烟的手,把烟别在耳朵后面。
他拿起笔,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挑衅,在纸上写了一个简单的算式。
1+1=10
二进制。
他在下面用狂草写了一行字。
“世界太乱,人心太杂,但在这套规则里,一切都只有0和1,没有灰色地带,这是创造新世界的语言,比所有东西都干净。”
楚戈看了一遍,满意地盖上笔帽。
中间靠左的座位上。
陆嘉双手放在桌面上。
他知道这场测验没有分数。
但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掉的。
他依然渴望秩序,渴望规则,渴望那些绝对不会出错的东西。
现实世界充满了不确定性,父母的期许,老师的评价,同学的目光。
只有在数学的推导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陆嘉拿起那支自动铅笔,轻轻按了一下笔帽。
他低着头,一笔一划,写得非常工整。
eix=cos(x)+isin(x)
欧拉公式。
写完之后,他认真地端详着这几个符号。
他在下面写道:
“它把自然底数,圆周率,虚数单位,1和0,这五个最根本的常数,连在了一个等式里,它把所有的混乱都变成了绝对的秩序,看着它,会让人觉得安全。”
写完最后一个字,陆嘉把铅笔放下。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角落里。
苏微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一下。
纸发到她手里的那一秒,她就拔开了水性笔的笔帽。
在她的生活里。
只有生存。
生存需要精打细算。
每一分钱,每一口饭,甚至脑子里的每一块记忆空间。
浪费,是原罪。
她把笔尖落在白纸的正中央。
字写得很小,习惯性的不想占据多余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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