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138节
大多数人第一时间翻开了试卷,试图从题目里找到组装这些破烂的说明书。
陈拙没有翻卷子。
他伸出右手,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拿起了桌角那个电烙铁的黑色电源插头,准确地插进了桌子下方的电源插座里。
然后,他拿起托盘里那块干瘪的黄色小海绵。
站起身,走到实验室边缘的水槽边。
拧开水龙头。
水流浇在海绵上,干瘪的海绵瞬间吸水膨胀变大。
陈拙单手用力,把海绵里多余的水分挤干,直到海绵处于一种微润但不滴水的完美状态。
他走回座位,把海绵放回托盘边缘。
此时,电烙铁已经开始发热。
陈拙拿起电烙铁。
另一只手扯过一截松香芯的焊锡丝。
烙铁头接触锡丝。
没有生疏,没有犹豫。
一丝白色的烟雾瞬间升腾起来,伴随着松香受热融化时那种特有的,略带刺鼻的香味,在陈拙的鼻尖散开。
陈拙手腕微转。
在刚刚润湿的海绵上快速地蹭了两下。
“哧~”
一小股水汽冒出。
电烙铁的尖端,多余的氧化层被擦去,露出了一层光亮,银白色的均匀挂锡。
陈拙把处理好的电烙铁放回铁丝支架上。
做完这一切。
在考场里其他人还在对着那些散件发呆,还在翻看卷子试图弄懂原理的时候。
陈拙平静地把手伸向那块裸露的,没有说明书的八脚芯片。
这是他们在金陵实验室里,面对着那堆废铜烂铁,重复了无数次的日常。
没有高级套件。
物理的本质,从来都是从这些最原始的散件开始的。
陈拙翻开了实验试卷的第一页。
第77章 不完美的刻度与先见之明
考卷翻开,一共三大题。
第一题,热学,第二题,光学,第三题,微弱电信号采集与放大。
三个独立的实验,共享这三个小时的考试时间。
而那个蓝色的托盘里,没有分门别类包装好的器材盒。
光学的裸透镜,热学的单层铝杯,电学的散装电阻,面包板,没有型号说明的八脚芯片,几段长短不一的导线。
所有的东西,毫无规律地混装在一起,像一盘廉价的大杂烩。
要完成这三个实验,考生必须自己从这堆破铜烂铁里分拣出需要的零件,自己规划统筹这三个小时的施工顺序。
习惯了高精尖仪器的尖子生们,拿着笔,看着托盘,出现了短暂的僵硬。
陈拙拿起那张试卷,目光扫过三道大题的考核目标和所需参数。
两分钟后。
他开始动手。
热学的铝杯被推到左上角。
光学的透镜和半导体激光笔被小心地放在右上角垫着的草稿纸上。
剩下的电学散件,留在托盘正中间。
他选择了先啃最硬的骨头,那块被打磨掉丝印,没有任何型号说明的八脚芯片。
左前方的男生正烦躁地翻着卷子,试图从冗长的题目里找到管脚定义的提示。
这是一场赌博,一旦接反,通电瞬间芯片就会烧毁,第三题直接零分。
陈拙拿起桌角的数字万用表。
按下电源,将中间的黑色旋钮拧到二极管测试档。
左手捏住那块黑色的芯片。
右手握住红黑表笔。
物理实体内部,只要是晶体管和PN结,就遵循最基础的单向导电性和电压降原理。
没有说明书,物理法则就是说明书。
黑表笔固定在边缘的一个引脚上,红表笔依次快速地点过其他七个引脚。
万用表液晶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开路信号,或者是二极管的正向压降数值。
换一个基准引脚,重复刚才的动作。
动作机械,规律,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不到一分钟。
陈拙放下了表笔。
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方框,标出左下角的 GND和右上角的 VCC。
电源和地线找出来了。
烙铁头抵住导线和外部传感器的连接处。
焊锡丝靠上去。
一缕青烟升起,松香的味道在鼻尖散开。
移开烙铁。
一个光滑,饱满,没有丝毫毛刺的水滴状焊点瞬间成型。
这半个月在金陵实验室里,面对成堆破烂练就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冷酷的效率。
第一教学楼。
下午两点四十分。
和归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他的进度不慢,热学实验已经做完,现在正在处理第二题的微弱光电信号采集。
这道题的信号级别在毫伏之间,极其敏感。
和归的实验台在教室最左侧,紧挨着墙壁。
他看着托盘里那两根长达半米的,没有任何屏蔽层的普通绝缘导线。
目光移动,落在了紧贴着桌子边缘的那面白墙上。
墙角下方,有一排白色的塑料检修盖。
和归站起身。
双手握住宽大的实验桌边缘,微微用力。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整张厚重的实验桌被他硬生生地往右侧平移了一点,远离了那面墙壁。
坐下后,他拿起那两根细导线。
左手捏住一端,右手捏住另一端,反方向用力捻动。
红黑两根导线像麻花一样,紧紧地,均匀地绞合在一起。
双绞线。
用两根靠得极近的导线产生的相反磁场,去抵消外界的共模干扰。
和归把绞合好的导线接入电路,打开桌上的小型示波器。
屏幕上,一条清晰,干净的绿色波形平稳地扫过。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右前方的那个外省男生。
那个男生也在做第三题。
他的导线散乱地摊在桌面上,实验台距离墙壁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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