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 第115节
陈拙在心里暗暗说。
“越测越乱。”
“大脑在疲惫状态下,处理这种无序信息的出错率,接近百分之百。”
他没有像林一那样,去强行依靠直觉捕捉微小的压降。
他不信任疲惫状态下的直觉。
果断地,放弃了边测边猜的路线。
陈拙拔掉那支透明杆黑色中性笔的笔帽。
铺开一张干净的白纸。
将中性笔重重地压在纸面上。
没有尺子。
他纯靠手腕的控制。
干脆、利落地画了一条横线。
接着,是竖线。
一个非常朴素的,4x4的网格表格。
出现在纸上。
他不叫它真值表。
这只是一个为了方便记录、防止遗忘的笨格子。
在最上面一排的四个格子里,写下 A,B,C,D。
旁边画了一个+号。
在最左边一列的四个格子里,写下 A,B,C,D。
旁边画了一个-号。
对角线划掉。
剩下12个空白的格子。
代表着四个接线柱,在考虑正负极方向后的,全部12种通电组合。
画完表格。
陈拙把中性笔放在一旁,没有盖笔帽。
他伸出手。
拿起了那节外置的干电池和导线。
他不猜了。
也不赌了。
他开始了一场机械且规律的排雷。
红接A,黑接B。
万用表指针偏转。
陈拙看了一眼读数。
拿起中性笔,在表格第一行第二列,写下一个阻值:50。
黑色的墨迹在白纸上留下。
红接A,黑接C。
读数。
写字:120。
红接A,黑接D。
读数。
写字:∞。
第一行测完。
陈拙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他不急不躁。
换线。
红接B,黑接A。
指针一动不动。
在表格第二行第一列,画了一个无穷大的符号∞。
咔哒,咔哒。
鳄鱼夹咬合黄铜接线柱的声音,在陈拙的实验台上有节奏地响着。
伴随着中性笔在纸上记录数据的沙沙声。
他把大脑彻底清空。
不去想什么电路结构,不去想什么串并联。
只做一件事:通电,读数,填格子。
这是一种老派的且暴力的穷举逻辑。
看似繁琐,看似笨拙。
但在极度疲惫的情况下,这恰恰是最不需要靠灵感、最省脑力、且保证百分之百不会遗漏任何信息的手段。
十分钟。
12次测量。
全部完成。
陈拙放下导线和表笔。
甩了甩有些发酸的右手。
拿起那支中性笔。
桌子上的那个黑色的方盒。
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个充满未知的盲区了。
陈拙看着草稿纸上那个填满黑色数字和无穷大符号的网格表格。
开始进行最后一步。
不需要再去碰仪器了。
A正B负有电阻,B正A负无穷大。
明确的单向导通。
二极管就在A和B之间的某条通路上,且正极朝向A。
A和C无论正反接,阻值完全一样。
纯电阻支路。
陈拙的中性笔在表格下方快速移动。
画下一个节点。
连上一根电阻。
标上一个二极管的箭头方向。
有了全面、无死角的数据支撑。
那些原本混乱的拓扑结构,像是一排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顺畅地没有任何阻碍地,推导出了唯一的真相。
画完最后一条连线。
标上各个电阻的计算阻值。
啪嗒。
陈拙扣上中性笔的笔帽。
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轻响。
在这间安静充满焦躁情绪的实验室里,这声轻响显得格外突兀。
把草稿纸拿起来,轻轻吹了吹上面还没干透的墨迹。
时间刚刚过去十五分钟。
陈拙迈开腿,朝着实验室最前面的讲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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