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 第56节
大田手脚麻利地将录像带塞进放映机,按下播放键,“请各位看一眼,一眼就行!”
电视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亮起。
那是一个深秋的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
画面中的北原信穿着沾满颜料的亚麻衬衫,坐在画架前。
他手里拿着画笔,正看着前方的虚空。
那一瞬间,坂元裕二原本想要嘲讽的话堵在了喉咙口。
屏幕里那个男人的眼神,干净得像是一潭没有被污染过的湖水。
没有杀气,没有阴冷。
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想要触碰却又害怕惊扰什么的……卑微。
那是北原信当时使用了【歌姬抛弃的银色Zippo】后的状态。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易碎感”,隔着粗糙的录像带画质,依然像针一样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这……”
大多亮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慢慢坐直了。
他盯着屏幕。
画面切换到了最后一场戏。
病床上,那个哑巴画家发着高烧,在梦呓中喊出了女主角的名字。
“薰……”
声音很轻,带着气音。
那种把爱意嚼碎了咽进肚子里的隐忍,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画面定格。
大田关掉录像机,紧张地看着几位大佬,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同一个人?”
坂元裕二拿起那张《极道之血》的剧照,又看了看黑掉的电视屏幕,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简直跟整了容一样。”
“眼神也完全不一样。”
导演永山耕三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能把杀气收得这么干净,而且看表情和姿势,这小子的基本功很扎实,而且……他身上有种奇怪的特质,这种反差感也许能给完治这个角色带来点不一样的东西。”
“但是风险太大了。”
选角导演提出了异议,“观众看到这张脸就会出戏。我们这种是爱情剧,要是观众看的觉得哪里不对味,那这剧就毁了。”
争论再次爆发。
有人觉得是惊喜,有人觉得是惊吓。
大田站在一旁,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大气都不敢出。
大多亮一直没有说话。
他手里转着一支笔,视线在北原信的那两张截然不同的照片上来回移动。
疯狗泽田。
哑巴画家。
极度的暴戾与极度的深情。
作为制作人,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一个巨大的爆点。在这个观众已经看腻了标准偶像脸的时代,这种拥有“整容般演技”的怪物,或许正是《东京爱情故事》需要的X因素。
“啪。”
大多亮把笔拍在桌上。
争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向他。
“让他来。”
大多亮看着大田,眼神锐利,“后天下午两点,带他来试镜,我要看现场。”
“是!非常感谢!”大田激动得九十度鞠躬,声音都在抖。
“别高兴得太早。”
坂元裕二在一旁冷冷地补了一句,“我只是说我要看看而已,毕竟现在确实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还没说要录用呢。而且,如果他演成了黑道逼债,我会当场把他轰出去。”
大多亮笑了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如果不合适,那就再说……但我相信应该不至于如此。”
他看向窗外繁华的东京街头,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兴奋。
第56章 白衬衫的杀伤力
“下一位,大田事务所,北原信。”
随着选角助理的声音落下,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编剧坂元裕二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脸上挂着一种准备挑刺的表情。
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果进来的是个满身煞气的黑道分子,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喊停。
然而,进来的只有一件白衬衫。
北原信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鞠了一躬。
没有笔挺的高定西装,没有那双标志性的黑色皮手套,甚至连头发都没有用发胶固定,软塌塌地搭在额前。
那件白衬衫看起来有些旧了,下摆甚至还有几道没熨平的褶皱,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一截并不算强壮的小臂。
他站在那里,肩膀微微有些塌,眼神游离在几位评审之间,像极了每一个早高峰在新宿站被挤得晕头转向、找不到出口的乡下青年。
制作人大多亮手里的资料停在半空。
如果不是简历上贴着那张眼神阴狠的照片,他根本无法把眼前这个青年和那个“国民狂犬”联系在一起。
“各位好,我是北原信。”
声音也不像泽田那么低沉嘶哑,而是带着一点鼻音,温吞,没有攻击性。
“开始吧。”
大多亮回过神,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女演员。
那是已经定下的女主角,铃木保奈美。
她今天穿着那件经典的蓝色风衣,虽然还没开机,但那种如向日葵般明媚的气场已经散发出来了。
“这场戏是莉香给完治取外号。”坂元裕二冷冷地开口,“也就是那个著名的‘丸子’。”
铃木保奈美转过身,看着北原信。
她其实有点紧张。
之前在报纸上看过《极道之血》的报道,她很怕面对那种压迫感极强的对手,那样会打乱她那种“跳跃式”的表演节奏。
但当她对上北原信的视线时,她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危险的信号。
跟自己想的好像不太一样啊。
“Action。”
铃木保奈美深吸一口气,瞬间入戏。
她背着手,身体前倾,脸上绽放出那个足以融化整个冬天的笑容,声音清脆得像是在撒娇:
“完治?完治?永尾完治?”
“名字太长了,太麻烦了!”
“决定了!就叫你丸子(Kanji—— Maruko)!”
【装备:过气偶像的恋爱日记(已激活)】
【装备:歌姬抛弃的银色Zippo(已激活)】
【特效叠加:包容的钝感】
北原信的肩膀瞬间松弛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叽叽喳喳、活力过剩的女孩,先是愣了两秒,仿佛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然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不是厌烦,而是一种拿对方没办法的妥协。
他没有反驳什么。
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苦笑。
那个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只把自己精心打理的花盆碰碎了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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