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 第46节
“我是菊地。”他在心里默念,“我是个只会用拳头说话的条子。”
“各就各位——”
场记举起了板子。
“Action!”
随着这一声令下,那个特技演员怪叫一声,拔腿就跑。求生欲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深蓝色的影子从阴影中弹射而出。
那不是人在跑。那是猎豹在捕食。
因为双手没有任何负担,北原信的摆臂幅度极大,充满了爆发力。
摄影师推着摄影车疯狂地在轨道上后退,镜头里,北原信的面部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他的双眼死死锁定着前方的猎物,每一步都沉重有力,踏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一下下砸在人心口上的重锤。
十米。
五米。
三米。
距离在急速缩短。这种纯粹的、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的直线追逐,反而带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啊!!”
嫌犯听到了身后逼近的风声,惊恐地想要转弯钻进旁边的房间。
迟了。
北原信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嫌犯的后衣领。巨大的惯性让嫌犯整个人双脚离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了起来。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嫌犯被重重地掼在了走廊的墙壁上。石膏板墙面瞬间被砸出了几道裂纹,灰尘簌簌落下。
这完全是实打实的撞击,没有任何护具缓冲。嫌犯发出了一声真实的痛呼,整个人顺着墙壁就要滑下去。
但北原信并没有放过他。他上前一步,左手死死卡住嫌犯的脖子,将对方重新顶回墙上。
这时候,镜头推进到了特写距离。
按照剧本,这时候只需要给嫌犯一拳就可以结束了。
但在那种极度的入戏状态下,在【手账】带来的那种对罪恶极度厌恶又麻木的心理暗示下,北原信的身体似乎接管了大脑。
他并没有立刻挥拳。
在那个充满暴力的瞬间,他突然低下头,用右手慢条斯理地扯了一下自己左手衬衫的袖口——刚才的剧烈动作让袖口有些褶皱,这让他感到不适。
这个动作优雅得近乎诡异。
就像是一个刚杀完人的绅士在整理仪容,又像是一个强迫症患者在修正某种错误。
整理完袖口,他抬起头,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看着惊恐万状的嫌犯。
没有任何预兆。
右手手肘猛地向后拉,然后——
“砰!”
一记凶狠至极的肘击,准确无误地砸在了嫌犯的侧脸(借位,但视觉效果极真)。
嫌犯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北原信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然后有些厌恶地甩了甩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转身,面对着镜头,依然是那张死水微澜的脸,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走廊尽头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长镜头结束。
“……Cut!!”
北野武并没有立刻喊停,而是等了足足五秒,才从监视器后面跳了起来。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个“整理袖口后接肘击”的动作震住了。那种强烈的反差——优雅与暴戾,冷静与疯狂,在一瞬间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那个特技演员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有点晕,但好在没真受伤,只是那个眼神真的被吓到了。
“那个动作……”
北野武快步走到北原信面前,那张总是抽搐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他指着北原信的袖口,“谁让你加的?”
北原信刚从那种嗜血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愣了一下:“什么?”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那个动作。那可能是在演《极道之血》时留下的“优雅黑道”的肌肉记忆,在这个“暴戾刑警”身上复苏了。
“整理袖口!就在你把人按在墙上的时候!”
北野武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太他妈绝了!一个只知道杀人的条子,却在乎自己的衬衫皱没皱。这才是变态!人性的扭曲!”
他转过身,对着还在发呆的摄影师和剧组人员吼道:
“看见了吗?这条过了!谁也不许剪!谁剪我跟谁急!”
北原信看着兴奋的北野武,又看了看自己那有些泛红的指关节,意识扫过脑海中装备栏里那个静静散发着微光的【手账】。
在这个长镜头里,他不仅完成了“菊地”这个角色,更是在“北野蓝”的底色上,抹上了属于北原信的一笔猩红。
“艺术么……”
他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
在这条狭窄的走廊里,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导演教戏的新人了。
第46章 泡沫里的便利店
凌晨两点。
涩谷的中心街依然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
喝得烂醉的上班族扶着电线杆呕吐,挥舞着万元大钞打车的暴发户在街头叫嚣。这个泡沫时代的夜晚,无论何时都不会真正的安静。
北原信走出录音室的大楼。
为了给《凶暴的男人》配音,他在那个封闭的小黑屋里待了整整十个小时。嗓子冒烟,脑袋也有些发沉。
他走进楼下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罐热咖啡和两个饭团。
刚推开门走出来,那个熟悉的自动门铃声“叮咚”响起。
几乎是同时,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旁边跑过,差点撞到他身上。
“啊!对不起!”
女孩慌乱地道歉,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巨大的模特化妆箱。
北原信退了一步,稳住手里的咖啡。
借着便利店的灯光,他看清了那张脸。
依然是那副黑框眼镜,依然是那身略显朴素的针织衫,但脸上的疲惫比上次在赛车场还要重。
蒲池幸子。
“是你?”北原信有些意外。
这里离上次给她的名片地址——“Being音乐制作公司”的录音棚很近。难道她已经去过了?
幸子显然也认出了他。
她愣了一下,原本那种被生活压得有些佝偻的背瞬间挺直了,但眼神里的慌乱怎么也藏不住。
“北……北原先生。”
她下意识地把那个巨大的化妆箱往身后藏了藏,那是她还在做模特的证明,也是她不想让这个“懂音乐的人”看到的一面。
“刚下班?”北原信没有戳破她的窘迫,语气像是在问候一个普通朋友。
“嗯……刚结束一个杂志拍摄。”幸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那个……上次谢谢您的推荐,我已经把样带寄给长户社长了。”
“有回音了吗?”
“还没有。”
幸子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股浓浓的挫败感,“可能……我写的那些东西真的太幼稚了吧。”
她是个很敏感的人。在这个等待宣判的漫长过程里,每一次电话铃响都是一次折磨。
北原信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个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笔记本。
“介意让我看看吗?”他指了指本子,“正好我在等出租车,闲着也是闲着。”
幸子犹豫了一下。
那个本子里记满了她在工作间隙写下的歌词,那是她最私密、也最脆弱的部分。
但看着北原信那双平静的眼睛,她还是鬼使神差地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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