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 第322节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作为一个未满三十岁、演艺经历未达十年的演员，你在协会里没有任何话语权。甚至在某些老前辈眼里，你只是个运气好到爆棚的小鬼。”

　　北原信靠在真皮座椅上，并没有因为这话感到冒犯。

　　“那我进去的意义是什么？当吉祥物？”

　　“当一面盾牌，或者说，一张护身符。”

　　吉永小百合转过头，眼神平静：

　　“有了这个身份，那些想在背后给你下绊子的人，动手前就得掂量掂量。因为这不仅仅是针对你，更是打我的脸，打整个协会的脸。在这个圈子里，‘体面’有时候比法律更管用。”

　　北原信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狐假虎威嘛。”

　　“你可以这么理解。”

　　吉永小百合笑了笑，随即叹了口气：

　　“不过你也别把我想得太厉害。这只是个‘上层’的圈子，还算不上真正的‘顶点’。”

　　“顶点？”北原信有些好奇。

　　“比如高仓健先生，或者三船敏郎先生所在的那个层次。”

　　吉永小百合看着窗外，语气里少见地带了一丝无奈：

　　“那个圈子太封闭，也太复杂。不仅要有演技，还得有深厚的政商背景。我虽然也能跟他们说上话，但终究不是那个制定规则的人。我在商业人脉这块，还是太薄弱了。”

　　北原信听懂了。

　　这个看似站在云端的“国宝级影后”，也有她的焦虑和天花板。

　　她拉拢自己，不仅仅是因为欣赏，更是因为看到了北原信身上那种可怕的商业潜力和那一身“搞事”的能力。她需要新鲜血液，需要一个能帮她稳固地位、甚至冲破天花板的盟友。

　　这是一场双赢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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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子在一栋位于纪尾井町的一座低调的日式庭院前停下。

　　没有招牌，门口只有一个写着“清风”二字的木牌。

　　跟着吉永小百合穿过幽静的石板路，拉开那扇厚重的障子门。

　　一股淡淡的檀香和昂贵的烟草味扑面而来。

　　宽敞的榻榻米房间里，并没有那种名利场的喧嚣。十几个男男女女正三三两两地坐着喝茶、聊天。

　　北原信扫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有一种走进了“日本电影史”的错觉。

　　坐在角落里抽烟的，是津川雅彦，那位经常饰演大人物的老戏骨。

　　正在和人低声交谈的，是倍赏千惠子，《寅次郎的故事》里的国民妹妹。

　　还有那个正闭目养神的，是之前在白色巨塔合作过，关系也不错的西田敏行。

　　在这里，没有那种出道两三年的偶像，也没有那种靠综艺刷脸的通告艺人。

　　这里的每一个人，至少都有十年以上的艺龄，手里的奖杯加起来能堆满一间屋子。他们的收视率或许没有北原信现在这么变态，但那种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国民度和底蕴，厚重得吓人。

　　当吉永小百合带着北原信走进来时。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十几双眼睛看了过来。

　　那是一种审视同类的目光。平静，深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各位，打扰了。”

　　吉永小百合微微欠身，姿态优雅：

　　“这位是北原信。我想大家应该都在电视上见过了。”

　　北原信也不卑不亢，对着众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后辈礼：

　　“初次见面，我是北原信。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

　　几个老戏骨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是个精神的小伙子。”津川雅彦吐出一口烟圈，笑着评价了一句。

　　这就够了。

　　在这个圈子里，能让他们点头，就意味着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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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的寒暄和介绍后，吉永小百合被几个老朋友拉去谈事情。

　　北原信独自走到庭院的走廊上透气。

　　虽然进了这个圈子，但他很清楚，要想真正融入，还需要时间。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进来了。”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调侃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北原信回过头。

　　是一个穿着深红色晚礼服的女人。三十岁上下，大波浪卷发，手里拿着一杯香槟。长相非常美艳，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美，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我是大腕”的自信。

　　浅野优子。

　　被称为“Trendy Drama（格调剧）女王”的顶级女演员，这几年收视率的常胜将军。

　　“浅野前辈。”北原信礼貌地点头。

　　“按照这里的潜规则，没有十年的资历，或者没有拿到那几个重量级的影帝影后，是进不来这个门的。”

　　浅野优子走到他身边，身上的香水味很浓郁：

　　“你才出道几年？四年？五年？这速度，简直像坐了火箭。”

　　“运气好而已。”北原信笑了笑。

　　“运气？”

　　浅野优子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压低了声音：

　　“我不信运气。我觉得大概率是因为……小百合桑有求于你。”

　　她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北原信：

　　“别看她是‘国宝’，其实这两年她的票房号召力也在下滑。而且我听说，她有隐退的打算。拉你进来，无非是想找个接班人，或者说……找个能帮她养老的商业伙伴。”

　　“弟弟，这圈子里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大家都是成年人，利益交换才是永恒的。”

　　这话很直白，甚至带着一丝挑拨离间的恶意。

　　北原信看着她。

　　他当然知道吉永小百合有她的算盘。但那又如何？那个最佳男主角的奖杯是实打实的，那份引荐的人情也是实打实的。

　　至于是不是利用，只要价码合适，利用也是一种价值的体现。

　　“前辈说笑了。”

　　北原信神色不变，直接略过了这个话题：

　　“不管是运气还是交易，反正我已经站在这里了，不是吗？”

　　这句软钉子让浅野优子噎了一下。

　　她深深地看了北原信一眼，眼中的轻视收敛了一些，多了几分兴趣：

　　“有点意思。心态不错。”

　　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突然转换了话题，图穷匕见：

　　“既然进来了，那咱们谈点实际的。”

　　“我手里有一个富士台的本子。都市职场剧，大女主加小狼狗的配置。”

　　她往前凑了一步，眼神里带着一丝诱惑和野心：

　　“如果是我加上你。这个阵容，我有把握让它拍成系列剧，至少能拍三到四季。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一把？只要你点头，导演和电视台那边我去搞定。”

　　这是一个很大的诱惑。

　　对于普通男演员来说，能搭上“格调剧女王”的车，还能拍成系列剧，那就是一张长期的饭票，意味着未来几年的顶流地位稳了。

　　但北原信只是眨了眨眼。

　　“抱歉。”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接下来的行程已经满了。电影、公司的事情很多，恐怕抽不出档期拍长篇电视剧。”

　　空气凝固了两秒。

　　浅野优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