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 第173节
十几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
空气里混合着咖啡的苦味和七星烟草的焦香。
坐在主位旁边的男人率先站了起来。
江口洋介。
他留着那个年代标志性的齐肩长发,身上那件做旧的皮夹克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T恤。他正处于颜值的绝对巅峰期,整个人就像一把刚出炉的火炬。
看到进来的是北原信,江口洋介原本准备好的客套笑容瞬间变成了真心的惊喜。
“哟!这不是我们的‘完治’吗!”
江口洋介大步走过来,甚至没等北原信放下包,就直接给了他一个用力的熊抱,那种熟悉的洗发水味道和热量扑面而来。
“好久不见了,北原。”
他用力拍了拍北原信的后背,“上次杀青宴你小子溜得太快,这次演兄弟,看我不把你灌趴下。”
“好久不见,江口桑。”
北原信被拍得有些踉跄,但也露出了笑容。
这是老熟人了。
当年拍《东京爱情故事》的时候,两人虽然对手戏不多,但在片场混得挺熟。那时候江口还是那个风流倜傥的“三上”,而北原信是那个在情感里挣扎的“完治”。
如今,两人又要演兄弟。
“前天我去看了你的新电影。”
江口洋介松开手,大拇指比了个手势,眼神很亮,“最后那场戏,你在雨里点烟那个镜头,真带劲。当时我就在想,这小子演极道都这么疯,看来这次演我那个‘精英弟弟’肯定没问题。”
“前辈过奖。”
北原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平光镜。他虽然在笑,但那种属于“柏木雅也”的严谨气场已经开始慢慢渗透出来,“不过这次,我可不会再让你把我的女人抢走了。”
“哈哈哈哈!”
江口洋介爽朗地大笑起来,“这次我可是负责把全家人找回来的热血大哥,女人什么的先放一边!”
两人寒暄了几句,江口洋介示意北原信入座。
北原信拉开椅子。
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个穿着米色针织衫的年轻女性。
和久井映见。
和其他人那种拘谨感不同,她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按颜色排列桌上的几支荧光笔,嘴里还无声地念叨着什么,似乎在进行某种强迫症般的仪式。
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她慢吞吞地转过头。
“初次见面,我是和久井映见。”
语速很慢,眼神清澈且迟钝,完全没有受到北原信身上那股严肃气场的影响。
“北原信。请多指教。”
北原信微微颔首,声音平淡疏离。
此时的他已经进入了半入戏的状态,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淡,周围的工作人员甚至连走动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打断这位主演的“情绪酝酿”。
而在桌子的正对面。
一个穿着宽松卫衣、脖子上挂着银色项链的少年,正靠在椅背上。
石田壹成。
和周围那些正襟危坐的前辈不同,他的坐姿稍微有些随意,手里转着一只原子笔。
听到这边的动静,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表现出过多的热情,也没有像粉丝见到偶像那样激动。
他只是停下了转笔的动作,抬起头,很随意地对北原信点了点头。
“我是石田。请多指教。”
声音不大,语气平平,就像是在便利店买东西时跟店员说“谢谢”一样,虽然有礼貌,但完全不走心。
说完这句话,他就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头去摆弄手里的剧本,仿佛剧本上的折角比眼前这个刚刚创造了票房奇迹的男人更有趣。
这是一种无声的轻慢。
作为著名的“星二代”和当时被推崇的“感性派”新人,他对北原信这种所谓的“当红炸子鸡”并没有太多的滤镜。
在他看来,不管是演偶像剧的“完治”,还是演极道的“狂次”,都不过是些用演技方法论堆砌出来的、精美的工业产品罢了。
哪有他这种靠直觉、靠天赋来演戏的“野生天才”来得高级?
大家只是来打工的,没必要装得很熟。
北原信也没有在意这种微妙的态度。
他甚至觉得挺有意思。
……
关于《同一屋檐下》这部戏,富士电视台高层寄予了厚望。在这个泡沫经济刚刚破裂、社会弥漫着迷茫情绪的90年代初,他们想用一个最传统的“家庭羁绊”故事,去温暖观众的心。
故事很简单:柏木家有六兄妹,父母早逝后大家各奔东西。七年后,长子达也(江口洋介饰)为了结婚回到东京,决定把散落在各地的弟妹们找回来,重新住到同一屋檐下。然而,这群早已习惯了孤独和冷漠的“怪胎”们,根本不买这个热血大哥的账。
尤其是二弟雅也(北原信饰)。
他当年被一家大医院的院长收养,改了姓,如今已经是东大医学院毕业的精英外科医生。在他眼里,大哥那种“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想法,简直是愚蠢和伪善的代名词。
而今天这场围读,要试的就是第一集最核心的冲突:大哥去医院找二弟雅也,试图说服他回家,却被无情拒绝的那场戏。
“好,人都到齐了。”
导演中江功拍了拍手,打断了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虽然大家都认识,但还是走个流程。这是我们《同一屋檐下》的第一次剧本围读。这部戏的核心就是‘羁绊’。大家要像真正的一家人一样相处。”
“准备好了吗?两位。”导演的目光在江口和北原之间来回扫过。
“可以,开始吧。”
江口洋介收起了刚才那种老友重逢的嬉皮笑脸。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个清爽的当红明星不见了。
他把皮夹克的袖子撸了起来,身体前倾,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有些粗糙、但热得烫手的气息。
“那我们先试一场戏。第一集,大哥去医院找二弟,但被拒绝的那一场。”
导演点头:“开始!”
空气微微一凝。
“雅也!”
江口洋介开口了。
他的声音从中气十足的胸腔里共鸣出来,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瞬间填满了整个会议室。
“你还要在那家医院里待多久?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就该住在同一屋檐下,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那些所谓的精英生活,难道比流着相同血液的兄弟还重要吗?!”
他的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北原信,那种“我要把你拽回来”的迫切感扑面而来。
不得不说,江口洋介确实适合这个角色。那种有些笨拙、强行自我感动,但生命力极其旺盛的“大哥”,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北原信身上。
面对这样高强度的情绪输出,如果接不住,就会显得很失态。
北原信坐在椅子上,连脊背的角度都没有变。
他只是抬起手,食指在嘴唇边竖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翻了一页剧本。
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江口洋介那个巨大的嗓门余韵里,显得异常刺耳。
“声音太大了,大哥。”
北原信开口了。
语速不快,音量甚至比平时还要低两度,字正腔圆,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经过消毒处理一样干净。
“医院不是冷冰冰的地方,是把像你这样容易激动的病人按在手术台上救命的地方。”
他抬起头,隔着那层平光镜片看着江口洋介。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理智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还有,血液相同并不代表就要捆绑在一起。那是原始部落的生存法则,不适用于现代社会。我有我的工作,我有我的生活。你想玩过家家,请去找别人。”
“你——!”
江口洋介瞪大了眼睛,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就像是用尽全力打出一记直拳,结果打在了一团棉花里,然后棉花里还藏着一根针,扎得你生疼。
“这就是你的回答吗?雅也!”江口只能继续提高音量来掩饰这种被压制的尴尬。
“这是事实。”
北原信合上剧本,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并没有灰尘的镜片,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做术前准备:
“如果你没有急诊挂号,请不要打扰我的工作。护士,送客。”
“好!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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