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 第119节
北原信淡淡地说了一句。
车窗升起。
那层厚厚的隔音玻璃,瞬间将那个焦虑、嘈杂、充满了绝望气息的世界隔绝在外。
车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冷气出风口的轻微嗡鸣。
……
港区,佐萨木的私人办公室。
这里和外面的愁云惨淡完全是两个世界。
顶级的古巴雪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佐萨木穿着一件敞开领口的丝绸衬衫,正拿着一瓶昂贵的香槟,往两个水晶杯里倒酒。
他的手很稳,脸上挂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胜利者的红光。
“北原君,你知道刚才收盘的数据是多少吗?”
他指着桌上那台还在闪烁着绿色数字(跌幅)的电脑屏幕,声音里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兴奋:
“跌穿了。那些自以为是的基金经理都在哭爹喊娘,但是我们……我们在狂欢。”
早在半年前,当北原信提出让他清空手里所有的日元资产,全部换成美金,并且大举买入日经指数的看跌期权时,佐萨木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这位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市场里那股令人不安的狂热。
那时候,每个人都在疯狂借贷,连家庭主妇都在讨论哪只股票会涨,这种违反常识的繁荣,让他这个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本能地感到恐惧。
他早就开始悄悄收缩战线,只是在“何时离场”和“是否反向做空”这个问题上,他还有些犹豫。
毕竟,谁也不敢轻易站在整个时代的对立面。
但北原信的那番话,成了压垮他心理天平的最后一根砝码。
那个年轻人的冷静和笃定,与他内心的判断完美重合了。
“十倍。”
佐萨木把酒杯塞到北原信手里,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赞赏,“除去手续费和渠道费,我们的资产翻了整整十倍!而且因为换成了美金,日元贬值这一波我们毫发无损,甚至还倒赚了汇率差。”
他看着北原信,像是看着一件自己发掘出来的稀世珍宝。
当初决定和这个年轻人结交,不仅仅是因为他红,更是因为佐萨木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超越年龄的、近乎妖孽般的远见。
现在看来,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
“说实话,虽然我当时也觉得市场过热,但也只敢减仓三成。”
佐萨木感叹道,举起酒杯跟北原信碰了一下,“如果不是你当时那么坚决,我恐怕现在还在为了那点缩水的资产心疼呢。北原君,你这一手,真的是把整个东京的金融圈都玩进去了。”
北原信抿了一口香槟。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路赶来的燥热。
“还没到底。”
他放下酒杯,语气平静,“这只是个开始。地价还会跌,银行的坏账还没爆完,接下来的一年,才是真正的寒冬。”
佐萨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喜欢这种论调。
对于手里握着大笔现金的猎人来说,寒冬才是最好的狩猎季节。
“那接下来呢?”
佐萨木身体前倾,眼神灼灼,“现在有了这笔钱,你是想抄底东京的房产?还是去收购那些快破产的电影公司?只要你开口,现在的东京,随你挑。”
现在的北原信,手里的现金流足以让那些所谓的财团社长都眼红。
“不。”
北原信摇了摇头,手指在真皮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日本这艘船还在下沉,现在上去就是接盘。”
他转过头,看着佐萨木:
“帮我把资金转出去。加大对华投资。”
“华国?”
佐萨木愣了一下,随即眯起了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是半年前,他可能会质疑。
但现在,面对刚刚一起完成了一次完美收割北原信,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为什么”,而是“那里有什么”。
“你很看好那边的发展?”佐萨木试探着问道。
“那是当然。”
北原信没有多解释。
作为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人,他很清楚海对岸那个庞然大物即将迎来怎样的腾飞。
“那边的人工便宜,市场大得可怕,而且……现在正是入场的好时候。”
佐萨木盯着北原信看了几秒,随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心领神会的笑。
“看来,我们又想到一块去了。”
佐萨木重新端起酒杯,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其实我也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提前布局,既然你也这么坚决,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那就这么定了。”
他举起杯,语气里带着一种强强联手的自信:
“这一把,我们继续合作愉快。”
两人再次碰杯。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这个人人自危的“黑色星期一”,显得格外悦耳。
这就是聪明人之间的默契。
只要跟着赢家,就能一直赢下去。
……
离开办公室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了。
北原信打开电视。
NHK的新闻正在播报今日的股市惨状。
画面里,大批证券公司的员工站在显示屏前,神情呆滞,有的甚至直接瘫坐在地上痛哭。
紧接着是一条关于某大型不动产会社社长在办公室自缢身亡的快讯。
整个社会的气压低到了谷底。
那种压抑感顺着电视屏幕溢了出来,塞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北原信关掉电视,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那本新的存折。
翻开第一页。
看着上面那一串数字,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安全感。
这就是最直接、最粗暴的安全感。
在这个泡沫破碎的时代,才华可能会被埋没,名气可能会过气,但手里的现金永远是最坚实的盾牌。
他想起了明菜。
她虽然不懂金融,但对他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在他之前的强烈建议下,她去美国进修前就把手里的大部分积蓄换成了美元。
现在看来,她不仅躲过了这一波资产缩水,甚至还莫名其妙地身价涨了不少。
还有泉水。
Being系正处于上升期,唱片销量稳定,加上她物欲极低,只要公司不倒闭,她就能安稳地唱下去。
身边的人都安全了。
北原信合上存折,把它扔回抽屉里。
有了这笔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彻底从资本的绞肉机里跳了出来。
他不需要为了高额的片酬去接那些剧本烂得像屎一样的偶像剧;不需要为了讨好赞助商去参加那些无聊的剪彩活动;更不需要看那些电视台高层的脸色行事。
如果哪天没人找他拍戏了,他甚至可以自己出钱投资,拍自己想拍的东西。
“创作自由啊……”
北原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东京塔的灯光。
在这个所有人都惶惶不可终日的夜晚,他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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