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就要对自己狠一点 第625节
“那你是铁了心不想帮他了?”康书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江森反问道:“我还能怎么帮?这种事,谁还有办法?你们有办法吗?几千亿的盘子啊,说不定还不止几千亿,天知道现在他们里里外外,搞账搞得有多复杂了?
东瓯市稍微有点钱的老百姓,加上那么多企业,改革开放到今天三十多年的积累全部加在一起,加上从各家银行借出来的贷款,到底里头埋了多少钱,你们能算清楚?”
“那你知道事情这么大,为什么今年三四月份的时候不说话?”康书记把茶杯往茶几上稍微用力地一敲,茶水晃出来一点,在茶几上落下几滩水渍。
“康书记,你这就无理取闹了吧?当时我说那种话,有人信吗?我发篇论文就当是尽到我身为文科生的最大义务了,没人搭理我,我有什么办法?再说我当时就算过去敲您办公室的门,您能把我的话当回事?三四月份,东瓯市的楼市行情多好啊,我看《东瓯日报》还在乐观预测,到今年年底,东瓯市的GDP能不能超过甬城。
目标要干倒杭城,我草,那个情绪高涨得啊,就跟当年本子说要买下美国一样!我当时要再敢多说几句话,全市老百姓的口水都要把我淹死。
对了,那阵子我自己都还要应付国际反兴奋剂组织的那群王八蛋呢,造谣造得飞起。我还刚开学,还要处理二二制药的一大堆事情,要管着我的实验室,还要写我的小说,还要特么的准备奥运会……”
“行了,行了……”康知府不想再听江森变相凡尔赛。
江森却不答应了,喊道:“不行!我要说完!我要是三四月份的时候跳出来说这个事,就算我没别的事情,可要是东瓯市房价真的跌了,那就是被我喊跌的,我就得替那群放高利贷的背黑锅。老百姓知道什么呀,你跟他们讲系统性金融风险,有几个能听得懂?有几个能耐得下心听你讲课。可你要说,都怪那个狗生的江森……
嚯!我保证三天之内,我马上就能变成全市公敌。你们当中哪个人再良心黑一点,把我拉去判个刑,什么严重扰乱市场秩序、非法干扰经营环境,罪名随便给嘛,我这辈子说完就完了,我妈那个事情被捅出来,一大群人还要说我活该。”
康知府的脸越听越黑。
江森却还没完,“反过来讲,就算当时不爆雷,也没人拿我的话当话,我的那些假设也全都不成立,但是早晚,比方现在,这个雷还是要爆的吧?那我干这件事,是不是就两个结果?要么我背黑锅,事情无法避免;要么我不背黑锅,事情还是无法避免。那好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又有什么理由,当时要那么勇敢地跳出来,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地去给别人背黑锅?”
江森看着康知府,问得汹涌澎湃。
康书记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眉头紧锁。
莫怀仁也神色凝重,低头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康知府才缓缓说道:“我叫你过来,是想听听你这个现象发现者,对现在的情况有什么看法,不是想听你发牢骚。你如果就只有这点看法,那我觉得,你这个状元,沪旦的高材生,和普通的学生本事也差不多。
当然了,寄希望于你一个孩子,原本也就是不现实的。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给东瓯市目前的状况找办法,和给你的岳父找办法,现在这两件事,对你来说,其实就是一件事。你哪怕能稍微给我们提供一点解决问题的思路,或者哪怕是一点点的启发,一点点我们目前还没发现的状况,安大海那边,都能少损失好几个亿。
年轻人,我知道你厉害,现在赚钱也比普通人要容易,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几个亿。你我虽略强于普通老百姓,可毕竟,你我也依然还是普通老百姓,不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你再厉害,终归是活在这个社会当中。
这件事,你做好了,不仅自己能解套,东瓯市还有几百万人受你的恩惠。就算他们那几百万人不知道,可至少我知道,莫书记知道,省里很快会知道,国家也会知道……”
江森听康知府说得语重心长,等他一停,立马接道:“康书记,我没说我故意不想帮啊,我是真的实在没办法。这种事情,难点不在办法上,是在操作上。现在这个事情,直接涉及几十万人,间接波及上百万人。你一动手,稍微出点风声,只要有一个人开始慌,就会有一群人开始慌张,到时候楼市雪崩,真的就是一个晚上都不用的时间……”
“不需要你想办法。”莫怀仁张口打断,“我们上星期发现情况,已经向上级做了紧急请示,目前各方意见已经开始汇总,具体我们要怎么处理,那也不是你需要关心的。康书记和我,现在只想听听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你只要说你的想法就行,没有办法,我们自己会去想办法。你就当替你岳父想想办法也好,随便聊嘛,聊聊总可以吧?”
“江森?”见江森半天不说话,莫怀仁不由催了一声。
“哦……”江森回过神来,用崇敬的眼神看着康知府这位东瓯赌神,缓缓道,“办法我是没有,不过这个事情,我确实想了很久了,我大概可以给你们推演一下后果,梳理一下目前的大概整体形势,还有几个我能想到的,比较关键的地方……”
第610章 老子要买银行啦!!
“东瓯市目前经济大环境所面临的主要矛盾,就是房价绝对不能倒,和房价必然倒之间的矛盾。”江森开口就是废话,康知府和莫怀仁两个人当场目瞪口呆。因为这句废话实在是太废,以至于它听起来就像是宇宙至理,正确得让人根本无法反驳。
康知府再次端起了茶杯,莫怀仁也点起了烟。
江森说完一句,端起茶杯,小啜一口,继续不急不缓地往下说,但内心却是激动而亢奋的。这个逼,他从上辈子开始就想装,日思夜想了好多年。但上辈子事情已经发生,压根儿没人愿意给他装的机会,写进书里都没人看,还要被读者喷太水,而这辈子,前几年他还在为下一顿饭上哪儿去解决烦恼,房子跟他就更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是老天开眼!这机会要么不给,要给就直接给到了最大!
就在东瓯市的大雷即将爆炸的前夕,听他逼逼这件事的两个人,竟正是能左右东瓯市未来经济走向的两个大佬——莫怀仁看着次一点,但好歹也是瓯城区一把手!所以这件事,他其实也完全有份的!如果处理不好,他也康知府一样,八成也得滚蛋。而如果处理得好,那到明后年,他正式进了市府,扶正的厅局衔能少得了?
康知府和莫怀仁听到江森说出如此宇宙无敌正确的废话,都不由自主,微微挺直了腰杆。江森放下杯子,内心深处也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誓要把两辈子所学,一股脑全倒出来。
“就像我今年四月份,发在某野鸡期刊上的那篇论文上写的,东瓯市的问题,从来不是资金问题,也不是市场问题,而是客观上,城市先天禀赋的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我要说,我们的房价必然要倒,神仙来了也拦不住。因为东瓯市的区位优势,我就用两个字来形容,垃圾。
沿海城市,但没有优良的港口,注定无法成为海陆之间的优良中转站。再看境内,七山二水一分田,没有矿产和能源资源,没有耕地,甚至都没有多少平地。不说穷山恶水,但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要说什么东西值钱,也就是我们的商业基因还值点钱,就是人。但是外部资源,会因为我们有点做小生意的传统,就无条件往我们这里倾斜吗?
不可能的。
做生意的传统,是可以培养的,但是城市本身的禀赋,却是改变不了的。就跟打篮球一样,你身体条件一般,训练再努力,技术打磨得再好,在低级别的联赛中能干到MVP,但是换个地方,换到到处都能是飞天遁地的变态的比赛中,你的技术就基本毫无意义了。
人家身体条件直接碾压。
就像我们和申城相比,甚至都不用申城,我说杭城、甬城,东瓯市能比得过人家吗?现在我们的经济发展得可以,确实可能,有一小部分人会觉得,东瓯市有发展前景,但是我就问一个问题,同样的价格,如果全国各地的人,可以在东瓯市和杭城买到相同面积的房子,你们觉得,他是会去杭城买,还是会来东瓯市买呢?”
康知府和莫怀仁对视一眼。
莫怀仁道:“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吧……”
“绝对吗?”江森道,“杭城几千年历史古城,千里沃野、人文荟萃,交通便捷并且政治影响力从来没有断过,无论什么朝代,杭城都是曲江省这一带说一不二的治所,东瓯市一个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客观地讲,康书记,让您选,您会选择去什么地方上班?”
康知府当然不会回答这种问题,而是把皮球推回来,“所以呢?”
“所以很简单。”江森道,“老百姓是可以靠脚投票的,哪里有便宜占,大家才会去哪里。东瓯市现在的市中心房价,已经超过每平方两万,杭城呢?最贵的地方,平均价格,也就这个数,说不定还不如东瓯市。
如果我以投资为目标,短期看,我可能会投一点在东瓯市这边,因为现在东瓯市的房地产势头确实强劲,但是如果做长期投资,相信绝大多数的人,不管是为了投机还是为了保值,杭城都绝对是更加稳妥的选择。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现在对标的城市,压根儿就不是杭城。而是申城和首都!东瓯市现在的楼市均价,要是我没猜错,已经是全国第三。
甚至有可能,已经快要超过申城和首都了!
两位,东瓯市这个楼市气球,已经被吹得很大很大了。现在别说有钱人,就算是普通家庭,只要他脑子里没进什么奇怪的东西,我要是花几百万就能在申城和首都买房的话,那为什么还要来你东瓯市买?图你什么?图你做生意的人多,我来你这里挨宰更方便?还是图你没有港口,没有资源,没有发展潜力,还地处东海前线,斜对面的湾湾?
康书记,东瓯市现在的这些高价房,有能力、有意愿接手的人,早在今年上半年,就全部把身家都压进去了。一套房子几百万,有多少人家里,有那么多的现金呐?
剩下全国各地,还想买房子的,并且真能拿得出这笔钱的,基本都是见过世面,认知水平不低,明白什么叫风险的。他们哪怕根本不考虑风险,纯粹就是为了投资,花同样的钱,到底是给东瓯市接盘,还是去申城买房,这个选择题很难做吗?东瓯市和申城的房价潜力,哪个低、哪个高?那不是秃子头上找虱子,一目了然吗?
所以我可以百分之百的、很肯定地讲,全国楼市,整体上一定会继续往上走,只要中国整体经济还在继续发展,我们每年印出来的货币就一定需要锚定物来保值,房子就是倒是非常好的蓄水工具。但是唯独东瓯市不一样,因为我们已经提前把东瓯市未来十年、二十年的经济潜力,全都挖干净了,我们现在,是在拿二十年后东瓯市的最高预期房价,和申城现阶段的常规房价在拼,表面上看起来是繁华、漂亮,实际却是水中月、镜中花,假的啊!
所有的问题,只要涉及到钱,涉及到具体的利益,老百姓的眼睛,永远是雪亮的。只要全中国还有城市的先天条件比东瓯市更好,东瓯市的正常房价,就永远不能也不应该超过他们。但是现在呢?我们天才的东瓯市老百姓,使用了神奇的金融杠杆,愣是把这个不该存在的房价天花板给打破了。那么后果,也就只剩下一个。
全国上下,除了我们东瓯市本地人自己,已经没有人会再来东瓯市当接盘的傻子了,不是人家有多聪明,而是人家原本就有更好的选择。
你接下来的房价,再怎么走高,跟他们都没关系了。反倒越走高,他们越要往申城、杭城去买,物美价廉,高兴得要死,甚至咱们自己市内的老百姓,特别是买房有刚需的,也不会再买市内的。能花两百万在申城市中心买一百平方的房子,干嘛要花三百万在东瓯市买九十平方的?疯了吗?拿到申城户口,小孩子考大学都能轻松多少倍?
那反过来说,要是我们房价跌了呢?”
江森突然一顿,看了看康知府和莫怀仁。
两个人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之前看江森的那篇论文觉得有道理是一回事,但现在听江森当面再讲一遍,却只感到无比的焦躁,仿佛已经是被人架在炉子上烤一般。
“跌了,当然就塌方了……”
康知府并不想回答的,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出了结果。
“对嘛。”江森道,“不过按道理,原本也不该死得太惨。因为东瓯市的区位条件差归差,但是几十年积累下来,制造业的底子又是比较厚的,在整体经济环境的支撑下,我们的房价哪怕被炒到杭城的七成甚至八成左右,风险也都还能预防,可怪就怪我们这边,用力过了度!现在想收场,只有两个办法。第一,真的有傻逼愿意接盘,然后做完这一单,我们马上收手,用几年时间,让房价自然下降百分之三十左右,这样只亏最后一波接盘的人,但是能把整个东瓯市救下来。但是我刚才也说了,这个办法,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第二个办法,就是我们现在强行平仓,用各种手段,让房价硬着陆,强行下跌,这样就是全市一起买单,可是只要制造业还在,能保住优质企业,东瓯市以后的经济依然有复苏的希望。十年不行、二十年,无非就是把最近几年吃进去的吐出来,再把债务给平了。”
莫怀仁眼神一变,话已经到了嘴边,差点就要说出来:那这不就是办法了吗?可康知府知道的远比莫怀仁要多得多,见康知府脸色依然阴沉,莫怀仁立马又把话憋了回去。
紧接着,江森果然说道:“但是,这也是不可能的。
而且,这就是我要说的,现在东瓯市面临的危急形势中,最为要命的一个关键点了。那就是如果市里以行政手段强行平仓,主动去戳破这个气球,我们的经济就会死得更快,而且毫无缓冲余地。因为东瓯市楼市的钱,并不在楼里,而是在少数人的手里。
一旦市里要求强行降价,那些手里拿着钱的人,肯定第一个跑。哪怕跑不了,但只要有风声一出来,开发商顶不住压力,房价也还是要崩。按下这头,跳起那头。按下那头,跳起这头。不管按住哪一头,跳起的另一头都能导致翻船的结果。
并且这个结果,本身就是符合真正的市场预期的。
一旦房价泡沫被戳破,东瓯市的房价,就一定会掉到我们楼市正常价位上下,到时候,外地人不会帮我们再把房价炒回去,本地人,手里已经没钱了,没有能力再去炒。所以我才说,我根本没有办法,因为确实两头堵,怎么推演都是死路一条。”
江森说到这里,拿起杯子,再喝口茶。
也让康知府和莫怀仁,稍微能消化一下。
过了半分钟,康知府和莫怀仁好像并没有什么疑惑,莫怀仁问动:“然后呢?具体的后果呢?”
“具体的后果……”江森稍微放慢语速,缓缓道,“最具体的后果,从宏观上看,肯定就是全市上下上百万人,实实在在地集体亏本。投资房产的老百姓,运气好的,炒房炒成房东,花两百万,买回一套真实价值一百五十万的房子,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运气不好的,遇上开发商资金断链,不但是钱,可能连房子都拿不回来。
然后就是那些开发商,资金断了,交不出房子,也还不上贷款,回款不可能,支出必须给,那他们能怎么办?好像也就只有跳楼。
不过这些当中,有一部分人生意做得比较大的,或许在东瓯市栽了跟头,在别的城市还能赚回来,有赚有赔,不至于真的完蛋。最怕的就是咱们东瓯市本地的房地产公司,大量的公务人员家庭的孩子,依靠父母的资源,在东瓯市本地拿地,把全部身家押进去,甚至一开始为了自己吃独食,还不让别人插手,非要把其他人赶走,自以为自己能吃到最大的一块肉,却不知道自己也承担了所有的风险。最蠢就是我家安安她爸,明明都被这群人赶出来了,非要今年又跳回来,康书记,这群这个局长、那个主任家的孩子,这几天,没少跟您面前哭吧?”
康知府的脸色,逐渐由黑转青,轻轻点头,“嗯……”
“您看,这已经是第三波救不活的受害者了。”
江森本着当人女婿的立场,帮安大海稍稍出口怨气,立马见好就收。毕竟他也不知道,康知府家里有没有亲戚在坑里,不能没完没了。
“但是后面还有第四波,就是银行和制造业的企业。”江森道,“不管是正经的房地产商,还是不那么正经的房地产商,不管是大公司还是小公司,这些人要在东瓯市搞开发,就肯定少不了要找银行帮忙。之前几年,东瓯市房地产欣欣向荣,收益极高,银行晴天借伞是基本操作,肯定给钱给得丝滑无比,另外一些不正经的小公司家里面子大,拿钱也不难。
不过这些人为了从银行拿到钱,必要手续肯定还是要走的。所以不可避免的,要找人担保。东瓯市有能力搞出这么的动静的人,本身肯定也是工商业界的,老板们肯定朋友遍天下,朋友的朋友也是老板。本地人呢,大概率又是肯定优先找本地人帮忙。有些企业老板,抹不开面子,一个人给十几个人担保都说不定,之前市场环境好的时候,这些老板给别人做担保,肯定也有收益。一部分人肯定赚着赚着,自己就跟着一起跳坑里了。
最复杂的,既自己炒房,也给别人做资金担保,另外还找别的人,来他做担保。东瓯市的企业家们又喜欢抱团,你抱我、我抱你,抱到最后,只要有一家企业出问题,说不定就会连锁反应,导致几百家企业出问题。这个时候,东瓯市的末日就真的来了。
制造业资金链一断,工厂倒闭,工人失业,大量外来务工人口迁出东瓯市,大量相关上下游的服务行业接不到活儿,从制造业到第三产业,东瓯市各个产业连锁萎缩,然后地方政府收不上税,经济增速下降,乃至是熄火,负增长,最终就是整个东瓯市经济一片萧条,变成死城。到时候不仅经济要出问题,社会治安也要出问题。但是!”
就在康知府听得已经胃部不适之际,江森突然又猛一嗓子:“但是!幸好东瓯市,肯定还是有一部分企业,因为谨慎和自身实力够强,还是能活下来的。这些企业,就会担负起挽救东瓯市财政的所有责任。与此同时呢,我想市里头肯定也不会坐以待毙。
一些优质的企业,它虽然资金链断了,可是它的盈利能力还是存在的。这些企业,只要能活下来,东瓯市就还能有一线生机。所以为了保住这些企业,到时候市里肯定要拿自己的财政来给他们兜底,用公家的财政给私营企业输血,让他们一点点恢复元气……”
“这倒是没办法的办法……”莫怀仁轻叹一句。
不想江森突然又大喊一声:“但是!”
莫怀仁默默地,把手伸向了烟灰缸,抖了抖烟头。
江森识趣地正经回来,用正常的语气说道:“这些企业在遭遇过资金问题后,市场信誉肯定会受到损害。有些企业,说不定从此就会一蹶不振。但是市里给他们输血,却不能说断就断,因为短时间,肯定谁也说不定清楚,哪些企业还有救,哪些企业肯定没救。
那么靠财政输血活着的企业当中,就一定会有一部分形成路径依赖。一方面依靠政府财政续命,一方面他自己又一直半死不活。我管这些企业,叫作僵尸企业。
市里的财政,将会长期处于被僵尸企业空耗的状态,少则三四年,多则五六年、甚至七八年,等哪一任领导下令决心要停止输血时,东瓯市的房地产,早就回不到最风光的时候了,制造业估计也差不多已经倒退得七零八落。离开东瓯市的工人不会再回来,想投资东瓯市的资本,他们花钱之前,也得考虑考虑。东瓯市制造业的产业集群优势不复存在,资金不足,人才流失,往后二十年,经济增长速度,估计就算不是全省倒数一二,最多也高不出全省倒数前三。所谓的经济发展,本质上其实就是吃老本……
这是第五波,也是将对东瓯市经济造成毁灭性打击的一拨损失。我们的城市商业精英和东瓯市在改革开放三十年里积累的产业优势,会在这一波打击中几乎消亡殆尽。”
“呼……”康知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莫怀仁显得也有点自闭了,江森描述的那个未来,实在是太可怕,但虽然夸张,却好像又是真的一样,仿佛他亲眼见过似的……
“还有吗?”康知府问道。
“有。”江森道,“还有一波,最后一波,表面上直接损失最大,而且同时也是造成这次毁灭性打击的主力人群,或者更确切说,就是罪魁祸首。东瓯市的民间放贷群体。”
上一篇:华娱2000:姐姐好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