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842节
主控室里陷入了真正的安静。
这不再是被高压逼出来的死寂,而是所有人都默契地屏住了呼吸,生怕一点声响就会惊扰到屏幕上那条脆弱的曲线。
几秒钟后,秦雅继续汇报道:“开始回落了。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在往回落。”
邱明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又睁开。“先别急着庆祝。赵晓峰,马上接入最后一批高危中间态。”
“已经接上了。”
主屏幕上,最后一批险些滑入物理覆写区的关键中间态数据,开始被系统重新标红、锁定、拉取、清洗,最后稳稳入库。
这套流程在当前的算力下跑得极慢,慢得让人心焦。
但哪怕再慢,数据确确实实正在被抢救回来。
赵晓峰一边死盯着任务队列,一边低声报着进度:“主路径未闭合段第一组,完成封存。第二组,封存。第三组,发现边界残差异常,已保留原形,降权入库。第四组……”
他突然停顿了半秒。主控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立刻全聚到了他身上。
“第四组的低优先级中间态,已经被物理覆写了。”
刚刚才冒头的那一点点轻松氛围,瞬间又沉了下去。
邱明远皱起眉头:“缺失的数据关联核心主路径吗?”
赵晓峰迅速拉开底层索引,手指在触控板上飞快滑动排查。
“不关联关键核心路径。丢失的部分属于展示层的复原副本,以及一段低置信度的辅助摘要。前面的流程里已经打过缺失标记了,目前的镜像索引予以保留。”
廖青舟在一旁提醒:“日志里如实记录。”
赵晓峰点了点头,长时间的高度紧张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日志已写入。内容为:第四组低优先级中间态不可恢复。原因:遭新写入物理覆写。处理方案:保留缺失标记,禁止系统进行插值补全,禁止其作为完整段参与任何误差带重建。”
秦雅在大凉山节点进行同步确认:“本地镜像已经收到缺失标记。相关的原始数据与主校验码仍处于只读封存状态,没有任何变动。”
一直在隔离休息室里旁听的林允宁听到这句话,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慢慢呼出了一口长气。
数据的丢失终究还是发生了,他们拼尽全力也没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完好无损地救回来。
但至少,整条主路径最关键的核心骨架保住了。
在当前的绝境下,这已经是现实能给出的最好结果。
毕竟,数据还可以重新采集,只要骨架还在,就不用从头再来。
在第五分钟彻底结束前,最后一批高危中间态终于完成了封存。
根据许廷安之前的强制要求,KX-17的运行状态被立刻退回了一档低负载。
随着负载下降,温度曲线顺势往下压了一段。
通讯频道里传来许廷安冷静的复报声:“一档复查完毕。临时封装件没有发生位移,绝缘测试无失败记录,局部热斑正在稳步回落。二档的测试窗口到此结束,你们别想着再继续往上加压了。”
邱明远果断回道:“绝不加压。”
赵晓峰重新将视线投向主屏幕。
远端缓存池的占用率终于从那条代表死亡的红线旁,缓慢地退开了一小段距离。
那一小段距离窄得可怜,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正是这微不足道的缝隙,硬生生地把“不可逆覆写”这五个字,从他们的头顶上暂时推开了。
大凉山机房内。
秦雅疲惫地靠回椅背上,紧绷的肩膀刚放松了片刻,立刻又警觉地坐直了身子。
她将刚才处理过的几组索引从头到尾重新核对了一遍,反复确认没有出现任何误标后,这才重新拿起内线麦克风。
“京城节点,大凉山这边做最后确认。高危主路径的中间态已全部封存完毕。部分低优先级的中间态确认永久缺失,相关缺失标记已经录入镜像索引。目前,缓存池的水位正在缓慢回落。”
邱明远转头看向从家里赶过来的赵振华。
老院士已经在后排站了好一会儿了。
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站在那里看数据,偶尔在关键节点询问一两句进展。
他就好像一枚稳稳压在主控室里的镇纸,一言不发却稳住了军心。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晚这场疯狂抢救如果出了岔子,真正要背下首要责任的,始终有他一份。
赵振华缓步走到主屏幕前,盯着上面的数据看了很久。
主路径第一段的状态,已经从“部分闭合提交、未闭合段续跑中”,正式变更为了“关键核心路径封存完成”。
而在状态栏的旁边,还密密麻麻地跟着一堆极其难看的异常备注:数据缺失、降权入库、硬件尖刺、低优先级物理覆写、部分闭合、不得完整使用。
这份抢救出来的结果千疮百孔,一点也不漂亮。
但它是真的。
赵振华终于开口了,声音沉稳:“SU(3)误差带重建的关键核心路径,我们保住了。”
主控室里先是安静了几秒钟。很多人只是愣愣地坐在椅子上,那感觉就像刚跑完一场极限马拉松,脑子已经空白了,连高兴的情绪都比平时慢了半拍。
赵晓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离开键盘的双手,这才发现掌心里全是湿冷的汗水。
他下意识地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刚蹭完,又觉得在主控室里做这种动作实在有点傻气。
廖青舟敲完了最后一条日常日志,抬起头问:“需要在日志末尾补一句总体结论吗?”
赵振华点点头。
廖青舟立刻敲下文字:【48小时本地清洗接管初步成功。SU(3)主路径关键核心中间态已完成封存。明确规定:部分闭合结果与未闭合段,严禁在后续处理中合并伪装为完整的误差带。低优先级的永久缺失项予以保留审计标记。】
邱明远拿起手里的红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压在头顶的死线解除了。”他稍作停顿,语气依然严厉,“不过大家别高兴得太早,只限本轮抢救。”
还在节点区的许廷安从通讯里听到了这句话,立刻开口叮嘱:“麻烦把‘只限本轮’这四个字在日志里加粗放大。我可不想明天一早,有人拿着这块破膏药一样的救急件,跑来找我要什么见鬼的稳定运行方案。”
赵晓峰终于忍不住笑了。
这次,他是真的放松地笑出了声。
可笑完之后,他却觉得眼眶深处有些发热。
也许是熬夜熬得太困了,又或者是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高压憋得太久。
从大凉山远端握手失败,到被逼无奈硬改废旧器件,再到刚刚死里逃生的这五分钟窗口,他感觉自己一直被无形的手推着疯狂往前跑。
现在机器终于能稍微停转一下,他那口一直吊在嗓子眼里的气,反而不知道该往哪里咽了。
视线回到隔离休息室,沈知夏在只读终端上也看到了那行最终结论。
她转头问:“这回总算挺过一关了吧?”
林允宁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审计备注。
过了很久,他才长出了一口气:“算是挺过这一关了。”
“那现在能合眼睡会儿了吗?”
林允宁沉默着没吭声。
沈知夏微微挑眉:“我换个问法,你该不会是打算装作没听见我说话吧?”
林允宁无奈地把水杯放回桌上,讨价还价:“让我再从头看一遍跑出来的日志。”
“就看一遍?”
“就看一遍。”
沈知夏伸出手,点开手机屏幕:“我用手机给你计时。”
林允宁有些错愕地看着她。
沈知夏理直气壮地回看过去:“你现在既没有实验室的主控权限,也别指望能在我这儿拿到熬夜的无限续时权限。”
林允宁终于很轻地笑了一下。他妥协般地把只读终端往她那边推了半寸。
“行,你来计时吧。”
主控室里,赵振华转过身,目光扫过疲惫不堪的众人,开始布置后续工作:
“各技术组留下两个人负责值守盯盘,其余人员按批次去轮换休息。日志彻底封存后,立刻整理形成本轮的抢救简报。简报内容必须写实话,不要粉饰太平。我们这次究竟救回了什么,无可挽回地丢了什么,到底靠什么野路子把系统救回来的,以及我们付出了什么代价,这些核心问题,一项都不准漏掉。”
大凉山机房里,秦雅熟练地把最后一张镜像确认单卡进文件夹里归档。
她整个人瘫坐在冷得发硬的办公椅上,伸手摸了摸桌上早就凉透的茶杯,胃里忽然泛起一阵强烈的饥饿感。
这种生理层面的感觉来得十分迟缓,却无比真实。
她顺手拿起旁边不知放了多久的半包饼干,掰开咬了一口。
饼干受了潮,嚼起来口感发软。但在此时此刻,她居然觉得味道还算不错。
京城的物理节点区内,许廷安正低头查看着固定在KX-17上的那块临时封装件A。
那东西的样子依旧极其难看,不仅边缘粗糙,钻孔位置别扭,固定的压片更谈不上任何工程美学上的工整。
可就在刚才,偏偏就是这么一块靠废件临时魔改出来的丑陋补丁,硬生生地把KX-17从热崩毁的边缘拉了回来。
年轻工程师站在一旁,语气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许老师,它居然真的撑住了。”
许廷安随手摘下了一只绝缘手套。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到底还是克制住了触碰那块热封装件的冲动。
“准确地说,是它今晚勉强撑住了。”他的语气依旧十分理智,“到了明天,所有的参数还得全部推倒重新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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