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805节
沈知夏在旁边听得头大,但敏锐地抓住了字眼:“联手捏出来?”
“打个比方,就像开滤镜自拍。人还是那个人,但阴影和五官比例已经被偷偷微调过了。照片看着无懈可击,可你敢拿这照片去量骨相吗?”
沈知夏恍然大悟:“闹了半天,这数据是PS过了啊。?”
陈正平和韩至渊隔着屏幕一时语塞。
潘建林沉默了两秒,破天荒地点了点头:“话糙理不糙,比喻得很贴切。”
陈正平脸上那点儿激动早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
每一步单拎出来都合规,凑在一块儿,却阴差阳错把数据修成了大家最渴望的模样。
韩至渊“啪”地放下手里的笔,声音发沉:“这图得重新做,暂时不能放进汇报PPT里。”
潘建林接得更快:“不仅不报,还得把它单独拎出来当反例。人为改动窗口边界,换掉平滑核,再故意错开温控周期,看看这个峰会怎么变。如果它跟着处理流程来回飘,那就是算法搞出来的数字幽灵;如果它不动,剩下的那部分,咱们再接着谈物理意义。”
韩至渊顺势补上实验思路:“还得加一组同批次对照和空白段阴性对照。不能光在路灯底下找钥匙。”
秦雅的声音突然切进频道:“你们刚才聊的我都听见了。大凉山的数据里面,第一个高疑区那批样品的退火记录,其实有两个版本。一版是原始的手写日志,另一版是后来发论文用的附录简化表。两边对不上。”
韩至渊立刻追问:“哪里对不上?”
“气氛切换的时间点。附录里填的是标准流程,可原始日志里多出了一段原因不明的等待期。这段空窗期很可能会改变低温下的缺陷态。”
陈正平懊恼地拍了下脑门:“这细节以前怎么就没人去对?”
秦雅的语气依旧平静:“因为以前大家都觉得这只是制备工艺的正常偏差,根本没把它当成物理变量来看待。”
连线这头又是一阵沉默。
林允宁看了一眼代表秦雅频道的闪烁波形,笑了笑:“学委,这刀补得非常关键。”
秦雅没理会他的玩笑:“我今晚熬个夜,把第一版的样品谱系表理出来。”
潘建林盯着屏幕里的林允宁,慢腾腾地开口:“允宁啊,这陷阱藏得够深的,你怎么一眼就瞧出不对劲了?”
“刚才处理大凉山和医疗园区的数据,残差也出现了类似的折返。三家都在边界切分上绊了跟头,所以我对这种鬼画符一样的形状多了点戒备。”
潘建林沉吟片刻。
“你这不是戒备,”他感叹道,“你这是脑子里同时摆着三张桌子,还能一眼瞅出哪家的桌脚垫得不一样高。”
坐在一旁的沈知夏忍不住偏过头打量他。
平时她总调侃这家伙是个不要命的熬夜怪,但此刻她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泰斗级的老先生看他的眼神总透着股说不清的器重。
别人还在对着一张图里的单峰较劲,他已经把三条毫不相干的线扔进同一个错误模型里做交叉比对了。
林允宁本人倒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顺手将那张图另存为“第一区污染测试样本”。
“陈师兄,这图留着别删。它太有用了,以后再碰上长得这么‘漂亮’的结果,咱们就按这个标准去怀疑它。”
陈正平在屏幕那头郑重地点了点头。
会议临结束,韩至渊突然叫住他:“允宁,第一区这摊子我们来接。方向你指明白了,剩下的脏活累活归我们。放心,国内有的是人干活儿。”
潘建林也附和道:“你今天刚落脚,别仗着年轻连轴转。”
林允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行。”
沈知夏在旁边听得直点头,显然对这番安排相当满意。
视频一挂断,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允宁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舒了口气。
沈知夏把剩下的大半个苹果直接塞进他手里:“赶紧吃。”
林允宁无奈地接过来咬了一口。
不管怎样,今天这通折腾起码防住了一个大雷,那条完美得过分的曲线没能把他们绕进去。
从这晚起,金陵这套连牌子都还没挂的草台班子,算是在泥坑里摸索出了第一条铁律:越是漂亮的数据,越得提防它有诈。
在沈知夏的强行武力镇压下,林允宁最终还是被按回折叠床上躺了四十分钟。
与其说是睡觉,倒不如说是熬到极限后的强制断电。
等他再次睁眼,窗外天色已经擦着傍晚的边了。
他醒来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下意识去摸枕头边的手机。
沈知夏头也没抬,直接递了杯温水过去:“放心,都没出乱子。大凉山、马约拉纳、张江,现在都安安静静的。先喝口水。”
林允宁接过水杯润了润嗓子,点开屏幕,赵晓峰那边的消息已经排成了一长串。
“第一版任务拆分完毕。”
“边界保持测试启动。”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发来的,言简意赅:“林老师,跑崩了。”
林允宁盯着这行字,不但没急,紧绷的肩膀反而松了下来。
沈知夏在旁边立刻警觉起来:“跑崩了你居然还笑?”
“第一轮能痛痛快快地崩掉,算是好事。”
“你们搞科研的脑回路真怪,事情搞砸了反而还挺高兴似的。”
“上来就直接报错,总比代码悄无声息地算出一堆错数据要强得多。”
视频秒通。
赵晓峰身后的机房白炽灯惨白惨白的,他整个人看着比下午那会儿还要灰头土脸。
“林老师,第一轮没顶住。边界保持跑到百分之三十七,误差回馈直接全线崩溃。”
林允宁没去管最后那行红彤彤的报错代码,而是直接滑动鼠标往上翻,查对运行时间、节点分配和各分块的校验记录。
CPU的稳定分块没问题,GPU的局部高吞吐没问题,FPGA的边界快速校验也没拉警报。
硬扛到第三十七分钟才崩盘,问题出在了误差回馈环节。
赵晓峰抓了抓油腻的头发解释:“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那批低端GPU精度乱飘,排查完发现不是。是数据回馈到CPU主进程的时候,误差被成倍放大了。”
林允宁拖动鼠标,锁定了数据第一次异常放大的断点:“不错,你们把边界层保下来了。”
赵晓峰愣了愣:“可它到底还是崩了啊。”
“崩的位置挺有讲究。要是边界层没立住,跑不到十分钟数据就该满天飞了。能硬挺到百分之三十七,说明拆分的大方向没毛病。致命伤出在回馈的先后顺序上。”
一直旁听的秦雅忍不住插话:“顺序颠倒一下,影响能有这么大?”
“是致命的影响。尤其在混合精度下,低精度块先回馈、高精度块后校验,跟高精度先立好边界、低精度再往里填缝,跑出来完全是两码事。”
沈知夏小声嘀咕:“通俗点说,这不就是先画线稿再上色吗?”
“对。他们刚才是一上来就闭着眼睛乱泼颜料,涂完了才想起来画框还没钉好。”
赵晓峰懊恼地猛拍了一下脑门:“懂了。怪我们太想抢时间,把部分低精度的区块提前倒灌进去了。”
“手先离开键盘,别急着去改代码。”林允宁拦住他,“把这版失败的日志完整封存。这是咱们第一次证明,边界层是真的能活下来的。跑崩了不假,但它探明了路。”
镜头里,赵晓峰明显松了口气。
第二轮测试迅速上马。
这一回任务规模被大刀阔斧地砍去了一大半。
大凉山的海量数据里只切了一小条测试段,国产集群这边也没敢全线满载,只挑了几台身子骨最硬朗的节点。
第一种跑法结束,没崩。
赵晓峰依然绷着脸:“误差还在累积,好在没当场死机。”
切到第二种跑法,刚跑到第七分钟,误差突然成倍放大。
程序倒是没卡死,但输出的数字已经丑得没法看了。
林允宁果断叫停:“截断,保存日志。”
紧接着换第三种跑法。
规则改成了边界回馈两次,中间块只做一次。
这回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屏幕上的进度条仿佛在原地打坐,憋了半天才往外挤出一点可怜的绿丝。
沈知夏盯着屏幕直皱眉:“这也太磨叽了吧。”
赵晓峰在屏幕那头苦笑:“夏天姐,这已经算很给面子了。以前这种重活儿,都是靠云端那些顶配的算力怪兽硬拉着跑的。”
沈知夏琢磨了一下:“所以现在咱们这硬件配置,相当于用二八大杠拖着双开门冰箱在送货?”
“基本就是这画面。”
“管他呢,能送到家就行。”沈知夏摆了摆手。
熬了十几分钟后,第三种跑法总算龟速挪到了终点。
误差没有失控爆表,尾部也没再出现那种闹鬼似的异常折返。
虽然算出来的结果极其粗糙,速度也堪称灾难,但最核心的边界约束牢牢地立在那里,寸步未让。
赵晓峰盯着屏幕,半晌没憋出一句话。
好一会儿,他才长出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林老师……第三条路走通了,真能跑。”
上一篇:影视:开局从同过窗开始进步!
下一篇:唯我独法:庙里供奉自己开始成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