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802节
“你这倒霉孩子就爱拆台……”
孟筱兰自己也笑了,拉过薄被,目光转向林允宁,“小宁,下午别光顾着闷头忙。你俩去园子里溜达溜达,外面树多,透透气。”
沈知夏冲他扬扬下巴:“听见没?组织下达了强制散步指令。”
“坚决服从。”
孟筱兰这才安心阖上眼。
没几分钟,呼吸便沉缓下来。
沈知夏弯下腰,将床边的监测导线轻轻理顺,又核对了一眼仪器参数。
那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无数个日夜熬出来的肌肉记忆。
林允宁在旁边看着,喉头微紧。
科学问题可以拆解成模型、参数和边界条件,但陪伴一个重病的人不能。
沈知夏守在这里端茶倒水、察言观色,护着母亲的生机,也护着她的体面。
这种琐碎的消耗不惊天动地,却比任何科研项目都熬人。
调暗床头灯,沈知夏一回头,见他还在原地发愣,压着嗓子低声揶揄:
“看什么?没见过金牌陪护?”
“见过,没见过这么牛的。”
“少给我灌迷魂汤。”沈知夏白他一眼,往外走,“夸也没用,下午最多只批你二十分钟工作。”
“二十分钟绰绰有余。”
“你这话我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两人推门出去,林慧珍已经在走廊尽头候着了。
确认病房里没动静后,她才开口:“林博士,方便的话,想请你过目一下近七十二小时的数据。不用太久,确认一下大致方向就行。”
沈知夏立刻通报:“他说二十分钟就够。”
林慧珍心领神会地笑了:“行,那我按十五分钟的量汇报。”
林允宁无奈叹气。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倒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同楼层的数据室由一间小会议室改造而成。
工作站屏幕上错综复杂地显示着脑电、代谢等各项曲线,桌上凌乱地散着各班医护留下的手写交接单。
一进门,林允宁的视线便锁定了中央大屏。
七十二小时的数据链被不同颜色切分:绿色的稳定交流期显著拉长,红色的反复期不仅变短了,波峰也不再像早期那样尖锐突兀。
林慧珍点开一段夜间数据:“昨晚两点,她醒来按铃要水,不仅能准确报出自己的位置,还知道知夏在旁边陪床。十分钟后平静入睡,全程零躁动。”
沈知夏默默听着。这些夜晚她亲身熬过,此刻被转化成冰冷的医学坐标,反倒有了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林允宁没有出声,目光顺着曲线往后平推。
很快,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这里,”他指着屏幕下方的一条蓝色辅助线,“电刺激强度下调后,她的稳定期反而延长了?”
“对,这就是最让人费解的地方。”
林慧珍立刻调出对照组,“按理说,刺激越强,脑电同步应该越好。但孟女士打破了这种线性反馈。高强度刺激下,她起初反应极佳,可随后迅速陷入疲劳和错位;反而是在降低干预后,她获得了更长久的清醒窗口。”
林允宁凝视着屏幕,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现象他太熟悉了。
在低温物理中,过强的外部扰动反而会破坏脆弱的量子纠缠;在材料学里,过于严苛的强控条件同样锁不住亚稳态。
人体也是一样。它不是一台插电即转的机器,而像一盆满溢的水,一旦它自己找到了表面张力的平衡点,外部再用棍子去强行搅动,只会适得其反。
见他沉默不语,沈知夏忍不住小声问:“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是好事。”林允宁笃定道,“这说明她现在的清醒不是靠外部电流强行打鸡血撑出来的。”
林慧珍马上追问:“你的意思是?”
“她的大脑正在建立自己的新稳态。”林允宁指着波谷,“电刺激只是根拐杖,帮她跨过了最难的门槛。现在她内部的神经网络,已经自己找到了一个能站稳的支撑点。”
沈知夏虽然只听懂了一半,但抓住了核心:“所以药和电击都不能再随便加量了?”
“绝对不能,过量干预反而会摧毁这个脆弱的新生态。”
“这跟程新竹的远程诊断意见不谋而合。”林慧珍点头同意,“她一直强调不要贪图单次的强响应,要保稳定窗口。”
林允宁笑了笑:“她在临床尺度上确实比我谨慎。”
“不过,现在有个棘手的硬件问题。”林慧珍调出另一份日志,“原始数据量过于庞大,本地系统只能做粗筛。要做精细的频谱和代谢分析,必须上云端跑后端计算。但咱们国内的计算环境这两天一直报错。”
“报错?”林允宁眼神一凛。
“对,医学工程部排查了,不是硬件故障,是底层的几个核心图像处理和统计模块……授权接口突然被禁了。我们换了国产替代库,算出来的结果死活对不上。”
沈知夏脸色微变:“难道跟美利坚政府那边有关?”
林慧珍叹了口气:“只能说,时间点掐得太准了。”
话音刚落,林允宁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加密信箱弹出一条来自克莱尔的短讯,用词还是一贯的风格鲜明:
【Boss,坏消息和更坏的消息。坏消息是,原来的海外云端后端彻底死锁了;更坏的消息是,大凉山的项目组也撞上了同一面南墙。】
底下附着一份技术摘要。
林允宁一目十行地扫过——大凉山的SU(3)原始数据全部完好,但在国内节点做后处理迁移时全面崩溃。原先高度依赖的海外GPU环境、高性能库和编译链根本无法复现,一旦多节点并行,误差传播瞬间失控。
医学分析、马约拉纳费米子项目,加上大凉山的物理数据。
三条互不相干的战线,被精准掐死在同一个咽喉要道上:底层工具链。
“又出什么乱子了?”见他神色有异,沈知夏低声问。
“算不上出乱子。”林允宁锁上屏幕,声音出奇的平静,“只是人家看我们爬得快,把梯子抽了。”
“梯子?”
“过去这么多年,咱们都习惯了踩在别人的软件生态和计算架构上去搞研究。”
林允宁凝视着屏幕上的曲线,“现在人家不让踩了。”
林慧珍急了:“那这海量的医学数据不就成废纸了?”
林允宁没答话,顺手扯过桌上的空白交接单,拔下笔帽刷刷写了几行。
沈知夏凑近一瞅,满眼都是“谱压缩”、“低通信量并行”、“混合精度算力”之类的天书,果断移开视线。
林慧珍却看出了门道,震惊道:“你想把临床医学数据和量子物理数据,塞进同一套底层框架去跑?”
“数据逻辑不混用,但底层工具链可以统一。”林允宁笔尖重重一点,“既然现成的梯子没法用,正好我们就自己浇筑地基,写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数据闭环底座。”
林慧珍怔住了。
寻常学者遇到授权被禁,第一反应都是找平替软件或是申请跨国通道。
林允宁倒好,他直接要自研一套操作系统级别的底层架构。
不愧是大科学家,思维方式都这么强硬。
“叮——”沈知夏敲了敲桌子,指着墙上的挂钟,“十五分钟到了。停止运算。”
林允宁笔尖一顿,意犹未尽地看着草稿,最终还是屈服于特级陪护的淫威,放下了笔:“行,不在这儿耗了。我去跟大凉山那边连线开个短会,对接一下赵晓峰和克莱尔。”
“多短?”
“半小时。”
沈知夏回以一声嗤笑:“你上回说半小时,结果直接从早饭聊到了吃宵夜。”
“休息室里有加密专线。”林慧珍适时打圆场,“这套设想太大,我们也需要时间重新筛查原始数据,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林允宁点头妥协,将那张写满架构构想的草稿纸折成方块,揣进口袋。
走出数据室,走廊里静悄悄的。
病房门虚掩着,孟筱兰睡得安稳。
沈知夏踮脚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拉拢房门。
林允宁静静地立在廊灯下。
这一次,没有惊心动魄的特工围堵,也没有跨洋越海的追击,封锁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降临了——顺着一行行无法编译的代码,顺着一个个拒绝访问的API接口,如同无形的绞索,精准地套在了华夏科研的脖颈上。
病床上的家人、机房里的数据、金陵尚未挂牌的研究院,全都在这片阴影之下。
“发什么愣呢?”沈知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林允宁回过神:“在想怎么给咱们自己造架梯子。”
沈知夏盯着他看了几秒:“造梯子行,别拿自己当木头垫进去。”
“放心。”林允宁笑了。
他低头飞快按键,给赵晓峰发送指令:
上一篇:影视:开局从同过窗开始进步!
下一篇:唯我独法:庙里供奉自己开始成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