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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752节

  孟筱兰把蛋炒饭盛出来,三碗,分量很足。

  她坐下来的时候又说了一句:“今天星期几来着?”

  “星期四,妈。“沈知夏说。

  “星期四。“孟筱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星期四,那明天你有没有课?”

  “有的,上午两节。”

  “那你明早自己弄吃的,别吵我睡觉啊。”孟筱兰笑骂了一句,像个讨嫌的老小孩。

  沈知夏“嗯“了一声,往她碗里夹了一块腌黄瓜。

  林允宁低头吃饭。

  饭炒得干爽,米粒松软地裹着金黄的蛋碎,葱花还带着生脆。

  林允宁饿得狠了,埋头急匆匆扒了好几口,粗糙的饭粒顺着食道咽下去,带起一阵轻微的灼烧感。

  孟筱兰吃得慢,絮絮叨叨地跟沈知夏扯着闲篇。

  话头偶尔会突兀地断掉,前言不搭后语。

  每到这时候,沈知夏就会神色如常地顺着往下接两句,不着痕迹地把话圆过去,孟筱兰便又跟着唠了起来。

  她的语速和音量都没变,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只是总能在母亲陷入空白的那几秒,恰到好处地递上一把梯子。

  “你和干妈最近在家都干什么呢?“林允宁问。

  “就那样呗,”

  沈知夏咽下嘴里的饭,“上午打发她去买菜、收拾屋子、包饺子,下午陪着溜达一圈。得把时间塞满,手上一直有活儿。人只要一闲,脑子就容易发木。”

  她用筷子戳了戳碗底,“反正就是不能断,一断,这人就散了。前天我出去办事,才走了一个半小时,回来看她一个人坐沙发上死抠着相册看,问她今天礼拜几,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孟筱兰这时候没在听她们说什么,正低头认真地把碗里最后几粒米饭拨到一起。

  林允宁的筷子停了。

  他看着锅里还剩的小半锅蛋炒饭,灶台上的火已经关了,余温还在,但锅底的米粒已经开始变干发硬,蛋皮从金黄色往焦褐色走。

  三分钟前这锅饭还是松散、湿润、有弹性的。

  火关掉之后,水分和油脂的状态同时在变,整个结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架。

  凝聚态的维持,靠的是火在烧。

  持续的能量输入和持续的翻炒动量注入,这两样东西撤掉的瞬间,凝聚态就开始耗散。

  蛋炒饭能维持多久,又在什么条件下散掉,取决于能量输入和耗散之间的动态平衡。

  “不能断,一断就散了。”

  沈知夏那句话还挂在耳朵里。

  他猛地抬头。

  耗散就是那把火。

  没有火就没有这盘菜,没有耗散就没有凝聚态的定义。

  换句话说,是耗散本身定义了凝聚态,而不是在破坏它。

  γ和J应该出现在C[φ]所依赖的度量里。

  $C[phi]$所依赖的度量里!封闭系统的尺子是死的;但在开放系统里,耗散和驱动在不断改变这把尺子。

  与其生硬地做加法,不如把标准度量g换成依赖(γ, J)的修正度量g(γ, J),C[φ]的定义不用动,底下的尺子变了。

  拓扑不变量只依赖流形的整体结构,跟具体用哪把尺子量无关。

  度量换了,泛函的数值会变,临界条件会变,但拓扑约束不会被破坏。

  加法做不到的事,换度量可以做到。

  林允宁放下筷子,站起来。

  “夏天,纸笔在哪儿。”

  沈知夏习以为常地瞥了他一眼,拉开餐边柜的抽屉翻找了两下,拍给他一支圆珠笔和一沓泛黄的超市小票。

  林允宁一把接过,翻到空白背面,飞快地划拉下两行字:

  g→ g(γ, J)

  C[φ] on g(γ, J): topo invariants preserved, critical condition modified.

  小票胡乱一折,塞进裤兜。

  “我得回去一趟。”

  沈知夏顺手撤走他面前的空碗,下巴朝灶台上剩的半锅饭扬了扬:

  “把剩饭打包带走吧。”

  ……

  回到汉考克九十二层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允宁把沈知夏打包的那盒蛋炒饭放在茶水间微波炉旁边,没急着热饭,而是径直进了书房。

  台灯昏黄,草稿纸和笔记本电脑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原样,唯有插在接口上的U盘指示灯还在幽幽闪烁。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超市小票,展开,把上面的两行字重新看了一遍:

  g→ g(γ, J)

  C[φ] on g(γ, J): topo invariants preserved, critical condition modified.

  然后他拿起笔,翻到一张新的草稿纸,开始写修正度量的正式定义。

  标准的凝聚度泛函C[φ]定义在一个带有黎曼度量g的流形上。

  度量g决定了流形上的距离、角度和体积元素,C[φ]的积分表达式里每一项都隐含着g的参与。

  但如果把g替换为g(γ, J)呢?

  γ是耗散率,刻画系统向外部环境释放能量的速度。

  J是外部驱动,刻画环境向系统注入能量的速度。

  g(γ, J)的构造方式是:在标准度量g的基础上,乘以一个依赖(γ, J)的共形因子Ω(γ, J)。

  g(γ, J)=Ω(γ, J)2· g

  共形因子的具体形式他暂时用最简单的指数型:

  Ω(γ, J)= exp(-α·γ/ J)

  α是一个正的耦合常数。当γ远小于J的时候,Ω接近1,修正度量退化为标准度量,回到封闭系统的情况。

  当γ接近或超过J的时候,Ω趋向于零,度量在这个方向上被压扁,对应的场构型贡献被指数级压制。

  一个场构型需要消耗的能量远超过外部供给,在修正度量下它对凝聚态的贡献就可以忽略。

  林允宁把定义写完,检查了一遍。

  共形变换的好处在于它是数学中研究得最透彻的一类度量变换。

  共形变换下,流形的角度保持不变,拓扑不变量(示性类、配边类)全部保持不变。

  这意味着C[φ]原来的拓扑约束在g(γ, J)下依然成立。

  如果采用简单的加法修正,泛函本身的结构就会被破坏。

  但共形修正不同,它只是巧妙地扭曲了底层空间的几何,却保全了比几何更深层的拓扑性质。

  他翻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孟筱兰的脑电数据。

  这一次他要做的事情和三个小时前完全不同。

  就在三个小时前,他还试图将每个时间点的脑电读数视为静态场构型,企图用静态的C[φ]强行抓取快照,结果只收获了一堆无意义的噪声。

  此路不通,那就换个思路:直接从脑电数据里剥离出耗散率γ(t)和外部驱动J(t),重构一个随时间动态演化的修正度量g(γ(t),J(t)),再重新计算泛函的时间演化。

  γ(t)的提取相对直接。

  六十四通道脑电信号的总功率在每个时间点上都可以算出来,总功率的衰减率就是γ的一个粗糙近似。

  J(t)的处理则棘手得多。

  在脑电系统中,外部驱动糅合了感觉输入、内分泌调节和自主神经活动,纯脑电数据根本无从反映。林允宁决定退而求其次,暂时将J视作背景参数,用一个常数J0来替代。

  这种近似虽然粗糙,但用来做定性验证已经足够了。

  他写了一段简单的数值脚本,把γ(t)从孟筱兰第1247秒到第1264秒的数据中提取出来,然后代入Ω(γ(t), J0)计算修正度量随时间的变化,最后在修正度量下重新计算C的时间演化。

  脚本跑了不到一分钟。

  结果出现在屏幕上。

  C[φ,γ, J]的曲线和三个小时前那六条乱蹦的曲线截然不同。

  从第1247秒到第1261秒,C的值稳定在1.3到1.5之间,波动幅度不到0.2。临界值以上,凝聚态维持。

  然后在第1261.3秒附近,γ(t)出现了一次陡峭的跃升。

  功率衰减率在大约十个毫秒内翻了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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