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720节
玻璃墙外,平日爱开玩笑的同事低头敲着键盘。
走廊尽头CEO办公室的大门紧闭,百叶窗拉得严丝合缝。
方雪若压根没露面,林允宁也不在。
不能有告别,连多看一眼都是可能会出问题。
只要任何高管现在走出来拍拍他的肩膀,那些死咬合规审计的签证官立刻就会闻出味道——
他绝不是废料,而是带着火种的逃亡者。
就像肖申克那样。
要走下水道,身上不可避免地会粘上恶臭。
笔尖压住纸面,黑色墨水洇入纤维:
Zhou Wei
最后一笔刚收,维多利亚直接抽走文件塞进密码箱。
“咔哒”落锁。
“祝你好运,周先生,保安会看着你离开大楼。”
她站起身,连象征性的握手都省了。
周维重新抱起纸箱,一旁那个两百磅重白人保安立刻贴了上来,腰上还挂着电击枪。
对方保持着半步距离,像押解重犯一样,全程监视着他走完那条长长的玻璃走廊。
电梯到达一楼,感应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芝加哥深秋的冷风劈头盖脸地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周维走下台阶,回头看去。
高耸的幕墙反射着灰白色的阴云,Aether Dynamics的蓝色Logo依旧高挂,而他这颗“过载的螺丝钉”已经被精准剔除。
冷风很快被另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盖过。
下午六点,奥黑尔(O'Hare)国际机场以东两英里。
一架波音777贴着低空掠过,引擎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周维用肩膀顶开廉价汽车旅馆生锈的房门。
陈年烟味夹杂着劣质地毯清洁剂的酸臭扑面而来。
剥落的墙皮,塌陷了一半的弹簧床,还有床单上可疑的黄色水渍。
走到床边,他手臂一松,纸箱重重砸在地毯上。
没洗干净的马克杯滚落出来,磕在床腿上。周
维没管它,干脆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劣质床垫发出一声凄惨的“嘎吱”闷响。
他用力搓着太阳穴,脖子上挂绳勒出的红印针扎一样疼。
现实撤离毫无特工电影里的浪漫。
剥夺身份,切断权限,最后用法律条文把你扔进这间发霉的旅馆里等候发落。
他盯着天花板上闪烁不定的吸顶灯,强迫自己把那股真实的屈辱感咽进胃里,消化成肌肉本能。
明天过安检闸机时,他必须让所有盯着他的审查官坚信:他就是一个被榨干后一脚踢开,灰溜溜滚回老家的Loser。
这才是带着核心数据通关的过路费。
……
下午一点四十分,奥黑尔(O'Hare)第五航站楼。
带着浓重鼻音的离境广播在穹顶下回荡。
周维把护照和单程行程单顺着防飞沫玻璃底部的缝隙推了进去。
地勤翻开护照敲击键盘。
如他所料,扫描仪没亮绿灯,取而代之的是两声刺耳的“滴滴”警报和屏幕上弹出的黄色高亮条。
地勤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他,手摸向柜台底部的对讲机。
不到一分钟,两名深蓝色CBP(海关及边境保卫局)制服督察快步逼近,精准切入周维和行李车之间的空隙。
“周先生,你的离境许可需要二次核验。”
领头的白人督察下巴微抬,指向登机通道旁一扇无标识的灰色铁门,“麻烦你,带上随身物品,跟我们走一趟。”
喉结滚了滚,周维默不作声地拔下大号帆布箱,拎起背包跟上。
穿过候机大厅时,他的余光扫过三号安检通道——
云架构二组组长陈志敏正被安检员请出队列;
远处免税店门口,前天还跟他核对AWS日志的两个同事正被引向不同的隔离室。
没人回头,没人对视。
这台庞大的资本离心机,正把他们精确地从正常旅客的人流中甩排出去。
沉重的铁门在背后落锁。
“咔哒”一声,切断了外面的广播和人声。
二级审查室是个“小黑屋”,里面没有窗户,刺眼的冷白光打在横向的不锈钢长桌上。
审查官拉开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属椅坐下,把护照往桌上一扔,划开平板电脑。
“我们长话短说,周先生。”审查官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你的H1-B签证状态显示,你在72小时前刚刚终止了与以太动力的雇佣关系。按照移民局的规定,你有六十天的宽限期可以在境内寻找新雇主。但你三天后就买了一张直飞单程机票。为什么这么急?”
“没钱了,连芝加哥的房租都成问题。”
周维双手搭在大腿上,指甲掐进裤缝,“我签了竞业禁止,北美这边短时间内找不到合规的下家。”
审查官眼皮抬了一下,目光像钩子一样刮过周维的脸。
“你的前雇主似乎对你并不放心。”
审查官点开一个附件,“OEE(出口执法办公室)的协查系统里,挂着你在以太动力的最后工作记录。上面显示,你名下有一份编号为Ticket-AWS-892的底层数据迁移工单,直到你离职的最后一秒都没闭环。
“一个背着核心架构任务的工程师,活干到一半被扫地出门。这不符合高科技企业的工程逻辑。”
审查官身体前倾,双手压在桌沿,“你把那个工单带去哪了?你的离线备份在哪里?”
周维有点紧张到反胃,感到酸水儿往上涌。
他深吸了一口气,迎上对方的视线。
“我没有备份。”
他声音发干,“那个工单被强行切给了一个叫Liaison-Ops的联络岗。我的高级读写权限上个月就被降级了,前天下午更是被直接踢出了局域网。
“你们如果查过系统日志,应该看得到。”
审查官没有回应,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敲击,调出方佩妮在最后一秒做进ERP的那笔账目。
“Severance_Deferred_Settlement(延期结算补偿金)。”
审查官念出这一长串字符,“一笔三万两千美金的延期结算补偿金。既然你被解雇了,为什么这笔钱还在公司的ERP系统里挂账,而不是一次性结清?你在帮他们隐瞒什么额外的技术转让费吗?”
“那是未休年假折算和期权强制回购的避税延迟金!”
周维的声调拔高了,长久以来压抑的火气瞬间顶破了克制,“你去问他们的法务部!
“他们不仅把我踢出来,还要为了避税把我的补偿金分六期支付!我只是个普通员工,除了接受,还能怎么样?”
审查官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随后,他把平板扔在桌面上,站起身。
“把你的包打开。全部倒出来。”
周维咬紧牙关,拽过背包,“哗啦”一声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不锈钢桌面上。
接着是那个大号的旧帆布箱。
几件领口洗得发松的连帽衫,两条磨白的牛仔裤,几包散装的速溶咖啡,两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分布式系统架构》实体书。
最后滚出来的,是那个沾着干涸咖啡渍的马克杯。
杯把手磕在金属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没有任何带Aether标志的电子设备,没有未拆封的硬盘,甚至连一张写了代码逻辑的便签纸都没有。
审查官戴上蓝色丁腈手套,双手粗暴地探进旧衣服里。
连帽衫夹层被捏拉,牛仔裤口袋被全数翻出。
厚重的实体书被拎起来快速拨弄,纸张“哗啦啦”作响,试图抖落出可能夹带的芯片或存储卡。
结果什么都没有。
桌上只剩一堆廉价的生活废品。
审查官扔下书,从杂物堆里抽出了维多利亚事先准备好的那个透明文件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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