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710节
车厢内没人再开腔,只有风噪顺着密封胶条的缝隙死命往里钻。
赵晓峰顶着颠簸掀开屏幕,敲出纯黑的终端界面。
随着光标闪烁,他开始编织那张专门捕捞残差的网。
车上很安静,三人没有再去讨论昨天的失败,也没有继续理论推导。
去废料堆里把那个幽灵再翻出来两次——
这是他们眼下唯一的出路。
……
清晨八点四十分,T.J. Watson研究中心三号无尘室。
气闸室的强风淋浴(Air Shower)刚刚停止,耳膜的鼓胀感还未消退,头顶FFU(风机过滤单元)那沉闷的工业轰鸣便压了下来。
大卫·科尔站在操作台左侧,手里依然把玩着那把红外扫码枪。
他的目光扫过埃琳娜戴着双层丁腈手套的双手——那双手没有放在常规的自动执行键上,而是直接按在了吉时利(Keithley)源表的手动阶跃控制面板上。
“林先生,设备免责协议里写得很清楚,”
科尔隔着口罩的声音发闷,“手动干预源表输出,一旦触发底座过载,烧毁探针的账单会直接走你们的S级预算。”
“探针的冗余耐热阈值差不多有600度。我们只烧二氧化铪层,烧不到探针。”
林允宁站在埃琳娜右后方,眼睛盯着上方那台泰克示波器,手里捏着一根中性笔,“上片吧。”
科尔没再废话,用防静电镊子夹起今天的Wafer-04,送入测试舱。
气动卡盘发出一声泄气的嘶音,将硅片死死吸附在底座上。
“第一轮。验证基线。”埃琳娜左手悬在键盘上方,右手捏住微调旋钮,“偏置电压 V_bias直接推到3.35V。准备切入手动降速。”
回车键砸下。
屏幕上,那条荧光绿色的轨迹线瞬间咬死Y轴,拉出一条近乎垂直的陡峭斜率。
就在电压逼近3.4V临界点的瞬间,埃琳娜的右手猛地逆时针转动旋钮。
“dV/dt降档!强行压平爬升率!”
绿线的狂飙硬生生卡滞了一瞬,斜率被物理降压强行扯平。
一秒。
一点五秒。
两秒。
但在肉眼不可见的微观晶格内,氧空位正朝着介电层最薄弱的区域迅速堆积。
“漏电流激增。”埃琳娜的鼻尖几乎要贴上屏幕,护目镜内缘迅速腾起一层白雾,“压不住了,热累积指数级爆表……”
“啪。”
机柜深处的固态继电器硬核断电。
示波器上的绿线断崖式坠底,死一般平直。
“Wafer-04,热击穿,耗时2.1秒。”
科尔拉开舱门,夹出那片边缘微焦的硅片。
扫码枪红光一闪。
“滴”。
硅片被随手丢进贴着黄色封条的废料桶,砸出沉闷的塑料撞击声。
“烧穿时间拉长了零点六秒。”
埃琳娜十指飞速盲打,重置源表状态,“波形毫无阻滞特征,死得太顺了,全是热噪声。”
“继续。Wafer-05。”
林允宁的拇指按在笔帽上,咔哒一声推出笔芯,在纸质登记表上写下时间戳。
从始至终,他的视线没有离开过示波器的网格。
在相隔两个街区的C区休息室里,赵晓峰的鞋底正高频蹭着静电地毯,发出同样的沙沙响动。
他陷在布艺沙发里,面前的内网终端大敞着接口。
屏幕上那个Python滑窗过滤脚本正处于静默挂起状态,还没有任何数据流涌入。
DLP审计队列的物理延迟长达两个小时。
他现在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像个瞎子一样,听着空调出风口的风声,盯着脚本界面上那个干瘪的等待光标。
三号无尘室,黄光灯依旧刺眼。
“啪。”
“滴。”
“哐。”
这是Wafer-07落进废料桶的声音。
整整四张样片,最长一张撑到2.8秒,但示波器上依然是平滑的雪崩曲线。
昨晚那个异常的“钝感”连个影子都没露。
手套内浸透的汗液,让埃琳娜连弯曲手指都变得极为费力。
她猛地喘了一口粗气:
“压不住。单凭降 dV/dt,等同于温水煮青蛙。临界点附近的物理环境太死板了。”
林允宁盯着废料桶的黄色封条。
“那就人为制造扰动。”林允宁盯着废料桶的封条,“如果在击穿前沿引入锯齿波呢?给它一个极其微小的震荡环境,强迫那些氧空位在聚集和溃散之间来回拉扯。”
埃琳娜调参数的手猛地一顿,像看疯子一样转过头:“在临界点附近做毫伏级的高频震荡?机台的热容差警报会当场炸锅的。”
“科尔,”林允宁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转头看向左侧,“机台的一级温度警报,允许我们在红线边缘停留多久才触发强制断电?”
科尔指节里的扫码枪停住了。“三秒。”他语气发冷,“底座温度一旦在红线之上浮动超三秒,物理继电器直接锁死测试舱。任何软件都绕不过去。”
“三秒。够了。”林允宁的视线重新回到操作台,“埃琳娜,Wafer-08。临界点减速,切入10毫伏振幅的锯齿波。”
“三秒够用了。”林允宁视线砸回操作台,“埃琳娜,Wafer-08。临界点减速,切10毫伏振幅的锯齿波。”
科尔板着脸,夹起第八张硅片推入舱内:
“最后声明一遍。烧毁底座,停机费每小时八千刀。”
“通电。”林允宁下达指令。
埃琳娜的双手同时动了起来。
绿线再次暴起。
3.0V。3.2V。3.38V。
“接近临界点!切入震荡模式!”
埃琳娜猛拍快捷键,右手用力捏住微调旋钮。
示波器上的绿线在即将登顶的瞬间,被强行踩下刹车,紧接着在极窄的Y轴区间内爆发出高频的剧烈颤振。
机台底部的风扇转速瞬间拉满,轴承摩擦发出的啸叫声刺穿了整个无尘室——
那是散热系统正试图压制疯狂涌出的焦耳热。
副屏上,巨大的黄色三角标志开始狂闪:
WARNING: Thermal Tolerance Limit Exceeded.
“两秒!”埃琳娜吼道,双手与旋钮较着死劲。
科尔的右手已经扣在了红色急停按钮的边缘。
就在这一瞬,疯狂颤抖的绿线变相了。
抛物线原本滑顺的轨迹被彻底撕裂,在猛烈的电压震荡逼迫下,微观晶格缺陷暴露出了反常的物理韧性。
绿线向上挣扎,随即突兀地横向平移了微小的一段;
再向上,再平移。
阻力在暴增。
dR/dt的斜率被这股不知名的力量扭曲,从单纯的电阻暴跌,异化成了极其粗糙的阶梯状滞后。
“钝感出现了!”埃琳娜的声音直接发了劈。
林允宁盯着屏幕上那段阶梯状的残影,也顿住了呼吸。
就是这个。
和昨晚赵晓峰在汽车旅馆里挂脚本抠出来的那个异常特征,在宏观拓扑结构上一模一样。
这显然不是随机的材料崩盘,而是在极端高压震荡下,晶格被迫吐出的抵抗记忆。
“时间到。”科尔冷冰冰的声音插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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