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704节
赵晓峰站起身,拔下电源线胡乱一卷:“我去备份PIM的熔断日志,十分钟后找克莱尔交接。”
随着几声拉开椅子的刺啦声,会议室的人很快散了出去。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空调的嗡嗡声。
林允宁转头看向窗外,厚重的云层压榨着密歇根湖最后一点能见度,外面的天色比刚才更暗了。
……
机房外侧办公区,空调冷气直往下灌,机箱排气扇嗡嗡作响。
赵晓峰刚回工位还没坐稳,克莱尔就蹬着转椅滑了过来,鞋底在防静电地毯上借了下力。
她破天荒地没开玩笑,直接一把将个黑色加密U盘拍在他桌上。
“南极的日志监控凌晨两点更新过。”
克莱尔压低声音,“那个异常的32字节高熵字段,我加了正则过滤。只要它再冒头,直接扔沙盒,绝对不让它碰主库。”
赵晓峰迅速敲击键盘调出界面。
“PIM寻址的越界熔断规则呢?”他盯着屏幕问。
“设在纳秒级了。”
克莱尔凑近显示器,头发丝擦过赵晓峰的脸颊,痒痒的,“要是IBM那边的测试机柜想逆向穿透内存映射,底层代码会自动烧毁虚拟寻址表。直接物理熔断。”
屏幕弹出传输完成的提示。
克莱尔拔走U盘揣进兜里:“紧急回滚权限切成两半了。一半在我的物理密钥里,另一半……”
“在我这台出差用的旧ThinkPad里。”赵晓峰顺手合上电脑。
“报警优先级也设好了。”
克莱尔站起身,“南极那边的‘硅基心跳’温漂只要超过0.005,咱俩的终端同时报警。就算你正在纽约拔网线,两秒内也能切断它的远程唤醒。”
赵晓峰点头,拔掉外设线,把发烫的笔记本塞进双肩包,拉上拉链。
拉链的轻微摩擦声,很快被走廊另一头刺耳的机械碎纸声盖了过去。
走廊尽头,方佩妮工位旁的半人高碎纸机正“喀嚓喀嚓”地绞着作废的报表,散发出一股碳粉受热的焦糊味。
赵晓峰单肩挎着包走过去:“方主管,我的差旅单。”
方佩妮正盯着屏幕滚鼠标,看也没看,直接从左手边抽出一张打印纸递出隔断。
“机票酒店全在红线底下。”方佩妮说,“你的抬头是遗留硬件兼容性测试员,归在D级维护组。预算走第四类边缘设备评估。”
赵晓峰瞥了一眼单子,掏出笔。
“酒店是约克镇高地旁边的汽车旅馆。”
方佩妮靠向椅背,“老板他们住IBM的协议酒店,你不能去凑热闹。你的预算池卡死了,真住进去,审计软件立刻会报‘职级异常超标’。”
“明白。”
赵晓峰正要签字,方佩妮又递来一张NDA补充条款。
“你在现场只有最低的Guest权限。绝不能碰他们的核心库,更别提你写过架构。要是有人问……”
“我就是个跟着打杂的,过去搬搬仪器、插拔网线。”
赵晓峰熟练地接话。
“对。”
方佩妮拿起财务章,“砰”地盖在单据上。
赵晓峰在两份文件上迅速签了字。
方佩妮收走单据塞进牛皮纸袋,一圈圈绕好线。
“你在系统里已经是边缘人了。只要你这层皮不破,尽调团队就只会盯着周维那个替身,还有面上那些假目标。”
“知道。”
赵晓峰掏出早上那张灰色工牌,直接挂到脖子上。
那个主导PIM架构的工程师,被彻底藏进了这张灰色的塑料卡片里。
“走了。”他扯了一下双肩包的肩带,转身离开。
“我走了。”赵晓峰转过身,双肩包的肩带勒紧了肩膀。
碎纸机还在“喀嚓喀嚓”地运转,把旧的财务表绞成纸屑。
方佩妮没再看他,继续滚动起鼠标。
……
晚上八点四十分,纽约州塔科尼克州际公路。
深灰色的租车在夜雨中往北开,去往约克镇高地。
两边全是黑树林,没有路灯。
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来回扫动,发出的“咯吱”声,和以太动力走廊尽头的碎纸机动静有些相似。
车里没开暖气,透着股冷硬的皮革味。
赵晓峰坐在后排,大腿上垫着那台旧ThinkPad,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
他正快速滑动触摸板。
“IBM给的氧化铪(HfO2)沉积厚度公差是正负0.5纳米。”
赵晓峰盯着屏幕上的PDF图纸,“硬套咱们的突触权重模型的话,在这个公差极值下,一旦阵列通电,热漂移(thermal drift)概率会超过百分之八十,直接失去对阈值电压的控制。”
他敲下回车,调出一张散点图:“只要偏差一点,整个阵列的权重更新就会雪崩。”
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阵杂音。
开车的埃琳娜头也没回:
“你还在想怎么把它塞进干净的数学模型里。但现实的硅片不讲数学。
“只要一通电,氧空位(oxygen vacancies)就会不规则迁移。
“器件本身就不可能按照理论那么‘干净’地活着。”
“不严控公差边界,根本没法分辨有效信号和材料缺陷带来的物理噪声。”赵晓峰直起腰,把电脑往前凑了凑,“逻辑门一失效,PIM的寻址规则全乱,出来的全是垃圾数据。”
“材料缺陷就是它活着的方式。”
埃琳娜踩下一脚刹车,车身猛地顿了一下,“它会漏电,会产生寄生电容,边缘甚至会烧熔。你要的是一个完美的玻璃娃娃,但我们在IBM那条冰冷的标准化产线上,只能拿到一块带疤的石头。”
赵晓峰还想反驳。
副驾驶座上一直沉默的林允宁开口了:“把这两种假设都留着。”
他一直看着车窗外,雨水在玻璃上被扯成一条条横向的水痕。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雨刮器的声音。
“晓峰看的是底线,埃琳娜看的是材料本能,都没错。”
林允宁借着仪表盘的微光看了后排一眼,“但我们这次进场,不是去向IBM证明理论有多漂亮。
“明天上测试台,第一版样片肯定会死,可能撑不到三秒就短路。
“我们要盯的,是它‘怎么死’。”
赵晓峰愣住了。
“到底是死于热漂移雪崩,还是氧空位迁移?死前留下的轨迹里藏着什么规律?”林允宁重新看向前方,“这九天时间,咱们只从废料里找规律。”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空调出风口轻微地嘶嘶响着。
赵晓峰看着屏幕上的散点图,合上电脑。
他往后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转向灯“滴答”响起,车子驶入岔路。车灯扫过路边一块反光路牌:
Yorktown Heights - 2 Miles。
(约克镇高地- 2英里)
……
上午八点十五分,IBM T.J. Watson研究中心。
昨夜的雨停了。
埃罗·沙里宁设计的新月形主楼立在草坪尽头,玻璃幕墙映着纽约州灰白的天空。
大厅里只有恒温系统低沉的嗡嗡声,大理石地面反着冷光。
一个挂着蓝色高级权限吊牌的中年白人迎面走来。
他伸出手来,直接递过三个带封胶的硬壳文件夹。
“大卫·科尔,高级工艺工程师。”他语速极快,嗓音干涩,“进无尘室过安检前,先把文件签了。”
林允宁翻开最上面的文件夹。
第一页是第四版保密协议(NDA),第二页是设备责任豁免书,第三页是一份精确到分钟的排期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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