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655节
他正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面罩,手脚并用地向反方向退缩。
人在彻底失去方向感时,会本能地想回到上一个安全的锚点。
这位前情报局精英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南极的绝对狂暴彻底击碎了。
林允宁没有试图在风暴中大喊,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他用戴着厚重手套的拳头,重重地砸在艾伦的防寒服胸口,将他死死按在雪地里,物理切断了他的退缩动作。
接着,林允宁低头,看向挂在胸前的那台军用终端。
屏幕的背光在风雪中微弱闪烁。
终端正通过短距蓝牙,实时读取实验舱内那块TPU芯片的量子隧穿数据。
在20mK的极寒下,芯片内的十二亿个晶体管变成了一个宏观的超导量子干涉仪。
外界微小的气压差和热力学梯度变化,撞击在实验室的外墙上,通过金属地基传导,引发了微弱的声子震动,最终改变了TPU的量子态相位。
这块芯片,变成了一台精度达到皮米级的气象雷达。
屏幕上的电压脉冲,正实时描绘着外围风暴的压力场分布。
林允宁在零下六十度的雪地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系统。”
“启动模拟科研。”
【指令确认。】
【课题:极地下降风的局部流体拓扑场重构与路径寻优。】
【输入源:TPU量子隧穿微压差阵列数据。】
【注入模拟时长:300小时。】
意识瞬间剥离了冰雪的刺骨寒意,坠入绝对宁静的纯白虚空。
现实中的一秒,在模拟空间中被无限拉长。
林允宁的面前,悬浮着无数个代表压力和温度梯度的离散数据点。
【第1小时:你将TPU传来的微压差和热力学梯度作为初始边界条件,尝试求解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rho *(du/dt + u * nabla u)=-nabla p + mu * nabla^2 u + rho * g
【第15小时: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非线性对流项导致计算迅速发散,局部风切变超过临界值,直接数值模拟崩溃。】
在虚空中,流体模型像被撕碎的棉絮一样炸开。
林允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立刻更改了算法架构。
既然无法计算每一个流体质点的运动,那就计算平均场。
【第45小时:你放弃了直接模拟,引入了雷诺平均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试图分离平均流与湍流脉动。】
rho * u_j *(du_i/dx_j)= rho * f_i + d/dx_j[-p * delta_ij + mu *(du_i/dx_j + du_j/dx_i)- rho * u'_i * u'_j]
【第90小时:为封闭方程组,你引入了k-epsilon湍流模型,计算雷诺应力项。】
【第180小时:基于边界层理论,庞大的流体拓扑场在你的模拟空间中终于收敛。】
白色的虚空中,一张复杂的三维流体动力学地图渐渐成型。
高压区呈现出刺眼的红色漩涡,那是能把人瞬间卷飞的致命风切变地带。
而建筑物背风面的扰流尾流区,则呈现出平缓的蓝色低压通道。
风眼的轨迹,冰脊造成的驻波,清清楚楚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模拟结束。】
【剩余模拟时长:2418小时】
林允宁猛地睁开眼睛。
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的白毛风,但他的眼神却像是在俯瞰一张高精度的雷达图纸。
他一把攥住安全绳,猛地拽起地上的艾伦。
没有沿着直线走向发电机房。
林允宁带着艾伦,向左前方斜刺里爬出五米,突然一个九十度折返,向右侧的一道冰棱爬去。
这是一种极其反直觉的路线,像是在雪地里画着不规则的闪电符号。
但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们拐过那个冰棱的瞬间,刚才那种要将人五脏六腑都挤压出来的风阻,骤然消失了三分之二。
他们精确地踩进了一个由气旋交错形成的卡门涡街的低压尾流区。
林允宁就像一个闭着眼睛穿过红外线激光阵的顶级大盗。
他凭借着脑海中庞大的流体力学地图,在致命的乱流中找到了一条阻力最小的隐形走廊。
三十米。
十米。
三米。
当的一声闷响。
林允宁的防寒靴重重地踢在了一块坚硬的金属上。
是备用发电机房的防爆门。
门下半部已经被厚实的积雪死死封住。
林允宁扯开艾伦死死抓着自己的手,从大腿侧边的战术口袋里抽出一把工程破冰锤。
没有胡乱敲击,他摸到门锁上方十厘米的位置,那是铰链受力最脆弱的应力点。
砰!砰!
两锤下去,冰层应声碎裂。
他一脚踹在厚重的金属门板上,大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轰然弹开。
机房里一片漆黑,浓烈的柴油味瞬间冲进鼻腔。
林允宁打开头灯,冷白色的光柱扫过布满冰霜的机械结构。
那是一台重型柴油发电机。
他直接扑向进气歧管。
果然,外部的百叶窗被暴风雪倒灌,进气口被结结实实地冻成了一个冰坨子。
没有氧气,柴油机根本无法完成压燃。
林允宁抡起破冰锤,对着进气管外部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
冰块碎裂掉落,金属管道被打出一个轻微的凹坑,外面的空气终于倒吸了进去。
他扔掉破冰锤,双手紧紧握住发电机那个粗壮的机械启动拉杆。
牙关咬紧,他背部的肌肉隔着厚重的防寒服依然能看出高高隆起的轮廓。
“喝!”
第一次拉拽。
柴油机发出沉闷的吭哧声,曲轴转了半圈,像卡了壳一样停住了。
不够。
时间还在流逝。
如果制冷机断电超过两分钟,极寒环境就会被破坏,那块承载着一切希望的芯片就会因为热胀冷缩而粉碎。
林允宁调整呼吸,双脚死死蹬住结满冰霜的地面,手指在金属拉杆上握出了嘎吱的摩擦声。
“起!”
第二次暴拉。
轰隆隆隆隆。
重型柴油机发出一声犹如远古野兽般的咆哮,排气管猛地喷出一股黑烟。
活塞开始疯狂做功,发电机飞轮高速旋转起来。
机房顶部的备用照明灯闪烁了两下,彻底亮起。
电力恢复。
与此同时,主实验舱内。
那台几乎快要因为失去动力而停摆的稀释制冷机压缩机,猛地重新运作。
显示屏上的温度读数,在跳到26mK这个极度危险的红线时,生生刹住了车。
接着,红色的数字闪烁了一下,变成了25mK,然后是24m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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