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572节
方雪若靠在书桌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刚冲的速溶咖啡。雀巢三合一,用的是厨房里那个积了水垢的电热水壶。
她的目光越过林允宁的头顶,盯着黑板上那个巨大的问号。眉头微微皱起,在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竖纹。
她是华尔街顶级的精算师,对数字极其敏感。但这种纯粹的理论物理,对她来说和天书没什么区别。那些希腊字母、积分符号、张量指标,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完全无法解码。
“所以……“
方雪若指着黑板,指甲油是裸粉色的,修剪得很整齐。
“你折腾了一晚上,到底算出了什么?
“别告诉我你只是证明了黑板比白板好用。“
林允宁咽下嘴里的鸡肉。干辣椒的碎屑卡在后槽牙缝里,他用舌头顶了一下,没顶出来。
他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纸巾是那种廉价的原木浆,擦完之后嘴唇上留下了一层白色的纸屑。
他笑得很放松。像是刚刚卸下了一副几百斤的担子。
“雪若姐。
“跟你讲规范场论和拓扑约束,你肯定会睡着。
“我们换个你能听懂的语言。
“财务模型。“
方雪若挑了挑眉,把咖啡杯放在桌上,双手抱胸。
“请开始你的表演,林总。“
“你可以把宇宙真空想象成一家极其苛刻的银行。“
林允宁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粉笔灰。
“而胶子——也就是传递强相互作用的粒子——本来是个身无分文的流浪汉。
“它自己是没有质量的,也就是没有'本金'。“
“嗯哼。“
方雪若点了点头。
“空手套白狼,这路数我熟。华尔街每天都在上演。“
“但这家银行有个硬性规定。“
林允宁指了指黑板上那个复杂的拓扑结构图。那是一堆互相缠绕的曲线,像是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球。
“任何想要在它的地盘上长期存在的结构,必须满足'最低存款要求'。
“为了不被踢出去,这些流浪汉不得不抱团。它们通过某种复杂的几何结构,强行向真空'借贷'能量。“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既然是借贷,就得还利息。
“这种因为维持自身存在而不得不背负的沉重债务——在宏观物理上就表现为一个具体的数值。
“质量。“
方雪若看着黑板。原本戏谑的眼神慢慢凝固。
作为金融从业者,她太理解“债务结构“维持系统运转的概念了。那些高杠杆的对冲基金、那些靠着滚动贷款维持现金流的上市公司——本质上都是在向市场借命。
“所以我刚刚证明了——“
林允宁摊开手。掌心向上,掌纹里嵌着灰白色的粉尘。
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睛很亮,瞳孔里倒映着窗外的晨光。
“万物的重量。不管是你、我,还是这栋楼。
“本质上都是欠给时空的一笔'高利贷'。“
晨光照进房间。尘埃在光柱里飞舞,像是一群没有方向的浮游生物。
方雪若沉默了许久。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咖啡的热气已经散尽,杯沿上凝结了一圈淡褐色的渍。
“所以,你刚刚算出了上帝放贷的利率?“
“差不多。“
林允宁把空碗放下。玻璃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且我发现,上帝是个极其吝啬的银行家。
“小数点后几十位都不肯抹零。“
……
上午十点。
芝加哥大学,埃克哈特楼。
阳光穿过哥特式的窗棂,在水磨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影子的边缘被窗框的铁艺花纹切割成锯齿状。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老建筑特有的味道。陈旧的木蜡油混合着粉笔灰,还有咖啡豆烘焙过度的焦香——那是二楼休息室里那台老式德龙咖啡机的杰作。
几个抱着书本的学生匆匆走过。运动鞋的橡胶底在石板上发出“吱吱“的摩擦声。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压低了声音,问旁边的女生借昨晚的作业。
林允宁没有回家补觉。
在公寓洗了个澡——水温调到最热,蒸汽把浴室的镜子蒙上一层白雾——换了身干净的深灰色卫衣后,他的精神反而处于一种亢奋的清醒期。
大脑像是一台预热完毕的引擎,转速正处于最佳区间。思维的齿轮咬合得严丝合缝,每一个念头都清晰得像是用刀刻出来的。
他熟练地穿过回廊,停在302室门前。
这间办公室是他向系里申请给学生用的。门是深棕色的橡木门,把手的铜镀层已经被摸得发亮。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丝暖黄色的灯光。
林允宁推门而入。
两张办公桌拼在一起,中间的缝隙用透明胶带粘住了。桌上堆满了打印纸、外卖盒,还有没吃完的早餐贝果——面包圈已经硬了,芝麻掉在键盘缝隙里。
乱得很有生活气息。
“林老师!“
苏畅正趴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听到开门声,她猛地弹起来,脊背撞在椅背上。手肘差点打翻手边的咖啡杯——星巴克的纸杯,杯壁上画着美人鱼的标志,已经喝到见底了。
她是去年从北大招来的直博生。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镜片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有几根碎发从皮筋里挣脱出来,贴在脸颊上。
性格有些内向,说话容易脸红。但数学底子极好,尤其是在几何直觉上——那是一种很难训练出来的天赋。
“坐,别紧张。“
林允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椅子的万向轮在地板上滚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咯噔“声。
他顺手帮她扶正了那杯岌岌可危的咖啡。杯底已经在桌面上留下了一个圆形的水渍。
目光扫过她的显示器。
屏幕上不是常规的代码。而是一幅幅如同条形码般长短不一的彩色线条图。红色的长条、蓝色的短条,按照某种规律排列着。
“TDA?“
林允宁有些意外。拓扑数据分析——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不在原定的研究计划里。
“是……是的。“
苏畅推了推眼镜,镜框在鼻梁上滑了一下。脸有些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但一谈到专业,她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不再闪躲。
“我在尝试用持续同调处理之前费米实验室公开的那组高能粒子对撞数据。
“那组数据噪声太大了。传统统计学方法洗不干净,全是杂波。“
她操作鼠标,点击了几下,调出两张对比图。动作熟练而自信。
“林老师,您看。
“左边是原始数据,一团乱麻。“
她指着屏幕左侧。那是一个由几万个点组成的点云图,像是一盘撒乱了的芝麻。
“但我发现,只要把过滤参数调整到高维流形的切空间方向……“
苏畅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机械键盘的青轴,触发力度大概在50克左右。
右边的图像瞬间变化。
原本杂乱无章的点云中,浮现出了几个清晰的环状结构。像是从一堆碎石里挖出了几枚完整的戒指。
下方的条形码图上,代表信号特征的长条稳定而突出,颜色是深蓝色的。代表噪声的短条则被过滤殆尽,只剩下几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线。
“……噪声就会自动对消!
“看,这些本来模糊的信号现在像刀切一样整齐。“
苏畅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求表扬的光芒,像个考了满分等待家长夸奖的小学生。镜片后面的瞳孔放大了一点。
“我没用您给的参考算法。
“这是我自己推出来的过滤函数。“
上一篇:影视:开局从同过窗开始进步!
下一篇:唯我独法:庙里供奉自己开始成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