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364节

　　“都不是，我们现在资金很充足。”

　　方雪若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苦笑了一声，“但是允宁，在这个该死的世道里，有钱也未必是大爷。”

　　林允宁拿起文件。

　　那是一份来自Air Products（空气产品公司）的通知函。

　　措辞很客气，充满了“遗憾”、“不可抗力”、“全球供应链紧张”等字眼。

　　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下个月的液氦配额，取消了。

　　“液氦？”

　　林允宁眉头一皱。

　　液氦是MBE（分子束外延）设备和超导磁体的血液。

　　没有它来维持4K的低温，那些昂贵的超导线圈会瞬间失超，几百万美金的设备会变成废铁。

　　而且，埃琳娜的“以太铸造厂”和后续的热二极管量产工艺改进，全都要靠这些设备。

　　“理由呢？想加价？我们可以适当加价。”林允宁问道。

　　“不是钱的问题。”

　　方雪若咬着牙，冷笑道，“他们说，因为主要的氦气产地——也就是美国土地管理局（BLM）位于德克萨斯州的储备库正在进行‘检修’，导致全球氦气供应紧张。

　　“这当然是借口。真实原因是，因为贝尔斯登倒了，华尔街的流动性枯竭了，整个大宗商品市场都在恐慌。

　　“所有的供应商都在囤积居奇，或者把有限的资源优先供给那些签了十年长约的巨头——英特尔、波音、国家实验室……

　　“而在他们眼里，以太动力只是个不知道哪天就会倒闭的初创公司。哪怕我们愿意加价50%，他们也不愿意为了这点‘小钱’去得罪大客户。

　　“就在刚才，我又打了三家供应商的电话。得到的回复一模一样：‘抱歉，我们要优先保障战略合作伙伴’。

　　“而且不仅是液氦。”

　　方雪若指了指桌上那一堆文件，“高纯砷烷、PBN坩埚、甚至连MBE设备维护用的特种密封圈……所有的供应商，在过去48小时内，统统发来了延迟发货或者取消订单的通知。

　　“理由五花八门。有的说是工厂检修，有的说是海运受阻。

　　“但我找人打听了。”

　　方雪若把钢笔重重地拍在桌上，“根本没有什么不可抗力。”

　　“库存还能撑多久？”林允宁问。

　　“听埃琳娜说，氦气还能撑三天。”

　　方雪若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三天后，如果液氦续不上，埃琳娜的那台 MBE设备就得强制升温停机。你也知道，这种超高真空设备一旦停机暴露大气，再想恢复状态，至少得一个月。

　　“还有里面那个超导磁体，如果没有液氦冷却，随时可能失超，几百万美金的磁体就废了。

　　“到时候，别说新材料研发了，我们连苹果的试产样品都交不出来。”

　　三天。

　　七十二小时。

　　这是一个足以让一家明星公司窒息而死的时间。

　　“方总……”

　　这时，一直站在门口不敢说话的Penny小声开口，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快递，“刚才……Air Products的销售经理送来了一份补充协议。”

　　方雪若眼睛一亮，以为对方松口了，一把抓过文件。

　　然而，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变得比刚才更难看，甚至气得浑身发抖。

　　“啪！”

　　她把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欺人太甚！”

　　方雪若咬着牙，眼眶发红，“他们说可以恢复供应，但前提是……我们要先预付未来五年的采购款，并且接受 300%的溢价！而且不保证交货期！这哪里是协议，这是趁火打劫！”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允宁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芝加哥的繁华依旧。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生意的博弈。

　　但这繁华之下，“金融危机”的冰层正在咔咔作响，裂纹正在蔓延。

　　这就是实体经济的残酷。

　　在实验室里，只要公式是对的，结果就是对的。

　　但在工业界，哪怕你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哪怕你账户上躺着几亿美金，哪怕你刚刚登上了《科学》杂志的封面，只要断了一瓶气，你的生产线就得停摆。

　　在真正的资源垄断面前，钱，有时候真的只是废纸。

　　“三天……”

　　林允宁喃喃自语，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倒影里的年轻人，虽然有着超越时代的智慧，但在这个庞大、陈旧且充满了潜规则的工业怪兽面前，依然显得有些渺小。

　　路，好像被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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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穿男装的女爵士（求订阅求月票）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桌上那份Air Products发来的补充协议，白纸黑字，透着股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婪。

　　预付五年，溢价三倍，还不保证交货时间——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明抢。

　　方雪若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

　　她猛地伸出手，抓起那份补充协议，用力揉成一团，狠狠扔进了废纸篓。

　　“雪若姐。”

　　林允宁回身看了看有些失态的方雪若，语气温和了下来，“要不……咱们先撤吧。”

　　方雪若猛地抬起头，眼神错愕：

　　“撤？撤去哪？”

　　“华夏。”

　　林允宁指了指东边，“MBE设备是很贵，但也不是运不回去。实在不行就把这边的实验室关了，把埃琳娜一起都打包带回金陵。

　　“国内的氦气供应虽然也紧，但我在金陵大学还有点关系，多出点钱，还不至于断供。

　　“咱们没必要在这儿受这帮美国流氓的气。大不了就是损失几个月的进度，浪费点钱，我认了。”

　　他说得很诚恳。

　　这也是实话。

　　作为重生者，他其实并不怕从头再来。

　　他更担心的是自己这位合伙人兼好友的状态。

　　方雪若愣了一下。

　　她看着林允宁，那个比她小几岁的男生眼神平静，没有愤懑，只有一脸的坦然。

　　这种平静反而像是一根刺，扎破了她强撑着的自尊心。

　　把这里的实验转移回国？

　　那就是承认她在芝加哥的运营彻底失败了。

　　“不行！”

　　方雪若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锐，“这时候撤回去，就是夹着尾巴逃跑！

　　“以后咱们还怎么在创投圈子混？苹果、辉瑞，他们会怎么看我们？一家连供应链都搞不定的公司，不配谈什么改变世界。

　　“而且……”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林允宁，眼神倔强，“那些设备是你辛辛苦苦从拍卖会上抢回来的，那个实验室是你一点点搭起来的。我不能让它就这么毁了。”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林允宁摊了摊手，“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人家不想带我们玩了。”

　　方雪若咬紧了嘴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她在做心理斗争。

　　过了好半天，她才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椅子上，有些颓丧地抓了抓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