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341节
趴在旁边桌子上睡觉的程新竹被声音惊醒,她迷迷糊糊地揉着惺忪的睡眼,脸上还印着键盘的红印子,像只迷茫的小松鼠。
“怎……怎么了?是火警么?”
“没着火,是出结果了。”
林允宁指了指屏幕。
“算……算完了?算出什么了?”
程新竹凑过来,打了个哈欠。
林允宁转过转椅,把那台显示器的屏幕转向她。
“找到那个杀死我们猴子的凶手了。”
屏幕上,一个复杂的药物分子结构正在缓缓旋转,旁边标红了一个不起眼的侧链。
那个导致恒河猴肝坏死的 AD-01分子,在进入 P450酶的口袋后,侧链上的一个呋喃环被酶的一把“剪刀”切开,瞬间变成了一个极其活泼的环氧化物。
那个红色的环氧化物就像是一个疯狂的恐怖分子,见谁咬谁,最终引爆了肝脏细胞。
“呋喃环氧化……”
程新竹的睡意瞬间没了,她盯着屏幕,“这确实是一个典型的代谢毒性陷阱。那怎么办?把呋喃环拿掉?”
“拿掉呋喃环,药效肯定会降低的。”
林允宁手指敲击键盘,调出了 AI生成的优化方案,“Aether_StruMatch给出了一个更好的建议——AD-02。”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新的分子结构。
原来的呋喃环被替换成了一个更稳定的苯环,并且在苯环的对位上,哪怕是外行也能一眼看到,多了一个蓝色的原子——氟(F)。
“引入氟原子封闭代谢位点?这倒是是药物化学中的经典手段,你的AI还不赖呀。”
程新竹愣了一下,笑着拍了拍林允宁的后背。
“还不止是这样呢,你看这里。”
林允宁指着屏幕下方那一行不起眼的数据,眼神锐利:
“你看这里。AI计算出,在这个特定位置引入氟原子,碳-氟键的键能极高,像是个防弹衣,直接挡住了P450酶的氧化攻击。
“代谢稳定性提升了整整127倍。
“最绝的是,因为氟原子的范德华半径和氢原子很像,它几乎没有改变分子的整体形状。AI预测,它对靶点的结合能(Affinity)仅仅下降了0.1%。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完美替补。”
这就是AI比人类厉害的地方。它不仅仅是定性,它是定量的。
这是人类药物化学家凭直觉无法给出的精确数字。
这是算力的胜利。
程新竹看着那个漂亮的分子式,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作为医学博士,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人类药剂师可能要合成几百个分子,花上几年时间去试错,才能碰运气撞上这个结构。
而这台刚刚学会了“稳态”的机器,只用了一个晚上。
“新竹,别发呆了。”
林允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咔咔作响,“把这个结构发给赵博士,让他们立刻合成,然后重新启动实验,细胞毒性,小白鼠,大动物。这一次,希望咱们的猴子是活蹦乱跳的。”
“那你呢?”程新竹抱着资料,看着林允宁那一脸胡茬和深陷的眼窝。
“我?”
林允宁看了一眼窗外芝加哥灰蒙蒙的天空。
“我要回家闭关。”
他拿起羽绒服,声音平静,“我要把ResNet和BN的训练内容整理出来,还要给普林斯顿高等研究所的爱德华·威滕教授写一封很长的回信。
“跟雪若姐说,接下来的几天,除非公司着火了,否则别打扰我。”
……
芝加哥的冬天,天气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从暴雪转晴,又转为阴沉,最后下起了冻雨。
但这三天里,林允宁公寓的窗帘始终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乱得像个垃圾场。
桌上堆满了星巴克的咖啡纸杯,地上散落着必胜客的披萨盒子和肯德基的全家桶包装。
林允宁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胡茬已经冒出来一截,看起来有些潦草。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飞快跳动,敲击声像是密集的雨点。
他在写两篇论文。
第一篇,是给机器学习和AI界引爆的重磅炸弹。
起初,林允宁在文档标题栏敲下了《基于深度残差网络的分子动力学预测》。
但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摇了摇头。
果断按下退格键,把“分子动力学”几个字删了个干干净净。
AD-02的筛选过程和具体的量子化学参数是以太动力的核心商业机密。
那可是能生金蛋的鸡,在没有申请专利前绝不能公之于众。
他要发布的是通用的“引擎”,而不是具体的“藏宝图”。
既然刚从李飞飞那里拿到了ImageNet的数据,那就用最通用的图像识别来以此祭旗。
毕竟,在数学本质上,处理3D分子结构图和处理2D照片矩阵并无区别,都是高维张量的特征提取。
而且,用ImageNet这种公认的“硬骨头”刷出逆天的高分,比讲任何生物故事都更有说服力。
他重新敲下标题——《Deep Residual Learning for Image Recognition》(用于图像识别的深度残差学习)。
而这篇论文,他也没有投给生物期刊,而是投给了CVPR(IEEE国际计算机视觉与模式识别会议)。
那是人工智能领域的顶会。
也是计算机视觉领域的“奥林匹克”。
不仅是全球顶尖AI大脑的角斗场,更是谷歌、微软等巨头必争的学术高地。
林允宁很清楚,只有在CVPR这样的舞台上,用最硬核的图像分类跑分击败所有对手,ResNet才能瞬间引爆业界,确立以太动力在AI算法领域的权威地位。
为此,他在论文的致谢部分,特意加上了一句:
“感谢以太动力公司(Aether Dynamics)提供的高性能计算集群支持。”
这是给自家公司打的最硬核的广告。
第二篇,才是重头戏。
这是一场哪怕在物理学界也称得上“豪赌”的回应。
他将之前关于“复规范流”的推导、对爱德华·威滕关于因果律质疑的深度思考,以及最新的“非对易测度论”,全部整合进了一篇长达55页的宏大论文中。
标题很简单,却充满了野心:
《Non-commutative Spacetime Holography and Causal Restoration》(非对易时空全息与因果恢复)。
在这篇论文里,他不再是对之前暗流体模型的修修补补,而是在试图重写引力的几何基础。
他把时空看作是一个沸腾的算符海洋,用那个“上帝的尺子”——迪克斯米耶迹,去重新丈量了宇宙的边界。
生理上,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的林允宁,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他的手指冰凉,胃里因为灌了太多咖啡而隐隐作痛。
但他的精神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澄明状态。
他感觉自己正在把散落在宇宙角落的拼图——量子力学的算符、广义相对论的曲率、拓扑学的流形——一块块拼凑起来。
那个原本模糊的宇宙图景,正在他的笔下变得清晰、锐利、且充满了数学的冷峻美感。
第三天清晨。
窗外的冻雨停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是一把金色的剑,正好照在键盘的回车键上。
林允宁敲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生成 PDF。
检查引用。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种完成了一件艺术品后的虚脱感瞬间袭来。
他打开 ArXiv,上传了那篇非对易时空的理论物理论文。
然后打开 CVPR(计算机视觉与模式识别会议)的投稿系统,上传了那篇里程碑式的神经网络论文。
最后,他打开邮箱,新建了一封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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