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的模拟器系统 第283节

　　沈知夏松开手，像个严格的教练一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肌肉没掉，看来在国内光顾着搞科研也没忘了练。你要是瘦成根竹竿回来，我就得把你押回健身房重练了。”

　　这就是沈知夏。

　　她不问你飞得高不高，只问你翅膀硬不硬。

　　“允宁！允宁！看这个！”

　　旁边窜出来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娇小身影，程新竹兴奋得像只看见坚果的松鼠，手里挥舞着一叠打印纸，差点怼到林允宁脸上。

　　“你绝对猜不到，你走的这半个月，我们卖了多少个License（授权）！”

　　程新竹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说道，“除了那几家大药企，还有好几个大学的实验室都买了我们的Aether筛选算法！雪若姐让我给你拿来的，咱们现在的现金流简直健康得不像话！”

　　林允宁接过那张报表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把行李箱交给程新竹：

　　“走，先回公司去看看。”

　　……

　　回市区的路上，程新竹开着她那辆二手的本田雅阁，车里弥漫着一股凤梨酥的味道。

　　收音机里，美联储主席伯南克正在发表讲话，承诺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来稳定市场流动性。

　　“听听，又是这一套。”

　　程新竹撇了撇嘴，拍着方向盘，“不过这对我们是好事。现在医药行业都在缩减研发成本，原本要做湿实验（Wet Lab）的项目，现在都想用干实验（Dry Lab）也就是算法来替代。我们简直是在捡钱！”

　　“这就是所谓的‘口红效应’。”

　　林允宁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

　　I-90公路上，巨大的广告牌正在被撤换，曾经不可一世的房地产广告被换成了廉价快餐的促销海报。

　　“但是新竹，咱们得想想钱怎么用了。”

　　林允宁收回目光，淡淡地说道，“现金放在账上，如果不动，那就是废纸。尤其是美联储马上就要开动印钞机了，通胀会让我们的那点美元迅速缩水。”

　　程新竹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允宁：

　　“那怎么办？买黄金？抄底买股票？”

　　“买更值钱的东西。”

　　……

　　芝加哥市区，以太动力新办公室。

　　地产都在打折，方雪若找到了空间更大，房租更便宜的地方，果断签了一份长约。

　　这是一个由旧仓库改造的LOFT空间，红砖墙面裸露着，巨大的工业风落地窗采光极好。

　　方雪若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职业装，正指挥着几个工人把一组崭新的服务器机柜推进新建好的恒温机房。

　　看到林允宁进来，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递过来一杯冰美式。

　　“欢迎回来，林大老板。”

　　方雪若指了指那排机柜，“按照你的要求，扩容了算力。另外，这是最新的财务报表。加上之前辉瑞的首付款和这段时间的授权费，我们账上现在躺着接近一千万美金的现金。”

　　几个人围坐在会议桌前。

　　“我的建议是，”

　　方雪若打开投影仪，展示了一张资产配置图，“目前的市场环境极度不稳定，我们应该把80%的现金投入短期美国国债，保证本金安全。剩下的钱，继续招算法工程师，深耕高毛利的软件业务。软件的边际成本几乎为零，这是最稳妥的打法。”

　　这是一个标准的华尔街精英思维：在危机时刻，现金为王，轻资产运营。

　　程新竹在一旁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还想招几个做分子动力学的博士，现在的算力还是有点捉襟见肘。”

　　“雪若姐的方案很好。”

　　林允宁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但我有个新想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你想干什么？”

　　方雪若挑了挑眉，预感到林允宁又要让自己头痛了，“别告诉我你想去抄底雷曼兄弟的股票。”

　　“我想做硬件。”

　　林允宁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了两个词：

　　Aether Foundry（以太铸造厂）

　　“我要在公司内部，建立一个材料科学部门。我们要自己买设备，自己烧炉子，自己做材料。”

　　“你疯了？”

　　方雪若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知道那是多大的无底洞吗？一套工业级的MBE（分子束外延）设备就要上百万美元！还要配超净间、特种气体管路、废水处理……那一千万美金扔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这些专业名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显然也是经过了一番调研的。

　　“听我说完。”

　　林允宁并没有被她的气势吓退，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闭环。

　　“宋胤乾教授那边的实验室，确实帮我们做出了热二极管的原型。但高校实验室的通病是什么？产能低，稳定性差。他们可以为了发一篇《Nature》手搓一个完美的样品，但他们做不出一百万个性能一致的工业品。

　　“如果我们想把热二极管卖给苹果，卖给雷神公司，我们就必须掌握核心的制备工艺——尤其是那个纳米线缓冲层的生长数据。”

　　林允宁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更重要的是，Aether现在只能通过阅读公开论文来学习。那是别人嚼过的馍。

　　“论文只会告诉你什么是‘成功’的，绝不会告诉你那99%的‘失败’是怎么发生的。而对于AI来说，失败的数据比成功的数据更宝贵！

　　“我们需要一个完全受控的自动化实验室，日夜不停地进行高通量实验，把所有成功和失败的数据全部喂给Aether。

　　“只有这样，Aether才能从一个‘阅读者’进化成一个‘创造者’。我们要打造的是软件和硬件的闭环。”

　　方雪若沉默了。

　　说到科研，她毫不怀疑林允宁的正确性。

　　而作为CFO，她也很难反驳这个商业逻辑。

　　如果以太动力只做软件，永远只是个乙方；

　　只有掌握了材料的底层数据，才能成为真正的巨头。

　　“逻辑是对的。”

　　方雪若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但现实是，我们买不起。那些高端设备，哪怕是二手的，我们也烧不起。”

　　“谁说我们要买新的？”

　　林允宁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

　　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上投影仪，输入了一个网址：

　　DoveBid.com。

　　网页加载出来，这是一个界面简陋的工业资产拍卖网站。

　　方雪若和程新竹凑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发现这简直就是一个血淋淋的坟场。

　　屏幕上，是一长串正在拍卖的设备清单。

　　【破产清算拍卖：加州Sol-Tech光伏科技公司资产处置】

　　- Veeco Gen II分子束外延系统（2006年产），起拍价：$150，000（原价$2，200，000）

　　- Aixtron 2400 G3 MOCVD系统，起拍价：$80，000（原价$1，500，000）

　　-赛默飞世尔扫描电子显微镜（带能谱仪），起拍价：$25，000……

　　这些原本昂贵得令人咋舌的尖端设备，此刻就像是被丢弃的废铁一样，标着白菜价等待着买家。

　　“Sol-Tech，是硅谷曾经的明星光伏企业，上周刚刚申请破产保护。”

　　林允宁指着屏幕，介绍着自己的发现，语气平静得像是个冷酷的猎人，“他们的投资人急着回笼资金，现在的拍卖简直就是不计成本的抛售。

　　“危机来了，死掉的鲸鱼，就是我们的养料。

　　“现在，是秃鹫进场的时候了。”

　　方雪若盯着那个MBE系统的价格，呼吸都快停滞了。

　　十五万美金？

　　那个价格甚至买不到这台机器的一个真空泵！

　　这已经不是捡漏了，这是抢劫。

　　“这就是你说的……比黄金更值钱的东西？”

　　程新竹吞了口唾沫。

　　“没错。”

　　“便宜是便宜，但是靠谱么？万一坏了，修起来也是麻烦事。”

　　方雪若还是有些犹豫，买下这些仪器，加上运费和安装，也是大几十万美金的开销，马虎不得。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