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美当地主 第532节

　　“杰瑞，现在证据确凿了！”

　　“这批老铅皮的价值，已经不是原材料能够衡量的了，你愿意出售吗？”

　　“我的雇主手里，还收藏着一幅克里姆特的《阿特湖畔翁特拉赫的林坡》，可以拿它和你交换！”

　　“？？？”

　　苏杰瑞挺烦这帮只说名字、不报价格的谜语人，搞得就好像知道“克里姆特”是谁一样。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出生于奥地利维也纳的国宝级画家，由他创作的《阿黛尔·布洛赫-鲍尔肖像一号》，在2006年曾拍出过1.9亿美元的天价。

　　虽然克里姆特最出名的是人物画，但风景画的价格也不便宜，那幅《阿特湖畔翁特拉赫的林坡》的市场价格，至少也在5000万美元以上。

　　但是苏杰瑞对此一无所知，果断摇着头：

　　“抱歉，我需要跟詹姆斯讨论一下。应该要等消息公布出去之后，才会作出决定……”

　　老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对他的这番回答并不意外，也谈不上太失望。

　　他只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试一试罢了……毕竟，万一碰到傻子了呢？

　　听苏杰瑞说要跟老詹姆斯商量，还要等到对外公布消息再做决定，老阿尔弗雷德顿时就意识到，那堆自带“神圣光芒”的老铅皮，恐怕跟自己彻底无缘了。

　　刚才他在座位上，已经听到身后的那些博物馆、美术馆的代表们交头接耳，商议着应该如何定价，一个个摩拳擦掌，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抱着送个顺水人情的念头，老阿尔弗雷德拍了拍苏杰瑞的胳膊，凑近了一步，继续说道：

　　“其实，我刚才听别人私底下议论，说要联合竞价，各自买一部分回去，这样他们都不需要花太多钱。如果对他们的出价不满意，欢迎你随时过来找我，英国有实力的大收藏家我都认识，可以尽量帮你卖出高价……”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精致的名片，塞进苏杰瑞的手里。

　　苏杰瑞轻轻点头，看了一眼名片，然后顺手交给西奥多帮忙保管。

　　那堆老铅皮本来就是一块块的，和其他完整的古董不同。

　　他和老詹姆斯、莉莉安昨天就讨论过了，都觉得以整体打包的形式进行交易，才能让它们的价值最大化。

　　出于消除负面舆论考虑，说不定还会往皇家学会、英国王室和圣保罗大教堂各自捐赠一小块边角料，但具体的还是要视情况做决定，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又过了十几分钟，该讨论的基本上都讨论完了，至于如何争抢学术上的利益，需要各凭本事。

　　温斯顿爵士再次做起了总结，脸上洋溢着笑容，重新站起身说道：

　　“那些古老的宝贵铅皮，在一代代英国人的视线当中，安然保存了300多年。我也可以用皇家学会会长的名誉担保，学会内部保管的这些资料，绝对真实可靠！”

　　“由此能够得出结论，这些铅皮的历史价值已经确认无疑，剩下的只是一些细节问题，需要在场的各位继续研究考证。”

　　“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家应该都不需要为研究课题而发愁了，我们皇家学会也会准备些研究基金，以供深入探讨皇家学会的早期历史。”

　　“而且我有预感，伦敦接下来会出现一阵寻宝热潮，看样子《国家宝藏》又有机会拍续集了，感觉叫做《皇家学会宝藏》、《皇家学会密码》也不错……”

　　听完他的这番话以后，台下的学者们惊喜交加。

　　温斯顿爵士的心情确实相当好，在枯燥无聊且乏味的会长生活里，这样的调剂品让他觉得身心愉悦，并且能够进一步丰富和巩固皇家学会的荣耀历史。

　　老詹姆斯马上自告奋勇，高高举起了手，说道：

　　“不瞒各位！实际上我真的打算以这个故事为原型，拍摄一部新的电影或者电视剧出来！”

　　“到时候在场的各位都有机会客串，尤其是温斯顿爵士你，我觉得你的形象和历史上的查理二世国王非常相似！”

　　“关于查理二世的部分，戏份不多也不少，正好不会耽误你宝贵的工作……”

　　送礼真的是一门学问，这样的大礼有多少人会不喜欢？

　　温斯顿爵士听完以后乐坏了，甚至没有谦虚一下，当即说道：

　　“实际上，我的家族历史，真的跟斯图亚特王朝有点关系。”

　　“如果只是客串的话，我应该能挤出点时间，而且我曾经担任过剑桥大学脚灯戏剧俱乐部的副社长，有着丰富的表演经验。”

　　“这些等到以后可以再商量。我记得在我们学会的历史上，也曾出现过几位兰开斯特家族的名人，真是一个古老又特殊的家族……”

　　老詹姆斯听完这波商业互吹，表情显得无比满足。

　　他感觉自己在英国的人脉版图，一下子得到了极大的扩张，“江湖地位”越来越稳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用一种“慈祥和蔼的老爷爷”表情，看向正在神游发呆，依然没有琢磨明白“斯图亚特王朝”、“汉诺威王朝”和“温莎王朝”之间关系的苏杰瑞，愈发觉得越看越顺眼。

　　也就是以前接触少了。

　　要不然苏杰瑞高中即将毕业、准备申请大学那会儿，哈佛、剑桥、牛津这些名校都可以随便挑。

　　老詹姆斯自己就是从哈佛大学毕业的，这么些年来为了避税和刷声望，巩固在校友圈里的地位，陆陆续续往母校捐了上千万美元，实际上真的能帮他运作一下……

　　学术研究的部分讨论之后，大家开始自由发言。

　　还是昨天说王室有权追讨的那位讨厌鬼，他坐在后排的角落里，像是很不受待见的样子，冷不丁又冒出一句：

　　“今晚来了那么多记者，他们肯定想知道我们计划怎么处置这些王室的复国资金。”

　　“从各种资料来看，这批财富都是归查理二世所有，从来都没有人声称放弃它们。”

　　“按道理来说，这些铅皮是不是应该放进王室的收藏机构里，进行公开展示？”

　　老詹姆斯后悔了，觉得早上拟定宾客名单的时候，就不应该把这种祸害再放进来，当即面色一沉，开口说道：

　　“我记得1714年，斯图亚特王朝的安妮女王没有子嗣，斯图亚特男性直系统治终结，但女系后裔依然通过汉诺威王朝流传下来，这个新王朝延续了两个世纪。”

　　“直到1914年一战爆发之后，大家对王室的德国姓氏‘萨克森-科堡-哥达’强烈不满，要求切断和德意志的关联性。”

　　“于是在1917年，乔治五世颁布了枢密院御令，彻底废除德意志姓氏，改姓‘温莎’，以英国温莎城堡命名，这标志汉诺威王朝也终结了。虽然血缘关系还是一样的，不过既然是复国资金……难道要再恢复斯图亚特王朝吗？”

　　“严格来说，这些似乎算是斯图亚特王朝的宝藏。我家族祖先的‘兰开斯特公国’，直到现在也没有还给我啊。哦对了，还有本该属于我们家族的‘兰开斯特公爵’头衔……”

　　最后的这句话一出，让几位历史学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现场气氛稍微缓和了些。

　　“……”

　　聊起这种话题，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那位王室工作人员，终于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道：

　　“我过来之前专门去见了女王陛下，实际上她并没有追讨回这些白银的想法，王室尊重契约的神圣性。但最好是在王室收藏机构进行公开展示……苏先生，事后我们可以找个机会商量一下。”

　　王室不缺钱，仓库里面存放着各种各样的财宝，随便放出去一件，都能在各大拍卖场上让人抢破头。

　　这位工作人员今天过来，仅仅只是为了现场监督，确保不会出现某些对王室名誉不利的讨论结果，现在看来不仅没有不好的地方，反而得出了一个相当有利的结论。

　　毕竟雷恩爵士、牛顿、波义耳等科学家，疑似当年都曾经支持过王室，同时也能为王室的历史，增加一丝浪漫的传奇色彩。

　　一笔来自于查理二世的古老复国资金，始终在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上，默默守护着王室。

　　在这位为王室服务了大半辈子的工作人员看来，实在是太美妙、太感人了。

　　他的话音刚落，现场不少人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例如伦敦教区现任主教西蒙娜·伯特兰女士，她微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又全部给憋了回去。

　　既然王室放弃了追讨，那么圣保罗大教堂还有什么资格讨要？

　　再加上那句“尊重契约的神圣性”，此刻开口毁约，这难道不是公开站出来，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那么，这批铅皮的归属就很清晰了！它们是我准外孙女婿杰瑞·苏的私人藏品，交易流程的合法性，毋庸置疑！”

　　老詹姆斯的眼睛眨了几下，像在迅速盘算着些什么，声音中气十足，补充道：

　　“王室认可了契约，在座的各位确认了价值，接下来……关于如何处理这些铅皮的问题，无疑非常关键！”

　　“杰瑞目前面临的糟糕财务情况我很清楚。别看他在我的帮助下，正尝试开采位于华盛顿州的小金矿，而且在我的资金支持下，找到了太平洋号沉船宝藏，以及加拿大银行里的那个古老金库保险箱！”

　　“但是，他依然背负着银行的数千万美元巨额贷款，对于一位23岁的年轻人来说，压力实在是太大了。因此需要一些资金方面的支持，而现在就是帮杰瑞彻底解决债务危机的最好机会，它们是来自于上帝、来自于王室的礼物！”

　　“实际上，我们最近还有另一个足以震动全球的新发现，跟某位艺术史上伟大的人物有关。但恕我暂时无法告诉你们详细情况……”

　　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老詹姆斯每次说到“我”的时候，都会故意加重音量。

　　今天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然而他们听完之后，一时之间也有些抓不住重点。

　　感觉像是在强行哭穷，解释为什么无法归还这些老铅皮，但……那么多洋洋得意的自卖自夸，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杰瑞用牙咬住脸颊内侧的肉，同时用指甲戳自己的手掌心，心里默背九九乘法表，这才强行忍着没笑出来。

　　莉莉安也没好到哪里去，表情管理彻底失败。

　　她实在绷不住了，只好扭头拿着手机往旁边走去，装作忽然接到了电话的样子。

　　“了解我的人都清楚，我这个人向来公平公正、帮理不帮亲！古董收藏圈子里，偶尔就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没办法去责怪任何人。跟股票差不多，卖完才发现大涨，哪能再让人把卖出去的股票还给自己？”

　　说完场面话之后，老詹姆斯看向在座的博物馆代表们，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就在今天下午，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法国卢浮宫的高层，都接到了初步的消息。”

　　“当然，英国也是我的故乡，作为世袭男爵，我绝对不会把这种消息主动放给他们。反正他们就是联络到我了，并且提出想要以一个高价进行购买。”

　　“等到了解完更加详细的情况，他们可能会出价1.5亿英镑到2亿英镑，尤其是那帮法国人，不会放过任何羞辱我们的机会……”

　　某位历史学家马上站起身，激动道：“这是我们英国的东西，怎么能卖给他们！？”

　　老詹姆斯压了压手，示意稍安勿躁，露出笑容说：

　　“从我的个人情感上来看，我当然希望这些东西能够继续留在伦敦。”

　　“毕竟这是英国的历史文物，流出海外容易引发争议，因此杰瑞也决定优先跟你们达成交易。”

　　“这已经证明了杰瑞的诚意，现在压力给到你们这边了，1.5亿英镑起步的国宝级文物，你们能拿出什么来作为交换？”

　　如果是私下交易，在商言商就可以。

　　然而今天现场有那么多专家学者，老詹姆斯出于自己的面子考虑，只能尽量让吃相显得不那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