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美当地主 第464节
这一刻,他不是在翻档案,是在翻开历史的一页。
感觉有一股热流涌遍全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斯特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没错……这么多年过去,我之前记错了!因为提到赠送给画家丈夫莫奈,我当时才会留下深刻的印象,觉得就是印象派大师莫奈!”
让·皮埃尔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手微微哆嗦着,掏出手机快速查完“卡米尔·汤希尔”这个名字,语气难以置信,喊道:
“我的上帝!这位真是莫奈的妻子!莫奈老婆给他定制的怀表?这狗粮洒了一百多年啊!”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斯特恩,上面是维基百科的词条页面。
斯特恩继续往下翻资料册,翻到1872年6月前后,想看看后续有没有交付完成的记录,发现那枚怀表提前两个月就交付了。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
“1872年4月前后的档案,应该还有别的吧,比如客户往来信函……”
让·皮埃尔想了想,转身走到另一排柜子前,手指在柜门的标签上划过,说道:
“客户信函在这里,按年份归档,数量实在太多了,工作量可不小……”
他拉开柜门,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档案盒。
两人一起加班翻找。
1872年……
1873年……
1874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挂钟指针,悄悄指向了10点。
两位加起来快140岁的老人,为了一位美国小伙子的发现,在档案室里翻箱倒柜,这是什么国际主义加班精神!
幸好那个年代,这家公司的客户还不算多,制表速度也没近代那么快。
耗费了一个多小时,让·皮埃尔从一堆泛黄的信件中抽出一张纸,大声向斯特恩喊道:
“找到了!1879年12月,莫奈本人的来信!”
斯特恩匆匆走来,戴好手套接过信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信是用法语写的,字迹有些潦草,墨水已经褪成淡褐色。
斯特恩学过法语,认真辨认的同时,逐字逐句地读下去,声音低沉而缓慢
——“致百达翡丽公司:
我妻子卡米尔·汤希尔,曾在1872年前后,在贵公司定制了一枚金怀表。它在几年后,被某个深深为艺术而痴迷的美国‘小偷’给偷走了,并且给我留下一笔购买怀表的钱。
尽管那位慷慨的温特沃斯先生,事先没有和我们商量,但我和我妻子依然觉得那很有意思,并没有追究此事和报案的想法。
今天写信,是因为我妻子卡米尔·汤希尔,在9月上旬已经去世。我突然想起了她赠送给我的那枚怀表,如果还能找到当年的制表师,请帮我制作一枚一模一样的怀表,我愿意出双倍的价格,留作纪念……”
读到最后,斯特恩的声音越来越轻,深深叹了口气。
让·皮埃尔听完,身上的鸡皮疙瘩也竖起来了,震惊道:
“这难道就是莫奈晚年,痴迷于创作《睡莲》系列的理由?他是在纪念他的亡妻卡米尔·汤希尔?原来那些传世名画《睡莲》,是莫奈用画笔写给亡妻的一封封情书!?”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档案室里回荡。
斯特恩同样头皮发麻,努力平复心情,催促道:
“快找找公司给他的回信!这应该也留有维护客户关系的记录!”
“……”
第277章 祖宗打钱了(12000字!二合一,求订阅!)
不久。
斯特恩先生通过编号,成功找到了当初的客户维护记录,上面只简单写着一句
——“客户样稿丢失,已回信联络。”
他皱起眉头,继续往后翻。
然而后面两年的定制名单里,都没有再出现莫奈的名字。
看样子,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莫奈并没有再下单订购。
让·皮埃尔也忙着从另一堆旧文件当中翻找,过了会儿又有收获。
在莫奈的第一封信之后,时隔3个多月,又寄来过另一封信,纸张明显更薄,边缘已经泛黄发脆。
信里写着——
“致百达翡丽公司:
信已收到,我仍然想表达我的痛惜,但我已经无法再次提供素描稿件了。
当年在巴黎西部塞纳河畔的阿让特伊花园里,见到那三朵罕见并蒂盛开的睡莲,我的亡妻卡米尔,说它简直是那一年最大的幸运。
我依然记得她是如此激动且高兴,她站在花丛前回头冲我笑的样子,比阳光还耀眼,她指着池塘对我说:‘克劳德,这是上帝送给我们的礼物。’
那枚她赠送给我的怀表,本该陪伴我度过余生,如今却不知流落何方。
也许……它注定不属于人间……”
档案室里安静极了。
斯特恩读完这第二封信,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沉默了很久,目光停留在那句“也许它注定不属于人间”上。
恍惚间,那些褪色的墨迹仿佛活了过来。
斯特恩能透过它们,看见一百多年前,那位画家孤独坐在画室里,提笔写下这些文字时候的落寞和遗憾神情。
心底仿佛有一片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触动了。
斯特恩缓缓摘下眼镜,用拇指揉了揉眼角,喉结上下滚动,好不容易才把汹涌而来的情绪给压回去。
“注定不属于人间……”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可这枚怀表偏偏又出现了……在海底沉睡了144年,被一个年轻人打捞上来,让全世界都看见了……虽然他们现在并不在意,但我会试着让它震撼全世界!”
让·皮埃尔也收敛了刚才的疲惫和调侃,默默站在一旁。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盯着斯特恩手里的信,脸上有种罕见的庄重神色:
“你说……莫奈要是知道这枚怀表最终被人找到了,会怎么想?”
斯特恩重新戴上眼镜,小心翼翼地将两封信叠好,放进专用的保护袋里。
他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放一件易碎的圣物:
“他会感谢那位杰瑞·苏的,感谢他让这段故事,没有永远沉在海底。”
“你知道吗?我年轻时读过莫奈的一段话,说他最大的愿望,是‘画下空气里流动的光’。”
“可今天我才明白,他画了一辈子的《睡莲》,其实是在画他留不住的时光,还有留不住的人……”
让·皮埃尔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那些古老的档案上,每一份档案的背后,都有一段早已被遗忘的历史。
他伸手拍了拍斯特恩的胳膊:
“行了,菲利普,别在这里伤感了……明天又是周一,还有许多活没干完呢。”
“莫奈和他亡妻,至少会被人记住,而我们呢?价值数百万欧元的手表,我都制作过一大堆了,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只是个‘修手表的家伙’。”
“倒是那个美国的华裔小伙子,估计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手里,究竟拥有一件什么样的好东西……”
斯特恩回过神来,点点头:“对,需要赶紧联络他……等明天吧。”
他合上档案册,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让·皮埃尔,神色变得严肃不少: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你想想,假如有人听到消息,提前买走了那枚金怀表,消息传出去之后,外界肯定会以为是我们干的。”
“这就像往一段伟大的爱情故事里面,强行插入一段狗血剧情,会破坏掉我们公司有史以来最伟大的一场营销!我需要一切保持完美,这比任何广告都吸引人……”
让·皮埃尔马上点头答应下来,接着说道:
“可惜只有一封信,如果把那幅罕见的三朵并蒂睡莲素描手稿留下来,那么配上这个故事就更完美了。说不定能够拍出数百万欧元,就像那些达芬奇的手稿一样。”
他的收入虽然也不低,但毕竟不是“斯特恩家族”的成员,在百达翡丽公司并没有持股。
而名下拥有一大笔信托基金、自从出生就有大富大贵的菲利普·斯特恩,则显得平静多了,不痛不痒地说了句:
“故事才是无价的,有莫奈的这封信,和他亡妻的订单记录就够了。而且丢失的那份素描还在,它被永远刻在了金怀表的表壳上……”
让·皮埃尔再次打了个哈欠,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无语道:
“地下室里没有信号,也许你妻子已经打了很多个电话给你,幸好今天有一个感人的古老爱情故事,可以在她面前蒙混过关……”
斯特恩收起刚刚找到的资料,将资料册、莫奈的信件单独存放,关上档案柜的铁门,发出一声闷响。
这件事情的后劲有点大,他仍然没有彻底缓过来,满脑子都在想着那句“也许它注定不属于人间”。
跟着让·皮埃尔往外走,斯特恩又挤出笑容,开玩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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