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美当地主 第287节

　　肖恩导演坐在后排，听完咂了咂嘴，觉得有点可惜，因为这种涉及家族内部的资产处理，并不适合拍进节目里。

　　沿着一条颠簸的土路开了几分钟，苏杰瑞再次问道：“那匹叫做‘Z8’的夸特马，真的值200万美元？”

　　韦斯苦笑一下：

　　“如果是三四年前，巅峰期也许差不多，但现在它已经开始老了，状态下滑得厉害，去年配种成功率就不算太高。”

　　“我爷爷当初开价，一半是看马确实非常优秀，一半是看在‘灰鹰’爷爷的面子上，想拉阿帕奇一把，给他一笔能彻底还清旧债、东山再起的现金，让他别再折腾。”

　　“可惜……阿帕奇不同意，觉得带Z8配种、参加比赛能赚更多，后来还导致这匹马在一次运输中受了点伤。现在看来，那笔钱如果真给了，恐怕也只是填进了大西洋城的无底洞……”

　　云影家族自己就经营着赌场，当然清楚博彩生意究竟有多害人，要不是为了部落的发展和就业，他家也不会轻易尝试这一行。

　　部落里的年轻人需要就业、需要发展旅游业，保留地的建设也要投入巨额资金，以前很多族人既看不起病，又上不起学，日子过得无比艰难。

　　外人只想占保留地的好处，惦记着木材、土地、矿产资源等等，没人会轻易过来投资或者招聘工人。

　　继续开了一小会儿。

　　中午时分，太阳正悬挂在高空，一侧是收割之后留下短茬的饲草田，另一侧是缓坡草地，有些牛羊正在悠闲地散步。

　　公路和河狸牧场差不多，同样沿着蜿蜒流淌的小溪建造。

　　刚才在过来的途中，苏杰瑞已经看见了那座被铁丝网围着、标牌锈迹斑斑的废弃金矿，含金量确实低到可怜，历史上早就开采殆尽了。

　　而灰鹰牧场这边，终于让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在路边的裸露岩层，以及山坡下面的碎石中，都存在着大量“蛋白石”的踪迹，也就是澳大利亚那边所谓的“欧泊宝石”。

　　华盛顿州的矿产资源挺丰富的，像玉髓、雷尼尔玉、碧玉等等都不罕见，河狸牧场的海边甚至还有些玛瑙卵石。

　　他悄悄用手机查找“蛋白石”的资料期间，发现喀斯喀特山脉不少地方都产“蛋白石”，但像澳洲欧泊一样带有浓烈火彩的比较少见，而且多为零星矿点，不成规模，因此苏杰瑞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远处。

　　几栋略显陈旧，但规模不小的畜栏和仓库，都位于山坡旁的高地上，一排小木屋门口站着几个人，应该是牛仔们的宿舍。

　　虽然基础设施看起来一般般，但附近开阔的谷地，以及远处雪山构成的风景，倒是真没话说。

　　另外还有远处高地上的白色法式房子，据韦斯所说，这是阿帕奇前几年靠赛马、配种还有放贷，刚翻新建造出来的，花了几十万美元。

　　“就是这里了。”

　　停车之后，韦斯推门下车，对迎上来的一位头发花白、面容黝黑的牛仔点了点头，扭头吩咐说：

　　“‘熊’，你去跟老纳瓦霍他们说明情况，取得他们的理解和支持，让他们配合，我和杰瑞先去马厩看看。”

　　用力点着头，“熊”表情严肃地迈着大步，走向那群原住民牛仔。

　　韦斯则带着苏杰瑞，轻车熟路走向一处规模最大、看起来也最新的马厩。

　　马厩里总共生活着二十几匹马，它们看到有陌生人来，有些警觉地竖起耳朵，发出轻轻的响鼻声，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韦斯来过许多次，对这里很熟，径直往里面走，来到一个特别宽敞的隔栏前。

　　隔栏里，一匹体型匀称、肌肉线条依然优美，但是毛色略显暗淡的枣红色公马，正静静站着。

　　在苏杰瑞的视野当中，这匹【8岁】的马，身上存在一些小毛病，比如轻度慢性关节炎、消化能力偏弱、轻度疲劳等等。

　　大概率是早年高强度训练，留下一些旧伤没有好好调理，而配种次数过多，也影响了它繁殖的成功率。

　　它正处于壮年，然而长期奔波参加比赛、不断配种，加上缺少科学养护，已经过了竞技的巅峰期，身体机能出现了迅速下降的趋势。

　　有人把“赛马退役”当成“马老了”，以为它们已经进入暮年，实际上就跟运动员退役差不多，只是无法再进行高强度的比赛而已。

　　当韦斯轻轻打开门靠近“Z8”，它转过了头，嗅了嗅韦斯伸过去的手，然后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掌心。

　　“曾经的冠军，部落的骄傲。现在……看着真让人心疼，都怪阿帕奇没有照顾好它。”

　　听完韦斯带着痛惜的埋怨，苏杰瑞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马匹的站姿和眼神，笑着说：

　　“它确实不年轻了，但问题……也许不只是年龄。更像是一个顶尖运动员，在职业生涯后期，没有得到科学的保养和恢复，日常管理不够精细，让它提前进入了亚健康状态。”

　　韦斯有点惊讶地回过头：“你不是之前连马厩都没有，现在也这么了解马了？”

　　“……最近我女朋友莉莉安，把她那匹价值上百万美元的马，送去了我的牧场里。为了避免把它给养废了，我只能逼自己抽空学习一下。”

　　苏杰瑞耸耸肩，语气随意糊弄过去，继续开口道：

　　“它身上的一些小毛病，可能让它的价值大打折扣，不过要是照顾好了，应该还有好几年的优质配种期吧。怎么样，你想买吗？”

　　韦斯看向他眨眨眼睛：

　　“杰瑞，听你的意思……你想要这匹马？我家已经有好几匹优秀的种马，其中有两匹四五岁的年轻马，就是‘Z8’的直系后代。”

　　苏杰瑞的目光，落在“Z8”温顺的眼睛上，接着开口道：

　　“没错，我早就考虑过，我那座河狸牧场很难赚到钱，之前附近就有一家专门培育马的牧场，生意似乎不错。要是往这个方向尝试一下，应该比养些肉牛、奶牛有趣多了，也更有附加值。”

　　“我的牧场里已经有一匹我女朋友的纯血马，还有一匹阿拉伯马，都没有经过阉割。”

　　“夸特马在西部骑术和牧场工作中的需求也很大，这样我只需要再买些不错的母马，搭建一个初步的繁育体系，尝试繁育些优秀的后代……”

　　这倒不是突发奇想。

　　自从上次，陪着莉莉安去斯科特·罗素家庭牧场骑马，苏杰瑞就跟莉莉安简单讨论过，当时他还询问了罗素先生的儿子，马场每年能赚多少钱。

　　小小一座斯科特·罗素家庭牧场，培育一些普通的马，平均下来每年能赚十几二十万美元，这门生意显然要比养牛、养羊好多了，同时还有助于吸引高端游客，提升河狸牧场的整体档次。

　　因此，苏杰瑞才随口问了一句，此刻接着补充说：

　　“如果你家不买，那我就问一问价格，要是太贵就算了。毕竟它已经过了巅峰期，只能当做一匹种马饲养，调理它的身体也需要耗费不少时间和钱。”

　　今天苏杰瑞又帮了他们部落一个大忙，韦斯正愁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他，打算跟爷爷认真商量一下如何回报。

　　闻言。

　　他大手一挥，重重拍了拍“Z8”的背部，语气洒脱道：

　　“喜欢就带走它，就当是我代表部落送你的谢礼！”

　　“其他的问题，我来跟阿帕奇商量，这匹马的状态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已经值不了那么多钱。”

　　“他跟我说200万美元，只是还以为我爷爷会像以前那样继续帮他，但阿帕奇终究不是他爷爷灰鹰，两边家族的情谊和耐心，早就被他消耗完了……”

　　苏杰瑞可不想连吃带拿，赶紧摇着头说：

　　“这可不是那些普通的马，它的价值摆在那里，太贵了。你不问清楚价格，我绝对不会要，我是认真的。”

　　韦斯多劝了几句，见苏杰瑞真的态度坚决，他只好改了主意，当场给阿帕奇又打了个电话，并刻意按下了免提键。

　　“……60万美元？韦斯，你在跟我开玩笑，对吧？那可是Z8！它赢过的奖金都不止这个数！”

　　韦斯报出价格后，阿帕奇那着急上火的声音，立马传来。

　　“冷静点，阿帕奇。它上了年纪，状态很糟糕，我刚刚仔细看了，左前肢还有点旧伤引起的小毛病，没有以前那么灵活了。”

　　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淡语气，韦斯继续说道：

　　“我爷爷上次就说，那是最后一次帮你，你也清楚他的性格，早就对你失望透了。”

　　“现在你走投无路，部落里能拿出大笔现金的人不多，而且谁不知道你的处境？没人会比这个价钱更高，我这么做，也是出于旧情，为了Z8的健康，还有我们部落的荣耀考虑，才会帮你联络了一位愿意善待它的好买家，免得彻底毁在你手上，或者落到那些只关心转手利润的贩子手里。”

　　“至于价格……Z8现在这样，市场价估计在60万到70万美元之间。以后只能希望通过配种，诞生出一些优秀的后代来慢慢回本。感觉你需要清醒一下了，现实点，买家可以支付现金，立刻到账……”

　　“……”

　　苏杰瑞欲言又止，他本来想说自己可能需要通过银行贷款，手里的现金都已经规划好了用途。

　　不过富国银行那边，给了他100万美元的信用卡额度，临时刷卡用一下似乎也行，就是利率稍微高了点，作为短期周转倒可以接受，因此又把到嘴边的话给憋了回去。

　　并且默默想着：

　　“60万……刷信用卡？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最贵的信用卡积分了，不知道能换多少航班里程……”

　　这个价钱比他想象中要低，但考虑到马的状态和急需现金的卖方，大概就像是买新车和买二手车的差别。

　　那些车商低价购买二手车，租出去赚取租金，苏杰瑞则是为了让“Z8”配种，培育自己的马群，基本上属于差不多的投资道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只能听到阿帕奇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模糊的交谈声。

　　阿帕奇没有犹豫多久，像是被人在肚子上踢了一脚，发出一声痛苦的“呃啊！”声之后，便带着哭腔连声答应了成交：

　　“好……好吧！60万！现金！尽快！”

　　韦斯闭了闭眼睛，明白阿帕奇估计是被债主软禁了，这个价格很可能是当着债主的面，被迫同意的。

　　他再次深叹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语气，接着问道：

　　“灰鹰牧场呢，你也要卖了对吧，打算卖多少钱？我可以帮你找一找买家……”

　　“你旁边的债主在吗？告诉他，我今天没心情谈牧场的事，让他多关你几天，好好‘照顾’你。等我这边安排好了，有空再谈判协商。”

　　“听着，想要拿到牧场的钱，你们需要做出一些让步……”

　　很快，对面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只冷漠说了句：

　　“可以，但别拖太久，要不然……”

　　“关我屁事？有本事一枪干掉他，我保证你最终什么都得不到。”韦斯语气平静，就像在聊关于某个陌生人的事情。

　　沉默几秒钟。

　　阿帕奇这才有机会继续开口，语速飞快：

　　“除了Z8，灰鹰牧场连同所有设施和剩下的牲畜，应该价值200万美元吧？韦斯你就按照这个价格，尽快帮我挂牌出售……至于剩下的债务差额，你爷爷他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