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门之王的自我修养 第238节
陆昆笑了笑,拿起茶杯,动作从容:“张先生说笑了。江湖传言,听听就好。我陆昆做事,向来喜欢先看人,再论事。吴奎是吴奎,我是我。他为什么死,怎么死的,我心里有数。今天我来,是来跟张先生交个朋友。”
“哦?”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陆昆弯腰,拿起脚边的手提箱,放在茶几上,按下卡扣,打开,转向我。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百元美钞,一沓一万,粗略一看,大概三十沓。
“张先生,这里是三十万美金。我初来乍到,台湾总部那些叔伯长辈盯得紧,要求我给上一个话事人吴奎报仇。但我知道,吴奎是自己找死,这仇没法报,可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他指了指箱子里的钱:“我听说,张先生之前那个被烧掉的夜总会工地,损失不小。这笔钱,算是对张先生损失的一点补偿,也是我陆昆的一点心意。”
我没去看那箱钱,只是看着陆昆:“补偿?然后呢?”
“然后,希望张先生能行个方便。那个工地反正已经烧了,暂时也动不了工。我想……找几个生面孔的兄弟,再去放一把小火,做做样子,给帮里上下,也给外面的人看。这样,我既给了上面交代,也全了江湖面子,又不会真的再跟张先生您结下新仇。您看……这个台阶,能不能给?”
我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这个陆昆,有点意思!他不是来寻仇的,也不是来谈判的,他是来……“演戏”的!用三十万美金,买一个双方都能下的台阶,既保全了四海帮和他自己的面子,又避免了跟我们继续死磕!
“陆老大,你这人,还真的是实在。”
陆昆也笑了,“我这个人,只喜欢赚钱,对江湖上的打打杀杀,向来兴趣不大。大家以后都在西港这片地头上找饭吃,虽然立场不同,各为其主,但暗地里,未必没有合作的空间。多条路,总比多堵墙好,张先生您说是不是?”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那箱钱。这个人,比吴奎聪明得多,也务实得多。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比跟吴奎那种莽夫有意思,但也更需警惕。
“行。” 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陆老大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面子我给。那个破工地,你想烧,随时。不过,戏要做足,别留手尾,也别伤及无辜。至于这钱……”
我把手提箱的盖子合上,然后伸手,将它轻轻推回到陆昆面前。
“陆老大的心意,我领了。但这钱,你拿回去。我张辰不缺这点钱。我这人做事,向来简单。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别人。十倍奉还,或者十倍回报,都一样。今天陆老大以诚相待,那我也以礼相还。以后在西港,只要陆老大不先越界,我也不会主动去找四海帮的麻烦。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甚至有机会,一起发财,也不是不可能。”
陆昆看着我推回来的钱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更深的欣赏和了然。他也没矫情,很自然地将箱子拿回来,放在脚边,然后端起茶杯,郑重地向我敬了一下。
“张先生快人快语,是性情中人!我陆昆交你这个朋友!以后在西港,有用得着的地方,张先生尽管开口。这杯茶,我敬你!”
“以茶代酒,陆老大,请。” 我也端起茶杯。
两人相视一笑,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刚才那点微妙的紧张气氛,此刻荡然无存。
又闲聊了大约一个小时,多是些西港的风土人情、生意经,绝口不提四海帮和金门集团的恩怨。晚上八点多,陆昆起身告辞。
“张先生,廖先生,留步,不用送了。今晚打扰,改日再聚。” 陆昆客气道。
我将他送到客厅门口。他弯腰拿起那个装钱的手提箱,再次对我笑了笑,笑容意味深长:“张先生,钱我拿回去了。不过,您这个人情,我陆昆记下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陆老大慢走。”
柳山虎将陆昆三人送出别墅,看着他们的车子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廖伟民走到我身边,低声说:“老板,这个陆昆,不简单。比吴奎难对付多了。”
“嗯,” 我望着漆黑的夜空,点了点头,“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这种人,往往比纯粹的亡命徒更危险,但也更好打交道。只要利益一致,未必不能成为朋友。至少,跟四海帮的恩怨,算是告一段落了。
第391章 参观博物馆
四月十号中午,手机响了,是美国打来的卫星电话。是林北。
“张辰,我这边已经订好了机票,十二号中午,在金边国际机场落地。你有空的话,我们可以见一面,商量一下见我父亲的事情。”
“没问题,林公子。我就在柬埔寨,十二号中午,金边机场,我一定准时到,为你接风洗尘。” 我立刻应下。
挂了电话之后,我立刻开始准备。从保险柜里取出那两个存放已久、价值连城的表盒,陈正送的怀表,以及我买下的那块百达翡丽5002P。想了想,又叫上柳山虎、孟小宾、廖伟民,点了十名护卫队员,当天下午便出发前往金边。
在金边市中心一家高档酒店住下。第二天,四月十一号,我起了个大早。心里记挂着明天的会面,也有些别的事情想安排。我挨个房间打电话,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老板,这么早,是要去逛大皇宫还是塔山寺啊?” 孟小宾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来到大堂。其他人也以为今天是要游览金边名胜。
我环视一圈,开口道,“以前在号子里蹲着的时候,没事干就瞎看书,乱七八糟的什么都看。记得有本书里提过,柬埔寨这个国家,七十年代经历过一场……嗯,很难形容的浩劫。今天正好在金边,闲着也是闲着,带你们去个地方,看看那段历史,了解了解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以前发生过什么。”
刘小茹好奇地问:“浩劫?什么地方啊?听起来很……严肃。我还以为你会带我们去吴哥窟呢,那可是世界奇迹!”
“吴哥窟看的是千年前的辉煌,我们今天去看的,是几十年前的人间地狱。” 我没多解释,让酒店帮忙联系了一个懂中文的本地导游。
在导游的带领下,三辆车离开繁华的市中心,驶向相对偏僻的城区。最终,车子停在一座看起来颇为陈旧、甚至有些破败的建筑前。灰色的水泥墙面,方正的窗户,门口没有任何显眼的招牌,只有几个高棉文和英文小字,翻译过来是“红色棉花博物馆”。
“就这儿?” 孟小宾下车,打量着这栋毫不起眼、甚至有点像废弃工厂或旧学校的建筑,有些失望,“辰哥,这地方……有啥看头?还不如去市场逛逛。”
刘小茹也挽着我的手,小声说:“看起来是有点……阴森森的。”
导游是个四十来岁的柬埔寨华人,他听到我们的话,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平静地说:“各位老板,小姐,这里以前是一所高中。1975年到1979年,这里被改造成了S-21监狱,也叫‘红色棉花监狱’。请跟我来吧。”
我们跟着导游走进建筑。内部光线昏暗,墙壁斑驳,地上是粗糙的水泥地。一开始的展厅,陈列着一些老照片、发黄的档案、生锈的刑具。照片上的人眼神麻木或充满恐惧,档案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气氛开始变得压抑。
但真正的冲击,在走进下一个、也是最大的展厅时,才毫无防备地降临。
那是一个挑高的大厅,灯光冰冷。大厅中央,一个巨大的、用透明玻璃围成的立方体,像一座沉默的祭坛。而祭坛里面,是……
白骨。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的骷髅头!
不是模型,是真实的、经过清洗和处理的人类颅骨。白色的,灰黄色的,有些带着裂痕,有些牙齿脱落,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望我们。它们被整齐又残酷地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令人灵魂颤栗的尸山!视觉的冲击力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视网膜和心口。
“我的天……” 廖伟民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柳山虎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肌肉也瞬间绷紧,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座颅骨山。
孟小宾张大了嘴,刚才的嬉笑荡然无存,脸上血色褪去,眼睛瞪得滚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刘小茹更是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死死抓住我的胳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她何曾见过如此残酷的景象?!
纵使我早已在书上看过相关描述和照片,自以为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真正毫无隔阂地面对着这由无数生命堆砌成的山峰时,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震撼、恐惧、依旧冲垮了所有心理防线。照片是平面的,历史是文字的,而眼前这一切,是立体的,是无数冤魂凝聚成的、对人性之恶最血淋淋的控诉!
展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们粗重的呼吸声。连那些身经百战、自诩胆大的护卫队员,此刻也个个面色凝重,眼神躲闪,不敢长久直视。
导游似乎早已习惯了访客的这种反应,他站在玻璃展柜旁,声音不高:
“这里陈列的,只是已清理出的部分遇难者遗骸。S-21监狱,是当时‘波波’政权最主要的审讯和处决中心之一。从1975年到1979年,超过两万人被关押在这里,最后确认活下来的,不到十个人。”
他指向那些颅骨:“他们中,有前政府官员、教师、医生、学生、僧侣、工人、农民……甚至妇女和儿童。罪名五花八门:戴眼镜的,是知识分子;会说外语,是外国间谍;手腕戴表的,是资产阶级;甚至只是因为长得白净一点……”
孟小宾终于从震撼中回过一点神,声音发干,带着难以置信:“就……就因为这些?戴个眼镜就要被杀?那……那当时得死多少人?”
导游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麻木的悲哀:“在那个年代,知识本身就是原罪。波波说过,要消灭过去的一切,包括人。具体数字……没有精确统计。普遍认为,在波波统治的三年八个月零二十天里,全国大约七百万人中,有接近两百万人非正常死亡。饿死、病死、累死,或者像他们一样……”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静静地看着玻璃后的白骨山。
“两百万人……” 柳山虎低声重复了这个数字,他来自一个纪律严明、也曾经历战火的国家,但如此大规模、针对自己平民的、如此系统性的屠杀,依旧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个统治者,真的该下地狱。后来呢?这个人怎么样了?被审判了吗?”
没等导游回答,我接过话头:
“波波?他活到1998年,七十多岁,在丛林里病死的。自然死亡。没上法庭,没挨枪子,甚至到死,还有一批追随者认为他是在净化国家。”
我看着眼前的白骨,又看了看身边依旧脸色苍白的众人,缓缓说道:“所以,古人说什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很多时候,那是扯淡。是安慰老实人的童话。要我说,这世道,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历史,是胜利者写的。而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论对错和报应。”
刘小茹靠在我身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她看着那些大小不一的骷髅,尤其是一些明显属于孩童的细小颅骨,声音带着哭腔,喃喃问道:“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有些……还只是孩子啊……怎么能下得去手……”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当一个国家的统治者,穷尽一切手段,发现这个国家已经贫瘠到没有任何外部的财富或乐趣可供他追逐和享乐时,他过剩的精力无处发泄,就会转向内部,转向他最无力反抗的子民。用最极端、最荒诞的方式,去改造他们,去净化他们,从而获得一种掌控一切的虚幻快感。
“当年的柬埔寨,一穷二白,百废待兴,波波那伙人没什么外部敌人可打,也没什么经济奇迹可创造,于是,全部的才华’和‘激情,就都用在了对付自己人身上。这是极致的贫穷催生出的极致疯狂。”
刘小茹似乎想到了什么,小声说道:“还好……我们那边不会这样。我以前在看报纸和电视,经常看到好多大人物,一双皮鞋穿几十年都舍不得换,特别勤俭节约,和蔼可亲的。他们心里应该装着老百姓吧?”
我听完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
“勤俭节约?和蔼可亲?” 我摇摇头,看着刘小茹天真的眼睛,缓缓说道:
“小茹,你看到的那些故事,我告诉你,每个省,每个市,甚至每个县,都能给你编出一个差不多的版本。主角不同,情节雷同。你以为他们口中穿了几十年、补了又补、‘舍不得丢的那双破鞋,真的是指脚上那双磨破了皮的皮鞋吗?”
刘小茹疑惑地眨了眨眼:“不然……那是什么?”
我一字一句低声道:“那些新闻,以前有,现在有,以后还会有。他们口中那双相伴几十年的鞋……”
“其实就是他们家中那位。”
话音落下,展厅里一片死寂。
第392章 林北回国
四月十二号上午,我叫上柳山虎,两人离开酒店,驱车前往金边国际机场。其他人留在酒店待命。
中午十二点,从纽约经脚盆转机抵达金边的航班准时降落。我和柳山虎等在旅客出口,目光在涌出的人流中搜寻。很快,我看到了林北。他戴着墨镜,头发似乎精心打理过,比在纽约时显得更精神些,身后跟着两名体格健壮的保镖。
让我略感意外的是,林世杰竟然也跟在林北旁边,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
“林公子!世杰哥!” 我迎上前,笑着打招呼。
“张先生,辛苦你来接机。” 林北摘下墨镜,脸上带着笑容,林世杰也对我点头致意:“阿辰,又见面了。”
“应该的。车在外面。” 我示意道。
这时,另一队穿着柬埔寨传统服饰、看起来像是政府工作人员的人也迎了上来,恭敬地向林北行礼,显然是来接他的官方人员。林北只是对他们随意点了点头,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帮忙将他和林世杰的行李搬上他们开来的那辆商务车。
然后,他转向我,很自然地说:“张辰,我坐你的车。有些事车上聊。”
“好,这边请。” 我没多问,引着林北和林世杰走向我们停在不远处的奔驰S级轿车。柳山虎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林北的两个保镖则上了后车,跟在我们车后。
车子驶出机场,林北靠在舒适的后座上,长舒了一口气:“还是家里的空气闻着舒服,虽然热了点。”
“林公子,世杰哥,这一路辛苦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午饭,然后送你们去休息,倒倒时差。” 我提议道。
“行,听你安排。坐了快二十个小时,确实累得够呛,现在就想吃点热乎的,然后睡一觉。” 林北揉了揉眉心。
我们在金边一家颇有名气的高档柬式餐厅用了午餐。席间主要是闲聊,林北说了些在美国军校的趣事,林世杰则说了些纽约华人圈的八卦。我绝口不提正事,只是殷勤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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