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漫，我的左手非说自己是蝙蝠侠 第11节

　　戈登在一旁看得眼皮狂跳，明智地决定不发表任何评论。

　　隧道内部伸手不见五指，充斥着工业时代遗留的煤灰味和河水渗漏的潮气，皮卡车的车灯在黑暗中拉出两道昏黄的光柱，照亮了地面上锈迹斑斑的狭窄铁轨。

　　戈登不确定这条铁路通往何方，甚至不确定道路本身是不是通的。

　　然而韦恩庄园附近的主路上，警笛已然响成一片，所有离开北岸的大桥肯定都被封死了。

　　奥列格说：“这是一个民主的团队，我们来投票表决吧，愿意继续往前走的人请举手。”

　　说完他转过身，用左手把后排座位上蝙蝠侠的手拎了起来：“一票。”

　　紧接着举起自己的右手：“两票。”

　　戈登笑了。这是他从昏迷中醒来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他也举起了手：“三票，我们走吧。”

　　奥列格向他竖起大拇指，再次启动了皮卡车的引擎。

　　……

　　这边和谐友爱民主团结地穿越河底隧道时，另一头的主路上，局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今天早些时候，哥谭警局上层憋着不肯放出戈登局长殉职的消息，但那种群龙无首的状态让人一看便知有大事发生了，底层警员人心惶惶，纷纷猜测局长若是真的遭遇不测，警局会不会于一夕之间回到数年前的状态——

　　很久以前，詹姆斯·戈登没有上位时，GCPD就是个充斥着贪污腐败的贼窝，百分之八十的警察都和黑帮有联系，对发生在眼前的罪恶视而不见。

　　是始终坚守原则的戈登、蝙蝠侠的出现、以及身为检察官的白骑士哈维·丹特共同改变了这一切。

　　可惜理想主义者或许注定走不长远，先是哈维·丹特堕落成了双面人，再是戈登局长遭到超级反派的刺杀生死不明……

　　哥谭市短暂的和平似乎马上就要终结了，只是人们无法预料最后的导火索会是什么。

　　答案是韦恩庄园的爆炸。

　　事后统计，至少半个城市的居民在爆炸发生时感受到了地面的震动，上城岛有人看到了冉冉升起的蘑菇云，火焰仿佛夕阳一般，将北方的天空染成了赤红色，警察局代理局长凯瑟琳·凯恩当即派出直升机去到爆炸中心查看情况。

　　得到的回复是爆炸还没有结束，暂时无法靠近，但根据建筑物的损毁状况推断，很难有人能够生还下来。

　　凯瑟琳·凯恩迅速尝试联络布鲁斯·韦恩，却没能成功，于是她转而拨打韦恩庄园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私人电话。

　　后者接通了，用带着哽咽的声音回答说，哥谭市最著名的富豪及慈善家布鲁斯·韦恩，的确正在那栋发生爆炸的建筑物里。

第15章 你也是蝙蝠侠室友吗？

　　布鲁斯·韦恩死了。

　　他的身体沉眠于韦恩庄园的废墟之下，短时间内很难被挖掘出来，凯瑟琳·凯恩站在以她丈夫的祖辈的名字命名的、连接着哥谭市和哥谭县的“罗伯特·凯恩纪念大桥”的桥头，异常头疼地望着陆续闻讯赶来的一大帮人。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韦恩庄园的管家，据说事发时遵照韦恩老爷的命令出门采购了，因此侥幸逃过一劫。

　　他的手搭在了一个未成年人的肩膀上，那是布鲁斯·韦恩的亲生儿子，达米安·韦恩。父亲突然出事，年轻人的脸上满是愤怒和悲恸，双手始终紧握成拳，眼白泛红，咬着牙小声和管家争论着什么。

　　“母亲……欺骗……杀手……寻找尸体……”

　　他们身后还有韦恩的养子理查德·格雷森和提摩西·德雷克，不知为何，戈登局长的女儿芭芭拉也在其中，每个人的神色间都带着巨大的震惊与痛苦，凯瑟琳能够想象，那是稳定的世界骤然倾塌后，从生者的灵魂深处浮现出的难以言喻的恐怖。

　　再往远处看去，记者、以及商界和政界的名流们都在往这边赶……哥谭市岌岌可危的平静局面，终究还是被近几日的混乱，轻而易举地打破了。

　　……

　　“蝙蝠侠没有死。”

　　奥列格手握方向盘，在仿佛没有尽头的颠簸隧道中对戈登说道，“这种状态只是暂时的，我们待会要找个地方落脚，然后想办法让他活过来。”

　　戈登：“……？”

　　他觉得奥列格说起复活死人时的语气，就像是对江河日下的社会一概不知的人描述找工作的轻易程度——这种失业的状态只是暂时的，接下来只要投简历就好了。

　　戈登活了大半辈子，尚没听说哪个人能在停止呼吸之后回光返照，你这是对蝙蝠侠有信心呢，还是对自己有信心？

　　他总算知道奥列格非要随身携带蝙蝠侠尸体的理由了。

　　按理说，戈登觉得自己应该出言劝慰奥列格几句，让他节哀顺变、放弃幻想，无论他与蝙蝠侠是什么关系，死人都不能复生。

　　可是开口之前，戈登却发现自己竟然也受到了奥列格的影响，潜意识里认为事情还没结束、蝙蝠侠不可能就这样死了。

　　他们所在的隧道位于哥谭河底深处，厚重的岩层与河水隔绝了外界的无线电信号和热成像探测，也隔绝了理性对人类的指引。

　　戈登决定放任幻想蔓延。

　　前方没有红绿灯，没有哥谭市晚高峰糟糕的交通，更没有上前拦截的警车及刺客联盟的眼线，奥列格将车速提升到他所能掌控的极限，老皮卡在隧道里疯狂轰鸣，仅仅用了十五分钟，他们就纵穿了整条河底干线，将大爆炸后的韦恩庄园彻底甩在了身后。

　　当视野尽头出现一抹微弱的光亮时，奥列格和戈登同时松了口气。

　　“是奥迪斯堡区。”戈登低声说，“我记得这一片，斯塔格工业、ACE化工厂、星辰实验室都在这边。”

　　“如雷贯耳，久仰大名。”奥列格说着，皮卡车冲出隧道，碾过一片废弃的工业垃圾，最终停在了一栋带有19世纪维多利亚风格、早已破败不堪的红砖建筑前。

　　戈登将头伸出窗外，看了眼墙上的牌匾，说道：“这是个糖厂。”

　　“里面有人吗？”

　　“看样子概率不大，糖厂多半早就停业了，但我们有可能会碰见流浪汉。”

　　奥列格：“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在这里休息一晚吧……这辆车也不能用了，蝙蝠侠身边的人能通过车牌追踪到我们。”

　　不过他刚才从隧道里出来这一路距离很短，没看见路上有摄像头。

　　戈登下了车，用皮卡车里的工具剪开糖厂隐蔽处的铁丝网，奥列格将车慢慢开了进去。

　　天黑了，但时间还早，奥列格把手枪还给戈登，让他找个地方休息，自己则背着从刺客联盟那嫖来的双刀，在糖厂内部转了几圈。

　　好消息是这里完全没有人类近期活动过的痕迹，而且奥列格在糖厂的地下二层，找到了一个用来储存原料的冰库！

　　虽然制冷设备停止了运转，但由于深入地下且密封性极佳，里面的温度依然保持在低位，空气阴冷而干燥，简直是天然的停尸房！

　　直到这时，奥列格才察觉，自己的行为或许有些变态，不符合常人的思维逻辑。

　　不过事已至此，连戈登都没提出异议，奥列格也就决定将自己的计划贯彻到底了。

　　他将蝙蝠侠安置在停尸房……啊呸，冷库里，冷库旁边是曾经的员工休息室，有厚重的铁门和独立的通风管道，只要生起一堆火，就能供奥列格和戈登进行短期居住，完全不会被外界发现。

　　当然，这并非长久之计，作为临时安排却已经相当不错了。

　　第二天是星期一。

　　不出意外的话，奥列格原本计划下午要去蝙蝠汉堡店上班，虽然他曾在心中吐槽，蝙蝠侠的死会让剪彩仪式变成祭奠仪式，但实际上，绝大多数人不知道蝙蝠侠等于布鲁斯·韦恩，尽管韦恩庄园的爆炸今早便在新闻媒体上传开了，一时轰动全市，然而除了罪魁祸首之外，却没有人会联想到，蝙蝠侠也在这场爆炸中一并死了。

　　因此，奥列格早上去糖厂外面买早餐时，发现城市的秩序和之前相比没有什么太大变化。

　　唯一的问题是戈登局长的“死”快要瞒不住了，他堪称GCPD的定海神针，牵一发而动全身，昨天就有记者从警员们的表现中察觉出了端倪，估计要不了多久，媒体上便会出现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

　　戈登也对奥列格提出过，自己要不要干脆回警局。

　　奥列格认为不行，他们无法确定蝙蝠侠的死结束了一切，万一现在城市的掌权者彻底变成了刺客联盟，戈登岂不是露头就被秒了？

　　局长未尝想不到这些，只是他比奥列格更在乎哥谭，宁可承担风险，也想维持住警局的稳定。

　　奥列格劝他稍安勿躁。眼下知道真相的人有且仅有死去的蝙蝠侠，奥列格想要采取一些特殊手段，从尸体嘴里问出答案来。

　　“……通灵术？”戈登咀嚼着三明治问。

　　“是的，召唤出死者的灵魂，与之交流。”

　　趁着上班前还有时间，奥列格开始在搜索引擎上查询“如何施展通灵术”，不愧是谷歌信徒，“我的右手在这方面颇有心得，不过我和它沟通起来比较困难，需要借助媒介……这里有一篇文章说通灵术要用到酒精，你需要酒精吗？”

　　后一句话是对着右手说的。

　　他的右手毫无反应。

　　“……”戈登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想说这靠谱吗，同志？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奥列格，你和蝙蝠侠……你也是蝙蝠侠室友吗？算了，当我没问。”

第16章 蝙蝠侠亦未寝

　　什么叫“你也是蝙蝠侠室友吗”，蝙蝠侠还有室友？

　　奥列格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戈登指的是布鲁斯·韦恩。韦恩老爷是蝙蝠侠的中之人，戈登大概习惯了替好友隐瞒这件事，因此说得遮遮掩掩，在这里他又用这种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玩笑话，来暗喻奥列格和蝙蝠侠关系密切。

　　你们哥谭人还挺给别人留余地。

　　难道戈登觉得他要直接询问奥列格的过去，显得太冒犯了？

　　也是，毕竟是警察局局长嘛，一开口问问题，对面就自动代入罪犯了……

　　奥列格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总能揣摩清楚别人的意图，但他情商低，体现在揣摩清楚了却经常忘记配合，戈登还在那照顾他情绪呢，奥列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

　　戈登被他笑得尴尬：“我随口乱说的，你不用管。”

　　“不是，”奥列格摆手，“我笑是因为你猜中了……我还真是蝙蝠侠的室友。”

　　啊？啊？？

　　戈登懵了，第一个念头是，你也和布鲁斯·韦恩一样当过蝙蝠侠？

　　不过他马上就推翻了这个想法。奥列格固然是个能把蝙蝠睡衣穿出风采的人物，但他和蝙蝠侠的气质天差地别，任谁也不会把这两个人混为一谈。

　　所以难道说……“室友”就是字面意思？奥列格和布鲁斯·韦恩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过？他们就是在那时候认识的？因此现在蝙蝠侠死了，奥列格才会想方设法去复活他？

　　戈登情不自禁地问：“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