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游戏:从港综开始 第128节
他看了陆竹一眼,对方依旧闭目打坐,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无关。雨水在他身外三尺处被弹开,形成一圈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薄薄水雾,在船灯的映照下泛着微光。
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风雨不但没有停反而更大了。
船老大把船从江心挪进了一条内河的河口,找了个避风的湾子重新抛了锚。周围停了三四条同样避雨的渔船和货船,船上的灯火在雨幕里缩成一团团模糊的暖黄色光晕。陆竹没有跟上来,仍旧坐在那块礁石上,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风雨浇铸在石头上的雕像。
到了后半夜,外面的风声里忽然混进了别的声音。
先是远远的喊叫声,被风雨扯碎了听不真切。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响,铛铛铛的,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船上的所有人同时醒了。陆文昭安排的守夜人第一时间就查探了情况,脚步匆匆地跑回来,压低声音道:“大人,有一群黑衣人在追杀一个男子。看他们的武功路数非常狠辣,不像是普通的江湖人,下手全是奔着要害去的,像是杀手组织。”
叶君站在舱门口,借着雨幕里微弱的火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礁石,陆竹依然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过。
喊杀声越来越近。借着岸边几盏未灭的渔火,能隐约看到一道跌跌撞撞的人影正朝这边跑来。那人浑身是血,身上的衣服被刀割出了十几道口子,但还在拼命往前跑,每一步都踉跄着但始终没有倒下。他身后追着七八个黑衣人,个个手持利刃,脚步又轻又快,踩在泥泞的岸边几乎没有声音。
黑衣人追在后面,一个人喊道:“黑石办事,不想死的都滚远点!”
另一个冷笑道:“绝对不能让张人凤跑了。这些人既然撞上了,就算他们命不好,全部杀了吧。”
那些黑衣人完全没有把这几条船放在眼里,脚步连停都没停,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加速,想抢在那人上船之前截住他。在他们看来,这种暴雨天躲在岸边避雨的不过是些普通商船和渔船,船上的人看到他们这阵势只怕早就吓得缩回去了。
可他们错了。
叶君听到“黑石”和“张人凤”两个名字的时候,心里已经大致有了底。果然是剑雨的剧情线,黑石组织屠杀张府抢夺罗摩遗体,追杀张人凤。
他侧头看了一眼丁修,又看了一眼丁白缨,两人已经各自握住了兵器。丁修那柄快有人高的苗刀斜靠在船舱壁上,他伸手握住刀柄把它拎起来,刀刃出鞘的时候发出一声细长的轻吟。
丁白缨不动声色地站了起来,单手握住腰间刀柄。丁泰、丁翀、丁显三个徒弟跟着起身,一字排开站在丁修身后,四个人八道目光同时锁定了岸上那些正在逼近的黑影,神情都带着振奋,毕竟都是年轻人,练了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真正的实战。
陆文昭在船头打了个手势,戚家军立刻列阵,动作干净利落,盾牌手在前压住位置,长枪手隔着一臂间距排在后面,火铳在雨天用不了,已经全部换成了弩箭,对着岸边的方向微微抬起,整个阵型像一面缓缓展开的扇子,没有发出一句多余的声音。
岳不群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叶君的身侧,防止黑衣人偷袭。
岸上的黑衣人冲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到了船前的岸边上。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正要纵身跃上跳板,忽然看见船头那些列阵持械的身影,他的脚硬生生刹在了原地,溅起一片泥水。后面的人刹车不及撞在他背上,七八个人挤成一团,像一群被拦腰截断的流水。
他们的目光从刚才的凶狠和漫不经心变成了一种近乎凝固的难以置信。
在后方,两个领头的黑衣人骂骂咧咧地跟上来:“怎么都停住了?张人凤那小子死了?”
其中一个人挤到前面,他的视线越过同伙的肩膀落在船头那些闪着寒光的苗刀和弩箭上,嘴里的话像被人掐住了一样断在了喉咙里。
雨还在下。数十把苗刀在雨夜中泛着冷光,弩箭从盾牌的缝隙间伸出来,黑洞洞地对着岸上那七八个黑衣人。
丁修扛着苗刀歪着头看着他们,脸上的笑意慢悠悠地扩大了几分。
“怎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湿滑的船板上发出一声轻响,“刚才不是说要全部杀了?来啊,你们要杀谁?”
那几个黑衣人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局面彻底扭了过来。
岸上那些黑衣人站在泥水里进退两难,湿透的衣服贴着身体,雨水顺着他们的下巴往下淌。
有人握刀的手在抖,有人已经把刀收回来半截护在了胸前。他们追杀张人凤的时候以为不过是几条普通的商船,杀了也就杀了,可谁能想到这船上竟然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阵,而且摆出来的阵型分明是实战中打磨出来的杀阵,不是那些摆样子给上官看的仪仗队。
叶君站在船舱里,目光从那些黑衣人身上移开,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礁石。
陆竹仍然坐在那里闭目打坐,连头的角度都没有变过,雨水在他身外三尺处被那层无形屏障弹开,整个人与这雨夜融成了一体。这个和尚果然不打算插手。也好,正好借这个机会让戚家军练练手。
第92章 张人凤,我有本辟邪剑法你练不练?
雨还在下。
江面上的雾气被风搅动着,一会儿散开一会儿又聚拢,把船头那些列阵的身影衬得忽明忽暗。
对峙的双方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僵持着,谁也没有先动。岸上那些黑衣人攥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雨水顺着刀刃淌下来汇成细线落入泥里,但没有一个人敢先冲上去。
丁修扛着那柄快有人高的苗刀站在船头,嘴角噙着一抹散漫的笑,像是在等人的不耐烦里带着点乐子。
叶君负手站在船舱檐下,雨丝落在他肩头又顺着衣料滑落下去。他看着雨夜中这场无声的对峙,没有急着开口,让那紧绷的气氛在风雨里多悬了一会儿。风从江面上压过来,把雨幕吹斜了半扇,船篷顶上的雨水倾泻下来在船板边沿砸成一片水花。
“动手。”他开口,声音不大,但雨幕里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丁修的脚步在船板上踩出第一声的时候,戚家军的阵型已经动了。丁修大步朝前走,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碾过去的笃定。陆文昭的声音跟着炸开来:“戚家军,列阵推进!”
鸳鸯阵在雨中展开,刀盾手在前将盾牌并拢成一堵移动的墙,长枪手跟在盾牌缝隙后面,枪尖压低指向人腰腹的高度,弓弩手分列两侧将枪口从盾牌边缘伸出。整支队伍迈步的动作像被同一根线牵着,泥水在靴底被踩得飞溅,脚步声混在一起成了沉闷的鼓点。
岸上的黑衣人脸色发白,他们退了几步,但身后是河岸的斜坡,再退就是水了。领头的那个咬着后槽牙,像是要把恐惧嚼碎了咽回去,嘶声喊道:“上!一群臭丘八而已,以前杀的还少吗!”
十几个黑衣人硬着头皮冲了上来。他们的步法确实比普通江湖人快,刀刃在雨夜里闪着寒光,但阵型已经散了,各冲各的,没有人配合。
丁修第一个撞进人堆里。他的刀法跟江湖人那种讲究身法步法的路数完全不同,就是简简单单地劈、削、横扫,但每一刀都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
苗刀在他手里转了个方向,刀背拍在第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后仰着飞出去摔进泥里没再动。第二刀横着扫出去削断了第二人的刀柄,刀锋顺势划破了他的肩膀,血喷出来被雨水冲淡了颜色。第三个人被他一脚踹在小腹上,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着滚了出去。一口气放倒三个,连气都没喘匀,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还挂着。
戚家军的阵型跟着压上来,刀盾手顶住黑衣人的冲击,盾牌面被砍得当当响,但后面的长枪从缝隙里刺出来,每一下都带走一个人。弩箭在黑夜之中悄无声息,避无可避。
整个过程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黑衣人全部倒在了泥水里,有的当场毙命,有的还在血水里抽搐。戚家军收阵的时候动作跟推进时一样整齐,没有多余的喧哗,没有追击的冲动,只是把沾了血的刀在雨水里涮了一下,退回原位。没有人受伤。
丁修甩了甩苗刀上的血,扛回肩上,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不屑地啐了一口。雨水把那口唾沫冲进泥里,跟血水混在一起分不清了。“这些杀手就是阴沟里的臭老鼠。”
他撇了嘴,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去,“躲在背后暗箭伤人还凑合,正面上了战场,不堪一击。”
叶君走出船舱站在船头,雨落在他的发顶和肩上,他没躲,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语气平稳:“也别掉以轻心。黑石能成为顶级杀手组织,高手还是有几号的。”
丁修把苗刀换了边肩膀扛,无所谓地撇了一下嘴:“那倒好,我巴不得来几个高手让我过过瘾。今天这场,连热身都算不上。”
叶君没再接话,目光越过江面落在远处的黑暗里。那边有几棵老柳树的轮廓在风雨中晃着,枝条被风扯成一缕一缕的。
远处树林里,三道黑影藏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盯着河边的动静。为首的那个戴着青铜面具,面具下的眼睛像两潭死水。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穿彩衣,身形瘦而长,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另一个粗壮敦实,手里攥着几根飞针。
雷斌压低声音,语气比刚才凝重了许多:“军阵。看这个阵型,是戚家军的鸳鸯阵。这些人来头不小。”
他顿了顿,铁棍在手里攥紧了一下又松开,“戚家军是当年扫平倭寇的兵,虽然被拆散了,但操练之法有人传了下来。这种阵法对付散兵游勇就是屠杀,正面冲击,我们的人太散,占不到便宜!”
彩戏师连绳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目光越过雨幕锁在那个扛着苗刀的年轻人身上:“那个领头的,刀法凌厉,至少是一流。而且他身后那几个人气息也不弱,那个站在船舷边上的女人,握刀的姿势很稳。”
连绳收回了目光,转轮王始终没开口,面具遮住了他全部表情,那双眼睛只是安静地看着河边的军阵,透出来的光比雨水还凉。
雷斌试探着问了一句:“要不要跟上去,摸清他们的来路,找机会把张人凤做了?”
转轮王沉默了几息。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黑石出手从来不留活口。军阵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无懈可击,我们有千百种办法杀人。”
他话说到一半,一道黑影忽然从侧面的树丛里掠出来,速度极快,在泥地上连点了两下就到了转轮王面前,单膝跪地,雨水顺着他的衣摆往下淌。那人低着头,声音急促,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惶恐:“启禀转轮王,细雨带着罗摩遗体消失了。”
转轮王整个人僵了一瞬。他猛地转头盯住那报信的人,面具后面那双眼睛忽然变得锋利起来:“你说什么?”
“细雨趁乱带走了罗摩遗体,不知所踪。”那人把脸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绷紧着,像在等那一刀落下来。
风雨声在几息之间成了林子里唯一的动静。转轮王的呼吸沉了几拍,他看着跪在面前的人,又看了一眼河边的方向,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极快地被压了回去,恢复了那层死人般的平静。他在乎的不是黑石的名声,也不是张人凤的死活。他做这一切只有一个原因。
“雷斌。”他沉声开口。
“在。”
“你留下来,盯着这支队伍的去向,看着张人凤。”转轮王道,“找机会再动手。”
雷斌点头。转轮王转向彩戏师:“你随我去追细雨。”
连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三道身影同时在黑暗中动了,其中两个朝着密林深处掠去,瞬间被雨幕吞没了轮廓。雷斌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河边那些正在收拢队伍的军阵,把自己往树影的深处又缩了缩。
河边,丁修扛着苗刀在船头站了一会儿,等了半天也没见再有杀手摸上来。他来回踱了几步,踩着积了水的船板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等得不耐烦了,嘴里骂骂咧咧地嘀咕:“什么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就这?这就吓破胆了?不过瘾啊。”
丁白缨靠在船柱上,握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她的目光一直锁着岸上的黑暗,声音不重但很稳:“别大意,他们可能还在暗处,只是不露头了。”
丁修摆了一下手:“师傅你就是太谨慎了。这些杀手就是欺软怕硬的主,碰到硬茬子就怂了。”
船舱里岳不群正蹲在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身边给他上药,外衫已经脱下垫在底下当褥子。那男子的上衣被撕开露出前胸和后背多处刀伤,伤口翻着皮肉,有几处深可见骨,最要命的一刀在胸口偏左的位置,刀刃斜着刺进去险些贯穿了胸腔。但呼吸还在,虽然浅而急,终究还在。
岳不群仔细检查了一番那道最重的伤口,用干净布条压住止血之后抬头看向叶君:“此人极其幸运,心脏长在右边,避开了致命伤。要是常人,这一刀早就断气了。”
叶君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人的脸。二十多岁,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被书卷熏染过的端正,失血过多让他的面色苍白得像一页薄纸,但仍能看出几分英气。
“张人凤。”
岳不群一边包扎一边低声说了下去:“刚才听黑石的人喊了名字。此人是前首辅张海端之子。张海端曾得到过半具罗摩遗体,黑石追杀他应该就是为了那个。”
他手上包扎的动作没停,但顿了一下,抬头看了叶君一眼,“罗摩遗体是少林祖师的金身,据说遗体内含极品武功,修炼之后能让人功力大增。”
作为华山掌门,他对江湖上这些秘闻也算有些了解,尤其是罗摩遗体这种藏着极品武功的东西,更是特意打听过。
他语气沉了几分:“今天那位陆竹和尚,该不会也是冲着罗摩遗体来的?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旁边陆文昭低声开口:“大人,那和尚不见了。应该是趁我们和黑石交手的时候离开了。”
叶君点了点头:“黑石没有继续追杀,估计已经得了半具遗体。陆竹应该是追黑石的人去了。不过半具遗体而已,另外半具在首富张大鲸手里。这事不急。”
岳不群手上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看了叶君一眼。他没有说什么,但心里那点疑惑又深了一层,这个锦衣卫千户到底还知道多少江湖上不该有人知道的事?
雨在半夜里停的。天快亮的时候云层裂了一道缝,灰白色的光从缝隙里漏出来,照在江面上像一条断开的绸带。
张人凤醒过来的时候,先是闻到一股药味,混着船舱里陈年的木料和潮湿的气息。他睁开眼看到头顶低矮的船篷木梁,身上的伤被处理过了,伤口处缠着干净的布条,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肉里。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胸口的伤口,疼得他咬了一下牙,靠手肘撑着慢慢坐直了身子。
船舱里只有他一个人。一盏油灯搁在矮桌上,灯芯被调得很低,昏黄的光只照亮了桌边一圈。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舱口传来,有人弯腰走了进来。
“醒了?”叶君把水碗递过去。
张人凤接过来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干裂的喉咙,他咳了一声,然后抬头看着叶君:“是你救了我?”
“算是吧。”叶君在矮桌对面坐下来,随手把油灯的灯芯挑高了一点,“你的命挺大,心脏长在右边,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