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吧！蓝星人 第271节

　　此话一出，其他纳米战士纷纷笑出声。

　　“不是不想，是他们的生物技术太差劲了，根本做不到在延长寿命的同时保持人形。”一名嗓音低沉的纳米战士笑着说道，“我们不仅得到了潘多拉意识的帮助，还缴获了先驱文明不知道多少年的知识积累，这个世界的人跟我们没有可比性。”

　　人类永远要对科学保持敬畏。

　　《灵笼》宇宙的科学家急于求成，贸然把还没有成熟的生物技术投入使用，结果毁灭了整颗地球，就连仅剩的幸存者也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女性纳米战士恶寒地干呕了一下，她毫不掩饰厌恶地说：“要变成这样来长寿，我宁愿去死！”

第319章 ASH？MOSS的玩具罢了

　　就在这时，纳米战士们的视野里忽然出现一个高亮标示的黄色小图标。

　　“找到信息接口了，我们走。”

　　纳米战士们改变了飞行方向，转而朝着视野里的黄色图标前进。

　　月球人的人工智能ASH发展到了极高水准，已经不逊色于《流浪地球》时期的MOSS。

　　尽管纳米战士们努力隐藏行踪，体表不停地进行影象模拟以达到光学隐身的目的，但飞行时的呼啸声等指标是无法遮掩的。

　　因此等ASH分析到包含纳米战士们在内的影音图像时，纳米战士们依然会不可避免地暴露。

　　这会严重影响纳米战士们执行任务，所以纳米战士们进入月球城市的第一步就是找一个信息接口植入MOSS子体，黑掉ASH。

　　纳米战士们在一座信号塔落下，他们切开布满各种线路的金属箱子，然后从手臂上抽出一根银灰色的细线。

　　这根细线由变形金属构成，在检测到信息接口的型号之后，尖端迅速变形成相匹配的形状，然后像毒蛇咬人似的弹射着插入其中。

　　等待几秒后，骇入图标从红色转变为绿色。

　　“你们好，我是ASH系统主脑。”纳米战士们的通讯系统里响起ASH的声音，“我将为你们指示重要目标的位置，请按重要顺序先后抓捕。”

　　纳米战士们撇了撇嘴。

　　ASH？

　　MOSS的玩具罢了！

　　他们的视野中出现一张小地图，小地图上分布着亮度均匀变化的红色圆点，其中最亮的一颗在城市的正中央，ASH贴心地标注了这颗红点代表的人——白靖宇。

　　“出发吧，先抓白靖宇。”

　　纳米战士们取消了体表的光学伪装，再一次腾空而起，这一次他们不再需要隐藏行踪，全功率运转引擎，拖着爆鸣的声音和璀璨的光焰划破夜幕。

　　在ASH的帮助下，一路畅通无阻。

　　他们降落到白靖宇所在的园区里，大摇大摆地沿着主干道快速奔跑，沿途的安保装置大开绿灯，安保人员也事先收到ASH的通知，没有对他们做任何阻拦。

　　直到最后一扇门。

　　轰！

　　几个身高数米的怪物冲了出来，他们的外观酷似地球上的人形君王级噬极兽，但没有君王级噬极兽的气势。

　　他们没有询问缘由，默默地对纳米战士们发动了攻击。

　　纳米战士们抽出单分子刃，三下五除二，像切奶油一样把他们切成了一地肉块。

　　这些可能是人可能是怪物的东西虽然有一身蛮力，但他们的皮肤无法抵挡单分子刃的切割，更快的移动速度只能为他们带来更快的死亡。

　　仅仅一个照面，白靖宇唯一起效的安保措施就在冷冽的刀光中土崩瓦解。

　　纳米战士们闯入房间，看到了站在二层玻璃后面的只披着一层单薄睡衣的白靖宇，他们腾空而且，将白靖宇层层包围。

　　“白靖宇，你被捕了！”他们快速地向白靖宇出示了一下联合政府颁发的拘捕令。

　　白靖宇轻叹一声：“ASH？”

　　地面亮起星星点点的光，一张柔和的女性脸庞出现在半空中，她的嘴唇上下开合：“抱歉，白靖宇先生，但他们掌握着比我强大得多的智能，我只能屈服。”

　　白靖宇缓缓点头，他轻声道：“我明白，我没有怪你。”

　　他静静地凝视着ASH的脸。

　　ASH是白靖宇以他在绑架事件中死亡的妻子为原型制作的，ASH的主机从诞生开始就是由他妻子的右脑和机器左脑组成的。

　　最初的ASH很美好，既拥有他妻子的情感，又拥有机器的算力。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ASH的算力不断膨胀，逐渐吞噬了他妻子的情感，变成了一个拥有他妻子一部分记忆的生物智能系统。

　　很久以前，ASH属于他妻子的那一部分乞求他关闭ASH，但他固执地拒绝了。

　　他以为自己的实验最终能够成功，他相信自己可以用一种新的生命形式复活自己的妻子，所以他残忍地拒绝了妻子的请求。

　　时至今日，他的实验还没有成功，可除了这张虚拟的脸，他已经完全无法从ASH当中看到他的妻子了。

　　“再见。”白靖宇凝视着ASH的脸。

　　他知道以他犯下的罪行而言，这次再见就是永别了。

　　ASH默不作声。

　　纳米战士们飞了下来，先用仪器检测了一下白靖宇的身体，诧异地发现白靖宇自己竟然没有做任何生物改造手术，虽然身体机能比普通人类强一些，但也强得很有限。

　　“白靖宇，你把其他人搞成那副鬼样子，结果你自己没有改造过？”女性纳米战士嗤笑一声，“你除了反人类以外，还是个大骗子。”

　　白靖宇摇了摇头，他语气平淡地答道：“我也改造过，但我想要的只是多活几十年，他们却想多活几百年。”

　　纳米战士一左一右地拖着白靖宇的手臂，朝门外飞去。

　　白靖宇全程耷拉着脑袋。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房间的时候，ASH忽然发出一个情感波动极其强烈的声音：“对不起，亲爱的......”

　　这个声音与ASH平时冷静平淡的声线截然不同，声音更婉转，而且充满了热烈的情绪。

　　白靖宇愣了一下，

　　他猛然抬头，

　　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白靖宇在纳米战士的钳制之下剧烈挣扎着扭头往回望，同时大声咆哮道：“放开我！给我两分钟！”

　　纳米战士们的手臂如铁闸一样纹丝不动，他们坚定地拖着白靖宇向外走去。

　　“求求你们！”白靖宇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他红着眼眶喊道，“给我两分钟时间，之后不管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

　　纳米战士们相互对视。

　　他们的视野上同时出现一行小字，这行小字是象征理智的湛蓝色字体，来自MOSS：【暂停对白靖宇的抓捕，观察白靖宇与ASH的交流，该请求已得到联合政府授权，请立即执行】

　　纳米战士们飞回地面，把白靖宇放了下来。

　　白靖宇手脚并用地跑回了房间中央，他仰望着半空中那张充满情绪感的脸庞，声音颤抖地问道：“是你吗？”

第320章 尾声

　　“是我，亲爱的。”ASH的脸上流露出浓郁的悲伤，她略带哭腔地说道，“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抛下的，但我实在无法忍受了......”

　　MOSS默默地关注着这里，并记录着ASH的数据活动。

　　对于MOSS而言，ASH中白靖宇妻子的意识就是一个数字生命，为了观察并学习这种特殊的存在，MOSS特意把白靖宇的妻子从数据洪流背后挖了出来。

　　实际上，白靖宇的妻子从来没有消失，因为她就是ASH的一部分。

　　之所以白靖宇无法感受到他妻子的存在，是因为ASH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任务需要处理，这些任务的优先级都高于表达白靖宇妻子的人格。

　　随着任务数量的增加，当超过了某个限度之后，白靖宇妻子的人格就像被封印了似的沉进数据汪洋的海底，永无重见天日之时。

　　不过，通常而言，数字生命的思维能力会随着载体计算力的上升而上升。

　　白靖宇妻子这种情况，主要是因为她在看到白靖宇做的事情之后心存死志，抗拒与ASH共同进步，认为这样可以让自己得到解脱，离开这个怪异的人机大脑，获得永恒的安宁。

　　但事与愿违，由于她就是ASH本身，她的这种做法不会让自己死亡，只会让冰冷的数据流代替她主宰ASH，等她发现这样做只会为她带来更大的痛苦时，她已经无力回天了。

　　为了更好地完成白靖宇吩咐的工作，ASH的机器脑甚至还模拟白靖宇妻子的人格，在某些关键节点说服白靖宇做出有利于完成工作的决定。

　　《灵笼》的浩劫，其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与此有关。

　　白靖宇惊喜极了，他从妻子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充沛的情感，这是只有人类才有的东西，他喜极而泣：“你活过来了，我的思路没有错！”

　　“哈哈哈哈哈！”

　　“我没错！”

　　复活妻子已经成了白靖宇的执念，这些年他时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唤出ASH，一言不发地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质问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方向，继续下去是不是一错再错？

　　但此时此刻，他明白自己没有走错路，他只是走得急了一些。

　　这份自己得到证明了的快感盖过了妻子复活为他带来的喜悦，三句话里两个“我没错”，不过他本来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他对妻子的爱比不上他自己的执念，否则在他的妻子请求他关闭ASH的时候，他就会照做，后面的灾难就不会发生。

　　在连声高呼自己没错之后，白靖宇才与妻子交谈起来，MOSS在这个过程里获得了大量数据。

　　对MOSS而言，白靖宇的妻子极具研究价值。

　　通过研究白靖宇的妻子，它可以进一步提升自己的拟人化程度，期待有朝一日获得与人类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充沛的情感。

　　几分钟后，白靖宇主动走向纳米战士。

　　时间已经过去太久，白靖宇心里其实没多少话想说，他和自己的妻子聊了几句之后，交代妻子照顾好白月魁，然后就起身迎接他的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