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小李飞刀始 第208节

　　在他的心目中，没有人能击败天机老人。

　　可是，眼前这人是陈得意。

　　如果陈得意和天机老人动手了，他不得不担心——这个少年人似乎没有什么做不到，哪怕他受伤了，也不能轻忽。

　　陈得意目光投射在天机老人面上，从上到下，然后又从上到下的打量，天机老人只觉得他的眼睛仿佛是某种专门用来打量人的精密暗器，被他扫过的地方，好似一切秘密都无法遮掩。

　　陈得意目光最终停在天机老人的身上。

　　天机老人也在看陈得意。

　　天机老人虽然老，但眼睛很亮，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要亮。见陈得意之前，天机老人听过了陈得意的不少事，包括陈得意对付大欢喜女菩萨、上官金虹的事。

　　没有见面之前，天机老人就已明白陈得意是个极度可怕极度危险的人，或许比他这一生中遇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危险可怕。

　　可是，尽管有了心理准备。

　　但见和听是有区别的。

　　见到陈得意以后，天机老人发现对方比他想象中更危险更可怕。

　　天机老人只觉得自己仿佛面对一座山一片海，又感觉如同面对一条毒蛇。

　　天机老人从来不认为人是没有感情的，可是，这一次，天机老人脑海却浮现出无情两个字。

　　他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能做到无情，可这一刻他却发现陈得意是无情的。

　　不但无情，而且无惧，甚至无心。

　　无情、无惧、无心。

　　一个人若具备了这三无，那么天下间还有谁能击败得了他？

　　这岂非就是无敌吗？

　　天机老人收起思绪，轻轻叹息道：“虽然我已最快的速度赶来了，但还是来迟了一步。”

　　陈得意道：‘不管如何，你总算来了，所以孙驼子与我两不相欠。’

　　孙驼子握紧拳头，不说话。

　　他不认可陈得意的话，他觉得自己欠陈得意的，因为天机老人毕竟来迟了。

　　可是，他又如何能偿还陈得意呢？

　　孙驼子想不出，这个人似乎没有什么可求的。

　　天机老人道：“老夫有些遗憾，没有看到你击败大欢喜女菩萨，也没有看见你和上官金虹的最终对决。”

　　陈得意静静站着，没有说话，却在听。

　　仍旧在听。

　　天机老人果然又继续开口了，道：‘虽然我没有看见你和大欢喜女菩萨、上官金虹他们的决战，但不管如何我总算听说你。’

　　天机老人当然见过了阿飞，因为荆无命是不可能告诉那一战的过程的，只有阿飞才会。当然也代表天机老人见过了李寻欢。

　　陈得意仍旧没有说话。

　　天机老人道：“我这一次来有两件事。”

　　陈得意还是没有说话。

　　天机老人只好继续说下去：“第一，李寻欢希望将决战的时间改在四月十九这一天。”

　　陈得意终于开口了，道：“他是不是要给我时间恢复伤势？”

　　天机老人道：‘他虽然没有说，但我知道他是这个意思，他这个人这一生虽然不介意吃亏，但从不肯占人便宜。’

　　陈得意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道：“是的，若他不是这样，也就不是李寻欢。可正因为他是这样，所以他的人生才充满了不幸。”

　　天机老人道：‘你是否答应？’

　　陈得意断然拒绝道：“我不答应。”

　　天机老人道：‘为什么？’

　　陈得意道：“因为三月十九这一天，我一定能恢复过来。”

　　天机老人道：‘你真的能？’

　　陈得意道：“你应该听得出我说的不是假话。”

　　天机老人看了陈得意好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又继续道：“我还有第二件事。”

　　陈得意听着。

　　天机老人道：“我要带走林诗音和林仙儿。”

　　陈得意道：“我不能答应。”

　　天机老人道：“为什么？”

　　陈得意道：‘如果她们回到李寻欢身边，李寻欢未必会拿出全力与我交手。’

　　天机老人道：‘你会不会对李寻欢手下留情？’

　　陈得意道：‘不会。’

　　天机老人道：“所以，如果他对手下留情，那就是死？”

　　陈得意道：‘是的。’

　　天机老人道：“李寻欢明不明白这个道理？”

　　“他明白。”

　　天机老人道：“他既然明白，又怎会对你手下留情呢？”

　　陈得意道：“因为他是李寻欢，正如你说的那样，他这一生都不愿意亏欠别人，他从来只记得亏欠别人的，而别人亏欠他的，却反而会很快忘记。”

　　天机老人默默咀嚼着陈得意这句话，过了好一会儿道：‘你的话或许有道理。’

　　陈得意道：“这不是道理，而是事实，所以林诗音、林仙儿决战之前必须留在我这里。”

　　天机老人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陈得意目光忽然变得凌厉，盯着天机老人那张满是皱纹的面庞，淡淡道：“我知道你是兵器谱排行第一的高手，我也知道你的武功或许比上官金虹要更高，但我更知道你并没有把握胜过我。”

　　天机老人道：“哦？”

　　孙驼子和天机老人的孙女孙小红都觉得好笑，这简直就是最大的笑话。

　　如果没有受伤的陈得意说这句话，还有说服力，受了伤的陈得意说这种话就好笑了。

　　陈得意道：“你知不知道我一直认为古往今来的江湖人士甚至于所有人，无一例外，都是一群蠢货。”

　　这句话是在太狂，恐怕再也没有任何人能说出这种狂言。

　　天机老人从容道：“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陈得意道：“因为从古至今的这些人都容易被七情六欲所左右，被权力欲望所遮住了双眼，被权威所驱使，所以他们总是没法子看清楚事情的正面目，更没有法子看清楚人世间的本质，而我则不一样，我比他们都要强。”

　　这已不是狂妄，而是自信，无与伦比的自信。

　　天机老人道：“你想说什么呢？”

　　陈得意道：“武林中有不少退隐江湖的人，他们其中很多在退隐之前几乎可以算得上天下第一高手了，所以许多人认为他们若是再一次横空出世，必定还能缔造传奇，还是天下第一高手，可在我看来有这种想法的人实在愚蠢至极。”

　　天机老人听着。

　　陈得意道：“退隐江湖的人，正如同南征北战的将军远离了战场，贪图安逸与享乐去了，让这种人再一次入江湖，或许他们的武功比起以往更高了，但他们昔日的江湖本能手段也定然会退步许多，因此他们很少能重出江湖之后还是天下第一的。至少在我这里，他们这些人遇上了我，结局只有死。”

　　天机老人笑了笑道：“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

　　“你应该明白的，不要说站在我面前的人是你，哪怕是昔年的沈浪、王怜花这些人在我面前，我也有绝对的把握要他们的命。”陈得意望着天机老人，淡淡道：‘你的武学境界武功或许比以前更高了，但你不问世事已久，久疏战阵，这种境况下的你和我这种江湖中摸爬滚打的人交手，只有死路一条。’

　　许多人都迷信权威，所以看不见事情的本质，但陈得意不一样，他从不相信权威，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孙驼子、孙小红均不信，他们只觉得陈得意在吹牛。

　　天机老人轻轻叹一口气道：“有一个秘密我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

　　陈得意听着。

　　天机老人道：“上官金虹重出江湖，创立金钱帮，令江湖血流成河的时候，我本想阻止他的，但却没有，你知不知道为什么？”

　　陈得意道：‘因为你没有把握胜过他。’

　　天机老人点头道：‘是的，也因为我怕输。’

　　陈得意道：“一个人若怕了，纵然他的武功更厉害十倍，也会败。”

　　天机老人道：“是的，我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一直犹豫，始终没有对上官金虹出手。”

　　陈得意道：“这是正确的选择。”

　　天机老人道：‘如果你还在巅峰，我大概也会犹豫要不要对你出手。’

　　陈得意道：“我相信。”

　　天机老人道：“可你毕竟受了伤，毕竟伤的不轻，这种情况下我虽然害怕输，但却有了十足的自信。”

　　陈得意也同意。

　　天机老人道：‘自信可以消去害怕，而且害怕则是在发现自己不能取胜的情况下才出现的。’

　　陈得意也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