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这个贝利亚只想搞钱 第472节

只是可惜，这条最简单的路，诸星团却根本没有考虑过。

“哇哦，原来是这样吗？”

凤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毕竟，雷欧的家庭环境非常幸福，像这种微妙的父子关系，对他来说实在难以感同身受。

“现在只需要等待即可，走吧，凤源，难得有这份空闲时间，可别浪费在医院里！”

金易笑着拍了拍凤源的肩膀，意味深长地问道。

“不过，凤源，你也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一天，‘妄想赛文’的身份，你究竟是事先就发现了呢，还是……事后才发现的？”

“哈哈哈……”

凤源并没有回答，只是一味傻笑。

“哈哈哈……凤源，诸星团可真是有个好弟子啊，你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啊！”

有些事，完全没必要说得那么透，两人目光相会，皆露出了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玄奥笑容。

————————

此刻，狭小的病房内，气氛无比压抑。

再浓烈的消毒水气味，也掩盖不住父子二人之间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尴尬。

诸星团推着轮椅走向窗边，眺望着病房外的风景，而躺在床上的诸星真，则是死死盯着空无一物的雪白墙壁，两人的后脑勺如同磁铁的同极，始终保持着最大距离，一言不发。

尴尬，实在是太尴尬了。

但这种尴尬的气氛，其实已经算得上可喜的进步，要知道父子两人刚苏醒时，差点又闹得天翻地覆，剑拔弩张。

赛罗死都不愿意和老顽固父亲住同一间病房，心中有鬼的诸星团也抱着一样的想法。

可偏偏那位主治医生，好像收受了某个可疑人物的大量贿赂，坚持宣称床位十分紧张，诸星团身为麦克队长应该以身作则，把床位让给更需要的病人。

诸星团勉强接受了这套说辞。至于赛罗？他被“妄想赛文”揍得连床都下不来，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这之后，这对父子开始像正常父子一样同居，只是关系依旧不正常，一天之内的交流不到半句。

“这可不行啊……”

其实，诸星团根本无心看风景，这几天，他一直满脑子想着赛罗的事。

收拾不听话的熊孩子固然很爽，但是当翻涌的血气平息下来，恢复冷静的诸星团，开始感到深深的后悔。

毕竟……细细算来，这段不正常的父子关系中，作为父亲的赛文，问题更大。

父母与子女的相处中，父母是天然的强势方，作为子女的赛罗能犯什么错呢？

赛罗能犯什么大错？归根结底，不正是因为他这个父亲严重失职、长期缺席，才导致赛罗走上弯路、渴望认同吗？！

因此，这些天里，看着赛罗躺在病床上、比自己还凄惨几分的模样，做贼心虚的诸星团更是坐立难安，悔意如同藤蔓般缠绕心头。

“唉……这样下去可不行！”

就像粮食终有一天会发酵成美酒，诸星团的内心，在和赛罗的朝夕相处中，终于也软化了下来。

“这是身为父亲的我的责任，确实，我有些对不起赛罗……哪怕那孩子不原谅我的缺席，至少，我应该为他这些年的孤独而道歉。”

终于，诸星团下定了决心，咬了咬牙，拿出了比面对庞顿更加坚决的勇气，回过头来——

然后与赛罗的目光不期而遇。

！！！

父子俩就像受惊的刺猬一样，几乎又同时扭过了脸。动作整齐划一，同步率高达百分之两百。

好半天，死寂的病房里才响起诸星团粗哑的嗓音：

“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几乎完全重叠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那你先说吧。”

“那你先说吧。”

又是一次完美的复读。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父子俩的视线死死钉在病床前光洁的地板上，好像在数不存在的蚂蚁，好半天，诸星团才鼓起勇气开口。

“还是让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先说吧。

赛罗，对不起。”

诸星团终于放弃了面子，在儿子面前低下了头。

“对不起，因为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这些年来，你一直忍受了不该忍受的孤独，遭受了许多不该遭受的委屈……

这都是因为我的失职，作为一个父亲，没有陪伴在儿子的身边，便是最大的失败。

奥特赛文是个优秀的战士，但却不是一个优秀的爸爸，赛罗，对不起！”

其实，在开口之前，诸星团已经做了许多功课，心中的副稿改了又改，可是当真正面对躺在病床上的儿子时，一切思绪全乱了。

语序凌乱，说话也磕磕绊绊，到了最后，那些饱含感情的句子全数忘却，关于责任，关于亏欠，关于爱……可此刻，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最朴素、也最沉重的三个字：

“……对不起！”

不过……从演讲的角度来看，虽然很糟糕，但从忏悔的角度来看，却是极为成功的。

“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诸星团的忏悔起到了连锁反应，就像初春的阳光照射之下，被冰封的长河不断开裂，河水开始缓缓流动。

赛罗同样也低下了头。

赛罗的学习成绩并不理想，在光之国的学校中属于末席，这一点要归咎于贪玩的性格和散漫的态度，属于无法推卸的责任。

而来到地球上以后，为了顾及小弟们的面子，一直硬撑着顶撞着最亲的人……

住院这些天，那些曾称兄道弟的小弟们作鸟兽散，不见踪影。反倒是这个坐在轮椅上、只剩一只手能动的老顽固，笨拙却坚持地照顾着自己……

赛罗的性格，属于吃软不吃硬的类型。

叛逆的青春期少年，骨子里就喜欢危险和刺激，因而会和那些暴走族们臭味相投。

但赛罗毕竟是光之国教出来的好孩子，无论多么叛逆，纯良都是骨子里的本色。

一直坐在轮椅上的诸星团，根本不像光之国宣传的那般，是个闪闪发光的伟大英雄，倒更像是一个苍老笨拙的父亲。

“唉……或许是因为我太任性了！太在乎自己的感受，所以才没有注意到这点吧！”

赛罗看着消瘦的诸星团，低下了头，哽咽道。

“我也要向你道歉啊……”

“爸爸！”

来到地球这么多天，赛罗终于吐出了这早该说出的两个字！

“你，你……”

诸星团愣住了，浑身颤抖。

“爸爸，我错了！”

赛罗继续说着，而这个词也令诸星团如遭雷击，手忙脚乱，迅速清醒过来。

“不不不，是我的错！是我没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赛罗，这不是你的错！”

诸星团费力推着轮椅，驶向了儿子的床边，一把将其抱在怀中。

“好孩子，别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诸星团安抚着流泪的儿子，但自己的语气也有些哽咽。

“这都是我的错啊，其实我离开光之国，来到地球，也和你的母亲有一定关系……唉！”

“母亲，妈妈吗？”

一听到这个词，赛罗的身体愈发颤抖，泪水更加汹涌，打湿了诸星团胸口的衬衫。

“对……这和你的母亲有关，这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好孩子，你还是先把眼泪擦一擦吧！”

诸星团下定了决心，决定将一切都坦率地告诉赛罗，但看着泪流满面的儿子，他决定先擦干赛罗脸上的眼泪。

“让我找找，纸巾应该在这个口袋里……”

诸星团翻找着内衣口袋，但仅存的右手实在不怎么方便，翻找了老半天也没有掏出纸巾。

“等等，还是让我来吧！”

赛罗见状，有些不好意思，体谅到诸星团的不易，赛罗便主动伸手，一起在诸星团的内衣口袋里摸索了起来。

“等等，这是什么？”

赛罗的手指突然触到了某样东西，质地有些坚硬，手感却皱巴巴的。

他皱了皱眉头，将其从内衣口袋中掏了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樱花如雪般飘落。一对璧人在花雨中依偎，男子年轻英俊，笑容灿烂，女子温柔美丽，巧笑倩兮，依偎在男子怀中，两人眼中满是浓情蜜意，宛如天作之合。

这本是一幅温馨又美好的场景，可偏偏……这张照片的男主人公，正是赛罗的父亲，诸星团！

这正是之前，诸星团失手展示给金易的那张照片，被诸星团精心贴身保管，又被赛罗给翻了出来！

“喂……喂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