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这个贝利亚只想搞钱 第169节

至于生田克磨自己，生活只不过是从一方压抑的办公格子间，挪到了另一条轰鸣的流水线。依然是令人窒息的乏味。如果说什么产生了变化，大概就是心态吧。

曾经将糟糕的生活归咎于迪迦，现在看来真是无比荒谬，彻底切断社会联系的生田，在硬板床上辗转反侧，像擦拭零件般剥离过去的自己。最终畅然得出结论，他那黯淡的前半生，早已被所谓的身份与工作绑架，吞噬得干干净净。

等到从工厂出去以后，或许真会选择背起最简单的行囊，去陌生的远方重新呼吸。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需要完成定额的生产作业，接着完成考试。以如此的标准，在这间工厂里，正木敬吾，这位永不满足于第二名的卷王，确实是离自由最近的那一位。

晚饭过后，结束了集体活动的众人回到各自的宿舍，管理熄灯，疲惫的众人不断睡去，很快，各个宿舍便响起了沉滞如雷的鼾声。

可是黑暗中，某一个人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正是正木敬吾。

优秀人才，无论身处何地都会受到优待。得益于他傲视全厂的生产纪录和服从态度，他获得了单人宿舍的特权。这宝贵的独立空间，恰恰为他那些无法见光的行动，提供了最佳的掩护。

就比如……越狱。

没错，白天的良好表现，出众的优秀员工，全都是他的伪装，正木真正渴求的东西，乃是珍贵的自由。

诚然如生田所想，只要规规矩矩干活，等到半个月以后，正木自然可以重见天日，结束这枯燥的改造生活，但是……被施舍的自由还是自由吗？

真正的自由……从来只能靠自己的双手夺取！

“窸窸窣窣……”

墙角里响起了轻微的持续不断的刮擦声，像极了老鼠在黑暗中啃噬墙根。

此刻正木正蹲在墙角，专心致志地挖掘着，手上紧握着通往自由的钥匙，那是迪迦的金属模型，正木将它藏在袖子里带出了流水线，金属强度正好可以充当挖掘的铲子。

虽说正木堪称人中龙凤，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可是在这里通通施展不开。

他是正木，不是力王，自然不可能一拳粉碎坚固的水泥高墙，正木的技术虽然可以强大到制造出机械鲨鱼，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时间又没原材料，正木根本什么也做不到。

空有屠龙术，无处觅龙鳞。因此他只能采用挖洞这种最原始的方式越狱。

这家工厂的前身是医院，宿舍年久失修，因此正木估算，再有一周，这面看似坚固的墙壁，就会被凿通一个足以让他钻出的孔洞！那时，便是重获自由的曙光。

等我出去以后，等我出去以后……

正木咬了咬牙，这些天的体力劳作算不了什么，唯有精神上的折磨让他难以忍受，试想，自诩为救世主的他，却要被迫在流水线上，生产死对头的玩具……

这是何等的终极侮辱？！

每次迪迦奥特曼的玩具经过他的手，他都会感到一阵刺痛。

正木下定了决心，等到重获自由，一定要将这成流水线，改成生产自己的玩具！

“窸窸窣窣……”

正木敬吾擦了擦额头的汗，脚下的砂石逐渐汇聚成一座小山。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难道被发现了？

正木的心立马悬到了嗓子眼。

“正木敬吾，出来一下，有一位客人指名见你！”

门外传来了巡查不耐烦的声音，他根本没有朝屋子里看，毕竟这里只是工厂，不是监狱，只是限制了出入自由。

“好——我马上出来！”

原来是虚惊一场，正木松了口气，慌忙将脚边的沙土踢到床下，又匆忙拉起床单的一角堪堪遮掩。他匆匆整理了下衣襟，拉开门，跟着巡查走了出去。

两人沿着寂静又漫长的走廊行走，两边的宿舍里传来了熟睡的鼾声，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座小房子。

“进去吧！”

巡查粗暴地将他推了进去。

“……”

正木微微蹙眉，对这种蛮横的动作感到不悦，但他明智地选择了沉默。现在，他被彻底关在了这间狭小昏暗的单间里。

“正木敬吾？！”

黑暗中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灯光骤然打开，照亮了面前的一角，正木微微眯眼，这才发现了眼前之人。

头戴兜帽，面貌隐藏于黑袍之下，根本看不出性别与年龄，连声音都是合成音，完美地将真面目隐藏了起来，刚才若非主动暴露，恐怕正木根本不会发现眼前有人。

“没错，正是我。”

正木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拉开身前的椅子坐了下去。

明明身为一届阶下囚，他骨子里的优越感和掌控欲也瞬间回归，仿佛他才是掌控局面的主动方。

而对于这种冒犯之举，神秘人也未曾计较，而是继续说道。

“很好。看来目标无误。那么，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神秘人的身体微微前倾，散发出一种压迫感。

“告诉我——你究竟为何要伙同基里艾洛德人，密谋杀害那位正直的商人梅菲斯先生？”

“我没有杀人！我不是杀人犯！”

一语既出，正木敬吾彻底失去了冷静，脸色因激动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跳。拍着桌子，轰然站起。

“我是无辜的！梅菲斯的伤势跟我一点没有关系！”

这是发自肺腑的实话，正木敬吾从没有像今天这么诚实过，那天，虽然成功潜入进蓝梦公司，但是也只是为了情报，谁想到刚出厕所就看见梅菲斯躺在血泊之中？

这罪名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相反，他还帮梅菲斯紧急处理伤口了呢！

这是无妄之灾，无妄之灾！

“哦？看你的气势，还真以为你是无辜的，那我问你，证据呢？！”

神秘人不屑地耸了耸肩。

“证据……”

正木敬吾瞬间哑火，要说证据，蓝梦公司走廊里自然装有监控探头，不出意外，应该记录着那个夜晚发生的一切。

可是……为了进行间谍活动，正木敬吾亲手把那东西破坏掉了，这反而坐实了罪名。

这下，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

“哈，说不出来了吧？你这狡诈的地球叛徒！与侵略者勾连的奸细！没话可说了吧？！”

“我不是叛徒！更不是球奸！”

正木不忿道，可纵使反应再过激烈，也拿不出具有说服力的证据，因此神秘人完全无视了他的愤怒，而是继续说着。

“你身为科技公司赛迪克企业的老板，眼红后起之秀梅菲斯的成就，妒火中烧的你选择把灵魂出卖给了基里艾洛德人，岂料阴谋暴露，天网恢恢——这，才是事实的真相！”

“一派胡言！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污蔑！”

正木敬吾连鼻子都快气歪了，把灵魂出卖给侵略者？出卖地球人？！这个说法实在太过可笑了！

他正木敬吾可是要引领地球人走向进化的超人，那些下贱的基里艾洛德人有什么资格和他合作？！正木绝对不可能出卖同胞！

“说的好听，可要怎么解释你那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蓝梦公司？还是那副打扮！”

“那是为了……那是为了……搜集情报，这是商业手段！”

正木咬牙切齿，最后不甘地说出了真实意图，他不清楚对面究竟调查到何种程度，只能选择了抛弃部分尊严，换取喘息的机会，说出来弃子保帅。

“商业手段？肉体消灭对手，不也是一种商业手段吗？”

“哪家的商业手段会包括蓄意谋杀啊？”

正木敬吾快要崩溃了，正常来说，商业手段不就包括买卖股票，动用商业间谍吗？浇发财树，抢夺印章，买凶杀人，真人快打算什么商业手段！

“但不管你怎么说，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什么？”

“梅菲斯，已经不治身亡了。”

“什么！”

正木敬吾眨了眨眼，突然间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

唯一知晓真相，能够洗刷他罪名的人，已然不在这个世界，只要按照正常逻辑来推理，凶手确实只有一个。

完了，全完了。

“别再多费口舌了，想必你也应该明白，我这次来的目的了吧……”

神秘人缓缓从椅子上站起，从怀里取出一把手枪。

“我代表政府，我代表人民，枪毙……”

漆黑又冰冷的枪口，渐渐逼近了额头，正木敬吾浑身无力，四肢酸软，他脑中存储的海量智识此刻一片空白，在那绝对冰冷的死亡阴影笼罩下，连一句“等等”也卡在喉咙里，说不出话。

完了，这下真的全完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正木发现自己可能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他引以为傲的梦想蓝图，难道就要在这肮脏小黑屋里，以如此滑稽而屈辱的方式画上句号？

明明，我将是带领人类进化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死在这里？我不甘心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