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7,从煤老板开始崛起 第316节
当年林正英为了拍好这个类型的片子,还特地找人学了几个月,掐诀行咒画符驱鬼很像,几乎可以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陈渊虽然做不到这一点,但是好在剧本扎实,各种符篆法器也言之成理,因此演员们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Action!”陈渊退回监视器后,目光如鹰隼。
钱小豪深吸一口气,再次扑上。
这一次,僵尸演员的动作明显有了递进的僵硬感,从脚踝的凝滞开始,力量传导到膝盖时变得滞涩,最后在腰部形成一个别扭的发力点,整个动作充满了非人的诡异。
陈渊紧盯着监视器,直到钱小豪一个狼狈的翻滚避开僵尸的扑咬,撞翻了一旁堆叠的破纸箱才喊停。
“好!”陈渊这次点了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了些,
“这条过。准备下个镜头,静姐,到你了。”
鲍起静早已候在一旁。
她饰演的梅姨,一个孤僻阴郁的老妇,此刻正对着角落里一个用红布蒙着的瓦罐,喃喃自语。
听到陈渊点名,她迅速收敛了等待时略显疲惫的神情,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执着。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佝偻起背,步履蹒跚地走向那个瓦罐,枯瘦的手指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抖,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罐壁。
整个片场都安静下来,只有她喉咙里发出的、意义不明的咕哝声,在压抑的空间里回荡。
陈渊没有喊开始,只是对着掌机比了个手势。
镜头无声地对准了鲍起静那张被岁月和化妆双重刻画的脸,特写镜头下,她浑浊眼底深处那点疯狂的光,令人不寒而栗。
惠英虹抱着手臂站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看着鲍起静瞬间入戏的状态,又看看那个坐在监视器后面,年轻得不像话却气场沉凝的导演,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对身边的陈友感叹:“不愧是老演员,静姐这演技简直快神了。”
陈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同样复杂。
他饰演的友叔,是串联起这栋破败大厦里所有诡异的核心人物。
作为老牌电影人,他见过太多导演,但像陈渊这样,仿佛脑子里装着一部精密放映机,能提前“看到”成片每一帧效果的怪物,还是头一遭。
他低声回应鲍起静:“是咯,阿红。以前拍戏,导演喊NG,我们多半知道哪里不对。他喊NG,说出来的理由……有时候我都得愣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而且他好像……特别知道我们这些老家伙能榨出什么油水。”
片场中央,鲍起静沉浸在她那个“养鬼”的孤独世界里,完全无视了周围的一切。
陈渊盯着监视器,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专注得近乎冷酷。
灯光师和录音师立刻再次检查设备。
整个剧组像一台磨合得越来越顺畅的机器,围绕着陈渊这个核心高效运转起来。
那种被精准调度、严苛要求所带来的压力,渐渐转化为一种奇异的信任感——
跟着这个导演,虽然累得脱层皮,但拍出来的东西,似乎真的不一样。
时间在城寨的阴郁空气里无声流淌。
当最后一个夜戏的灯光熄灭,场记在沾满污渍的场记板上用力打下“第37天,拍摄结束”的标记时,整个片场陷入了一种短暂的、茫然的寂静。
“杀青了?”钱小豪靠在一面布满涂鸦的破墙上,手里还捏着那柄道具桃木剑,有些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一个月?
三十七天?
这部从开机就被业内等着看笑话的僵尸片,主体拍摄竟然……完成了?
这个速度在香港不算什么,毕竟香港可有的是一个月能拍完电影甚至上映的人才。
徐克,吴宇森,高志森,杜琪峰等人都是快枪手,至于王晶就更可怕了,人家一个月算长的,通常两个星期就能拍完。
最让陈友等人不敢相信的是,这片子质量还真不错。
剧本扎实,故事出彩,再加上这群老人的演技,整部电影不觉间也让人期待起来。
他们作为香港影坛已经过气的演员,当然明白凭自己如今的名气拿不到多高的片酬,想要再翻红难度同样不小。
可是就是这样一部《僵尸七日重生》,竟然燃起众人内心深处的火光。
或许当年《僵尸先生》那个时代,真的要回来了?
第309章 凛冬将至
其实不止是陈友,很多人都期待过《僵尸先生》荣光再现,再次掀起僵尸片的热潮。
正因为如此,1992年的时候,由林正英领衔,万能影业再次凑齐原班人马,又拍了一部《新僵尸先生》。
林正英、许冠英、钱小豪、楼南光,原班人马悉数到场。
剧本方面也精心准备,这一次除了僵尸和厉鬼之外,还专门设计了一个魔胎的故事。
其中有一段堪称不少人的童年阴影,那就是吴君如和谭凯心半路遇到红白双煞的事。
结婚当天死的红煞,溺水而亡的白煞,在这一红一白的映衬之下,整部片子都透着一股诡异。
即便过去了好多年,至今说起来都有不少人记得。
那段音乐也是阴森恐怖,只是听几遍就让人受不了。
按理来说,这么好的电影应该大火才是,就算不能重现僵尸片的荣光,最起码也不能太难看是不是。
然而事实证明,当市场要抛弃你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讲任何道理的。
这部片子最后的票房就是很难看,在那个港片爆发的年代还不到千万,可算是扑到姥姥家。
至此以后,英叔意志消沉,楼南光陈友等人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香港观众已经抛弃僵尸片,这个曾经被林正英带起来的分类,也一度走向最后的末日。
也正因为如此,对于在场绝大部分演员来说,陈渊这一次投资,又是一次挽回僵尸片的动作。
他下意识地看向监视器旁那个正在和摄影师低声交流的年轻身影。
一个月前那个被质疑的煤老板,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侧脸线条显得异常坚毅。
惠英红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着、属于梅姨的那根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疲惫瞬间爬满了她的眼角眉梢。
她接过助理递来的温水,小口喝着,目光扫过片场里同样一脸倦色却难掩亢奋的工作人员。
效率高得可怕,她从业这么多年,这么赶又这么……有底气的组,罕见。
“收工!大家辛苦!”陈渊站起身,声音带着沙哑,但穿透了片场的嘈杂。
他拍了拍手,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笑意。
这一个月,他几乎榨干了自己重生带来的所有“预知”和精力,也榨干了眼前这些老戏骨们的潜力。
欢呼声和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很快汇成一片。
灯光助理开始笨拙地拆卸沉重的灯具,道具组忙着清点那些染着假血污的破烂家具,摄影助理小心地擦拭着昂贵的镜头。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灰尘味和一种目标达成的松弛感。
陈渊站在喧闹的中心,感受着这份疲惫的喧嚣,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主体拍摄完成,剩下的就是后期剪辑、配乐和特效的打磨,节奏就相对可控了。
然而,这份片场内的尘埃落定,与片场外的世界,却如同两个毫不相干的宇宙。
九龙城寨片场的喧嚣与尘埃落定,被一道无形的界限隔绝开来。
墙外的世界,九月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笼罩在整个东亚电影市场上的沉重暮气。
大陆,北平。
一家位于西单附近的老牌电影院门口,巨大的海报架上贴满了新片宣传。
最醒目的位置是《红色恋人》——张国荣与梅婷主演的革命爱情片。
海报色采浓烈,人物形象英武悲壮。
然而,售票窗口前却门可罗雀。
只有零星几个观众在驻足观看预告片。
玻璃窗后的售票员,一个四十多岁、烫着过时卷发的大姐,正百无聊赖地用鸡毛掸子轻轻拂着台面,偶尔抬眼看看外面空旷的广场,打了个哈欠。
票房数据冷冰冰地躺在经理的办公桌上。
首周票房不足百万。
同期上映的《布拉格有张床》和《太阳鸟》更是悄无声息,宣传海报被挤在角落,边缘已经开始卷曲。
报纸上的娱乐版块,关于这几部电影的评论寥寥数语,大多是“制作精良”、“情怀可嘉”之类的套话,激不起半点水花。
电影院经理翻着报表,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对着电话那头抱怨:
“淡季,淡得能淡出鸟来!一点热乎气儿都没有!”
这份萧瑟,隔着香江之水,在香港被放大了数倍,并且染上了一层末日般的绝望色彩。
香港,油麻地,一家颇有年头的龙头戏院。
下午场刚散,稀稀拉拉的观众面无表情地从大门走出,很快融入街边匆匆的人流。
巨大的玻璃橱窗里,贴着《真心英雄》的巨幅海报——刘青云、黎明、梁咏琪,星光熠熠,枪火硝烟。
然而,海报前的地面干净得反光,连驻足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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