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1984:我太忠诚了 第1019节
CNN驻首尔分社的拍摄团队在右侧单独架了一台机器,卡琳珊站在摄像机旁边,正低头翻看手里的采访提纲。
大礼堂外,数千名闻讯赶来的仁川市民,已经聚集在海防大队基地大门口,举着太极旗和手写标语。
基地宪兵在门口拉了警戒线,人群仍在不断增加。
礼堂主席台侧门打开,林恩浩走了进来。
全场闪光灯骤然亮起,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林恩浩走上讲台,转过身,面朝那八幅并排竖立的黑白遗像,缓缓抬起右手,行军礼。
台下原本嘈杂的声音安静下来。
林恩浩放下手,转回身,面向全场,高声说道:“今天,我不是以保安司令官的身份站在这里。”
“我是以一名韩国军人的身份,为英勇牺牲的国军弟兄,讨一个说法。”
韩军自称也是“国军”,这个称呼很正常。
林恩浩按下讲台上的遥控器。
身后的大屏幕亮出第一项证据:美韩联合技术组签署的鱼雷残骸检测报告扫描件。
关键数据以放大字体标注在报告旁边,每一个数据都配了高亮标记引线。
鱼雷壳体材料,线导控制线缆,战斗部装药,与苏联五三六五型装药标准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
剩下那百分之一,可以解释为“生产批次不同”等等。
最主要的是留个后手,反正韩军也没说百分之百是苏联人的鱼雷。
在外人看来,那就是批次不同产生的差异,实锤鱼雷就是苏联人的型号。
报告底部加粗黑字标注:该型号鱼雷截至目前,仅苏联海军列装自用,从未对外进行军贸出口。
报告右下角,美方首席工程师詹姆斯·霍金斯与韩方海军情报局首席技术官沈泰民的联合签名清晰可见。
林恩浩继续说道:“这就是苏联五三杠六五型鱼雷,各位可以拍照。”
台下响起一阵快门声,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对着屏幕狂拍。
林恩浩再次按下遥控器。
屏幕切换为第二项证据。
声呐记录仪的原始数据截图。
墨绿色背景上,一条锯齿形的声纹波形出现在屏幕中央。
旁边叠加了苏联基洛级常规潜艇发射五三杠六五型鱼雷的声纹模板。
两条曲线的峰值、脉宽、衰减特征逐段标注对比,每一段都写着完全一致。
结论框红色字体标注:波形特征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
“这是307舰不远处301护卫舰舰载声呐记录的数据。”
“左边是击中307舰的鱼雷声纹,右边是苏联基洛级潜艇发射五三六五型鱼雷的声纹模板。”
林恩浩按下遥控器第三次。
屏幕切换为307舰残骸的水下照片。
舰体从龙骨正中位置断成两截,断口处的钢板从内向外翻卷,撕裂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
旁边叠放着苏制五三六五型鱼雷的水下爆炸毁伤标准图,将两幅图并排比对,损伤特征完全一致。
“307舰是在公海上,被一枚苏联五三杠六五型军用潜射重型鱼雷,从龙骨正下方炸成两截的。”
现场一片议论声,“铁”一般的事实就在眼前,大家已经认定就是苏联人发射了这枚五三杠六五型鱼雷。
海防大队基地外。
当电视机放出“相关证据”后,吃瓜人群爆发出一阵怒吼。
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码头工人扯着嗓子喊道:“必须向苏联讨还血债。”
周围无数人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大礼堂内,林恩浩示意打开主席台侧门。
两名女兵搀扶着一位老人缓缓走出。
老人是307舰轮机长金泰勋中尉的母亲。
她手里抱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儿子穿着海军制服的照片。
她身后,阵亡官兵的遗孀和孩子陆续走出。
最小的孩子还在襁褓中,母亲抱着他,襁褓外面裹着一条墨绿色的韩军军毯。
全场安静下来,记者们放下相机。
林恩浩亲自为老人调整了话筒的高度,将话筒支架往下压了两格,退开两步,把位置让给老人。
老人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嘴唇动了两下。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我儿子金泰勋,在307舰上当轮机长。”
“他上次回家,是三个月前。”
“他说,妈,等这次任务结束,我带你去济州岛旅游。”
“你一辈子没看过济州岛的海……”
老人的手按在相框的玻璃面上,手指在儿子的脸上轻轻摸了一下。
“现在不用了。”
“我不用去济州岛了……”
全场沉默,很多记者眼睛都红了。
卡琳珊从座位上站起来,她身边的摄像师调整了机位,把镜头对准老人。
林恩浩接回话筒,沉声说道:“这笔血债,大韩民国不会忘记。”
家属登场过后,自由提问环节开始。
多家媒体的记者同时举手。
林恩浩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卡琳珊身上停了一下,微微点头。
卡琳珊站了起来,她坐在记者席第一排中间,金发干练,手里拿着录音话筒。
“司令官阁下,您在报告中展示的数据非常明确,53-65型鱼雷是苏联现役主力重型鱼雷,从未对外出口。”
“这是否意味着,只有苏联海军自身,才有能力在实战中发射这枚鱼雷?”
问题抛出,台下轻微骚动。
这个角度直接跳过了对证据本身的质疑,一步推进到了追责层面。
林恩浩迎着卡琳珊的目光,回答道:“这枚鱼雷的发射平台是苏联基洛级常规潜艇,目前仅有苏联海军列装。”
“鱼雷的制导系统、战斗部装药、线导控制线缆,全部是苏联军用标准规格,自用不外销。”
“换句话说,除了苏联太平洋舰队,没有第二家能把这枚鱼雷打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冷声说道:“至于为什么苏联的鱼雷会出现在半岛海域里,击中本国军舰……”
“这个问题,应该由苏联军方来回答。”
卡琳珊继续问道:“司令官阁下,那您的结论是,苏联政府对此事负有直接责任?”
“不是我的结论,是证据的结论。”林恩浩语气很强硬,“一枚从未外销的苏联自用重型鱼雷,在公海上击沉了我国军舰。”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苏联海军自己开的火。”
“要么,苏联政府把鱼雷给了别人,让别人开的火。”
“不管哪一种,责任都在莫斯科方面。”
卡琳珊结束提问,对林恩浩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只有彼此能看到。
同一时间,首尔光化门广场。
数万市民聚集在广场上观看电视直播。
广场四周临时架设了数十台电视机,每一台都接上了同一路直播信号,确保站在任何位置的人都能看清新闻发布会的画面。
广场正中央,世宗大王铜像巍然矗立。
铜像脚下,有人在地上铺开了一张两米见方的白纸,白纸的四个角用石块压住,防止被风掀起。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蹲在纸边,右手握着粗杆毛笔,左手端着一碗墨汁。
他蘸饱了墨,手腕悬在白纸上方,一笔一画写下几个汉字:苏联人,血债血偿。
在比较庄重的场合,老一辈韩国人是习惯书写汉字的。
老人写完之后起身,把毛笔搁在碗沿上。
当年多数有文化的韩国人,都认识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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