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流放:召唤诸天,平定天下 第8节
玉阶下的银甲将领突然咳嗽,战靴上沾着的玄州红泥簌簌落在金砖缝里。
昨日御马监还奏报,玄州驿道昨夜有十八匹龙驹莫名暴毙,就也是导致信息来得慢了一天。
所以,朝堂上没有人提起这事的缘由,每个人都知道跟自己的势力脱不了关系。
崔元礼的额头渗出冷汗,他想起半月前族老们的密谈。
清河崔氏需要一场恰到好处的败仗,既能除掉流放路上的废帝,又能借机清洗兵部里那些不听话的寒门将领。
只是他们没料到,北狄苍狼部的胃口远不止一个皇子...
苍狼部竟然一方面假意接受这个条件,另一方面却是暗中做准备。
兰木良负责执行追杀任务,可却还有另一支北狄军队混入了荒州。
本应接受盘查的部队,却是在世家手令的安排下,悄无声息的进入了荒龙关。
而荒龙关这么快陷落,也是这伙内应打开城门的缘故。
那些世家之人是没想到北狄会有如此谋划,更不愿意承认自己被野蛮人给算计。
为此,他们不惜抹掉一切痕迹,甚至于是北境军团的调令都被废弃,只是传回不敌才退守玄州的消息。
李峙听到朝堂上的吵闹声,就想要发火,可却没有这个底气。
世家集团的势力盘根错节,甚至是比皇朝的寿命更长,他很清楚自己的那位白痴兄长是怎么被弄下台的。
这时,崔元礼的象牙笏板突然滑落,在玉阶上磕出清脆声响。
这个意外让众人想起上月御史台弹劾奏章里,那个被乱棍打死的寒门县令——他临死前攥着的田亩册,正画着清河崔氏的朱红印记。
外戚集团看似依附于皇权,可随着势力不断扩大,如今已是不再受控制。
只是世家集团的势力太大,他们才会选择继续与皇室合作罢了。
更不用说,那掌握着兵权的军方将领,那就更不是他能够指挥得动的。
北境三十万大军,在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已是完成了调动,这已是说明很多事情。
李峙无奈的看下身旁那位老太监,这是母亲派来协助他的亲信。
“够了!”
随着老太监一声轻喝,太和殿七十二根盘龙柱同时震颤。
檐角悬挂的青铜编钟无风自鸣,震得几名文官踉跄扶住玉阶。
这个在御前伺候了四十年的枯瘦身影,此刻周身竟隐隐浮现罡气。
天人境!
群臣骇然低头。
谁也没想到,这个终日捧着拂尘的老阉人,竟是深藏不露的天人武者。
“太傅。”李峙的嗓音有些发涩。
燕蓟朝堂中,有两人的存在是得天独厚,就连李峙也不敢怠慢。
历经三朝四帝的太傅宇文普与燕蓟军神的太尉李牧云。
这两者是燕蓟皇朝的定海神针,也是朝局稳定的支柱。
如今,李牧云接任大将军之位,已是前往南境军团坐镇,那天下第一皇朝的天禹皇朝有所异动,这让他们是不得不防。
如此一来,朝堂上就只有这位太傅的地位最高,就算是世家出身的丞相,也不敢违背此人的命令。
九龙御座右侧,紫檀圈椅上的老者缓缓睁眼。
当他褶皱密布的眼睑抬起时,整个朝堂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三朝元老宇文普的目光,依旧如四十年前斩杀狄族大祭司时那般凌厉。
“陛下可知,昨夜老臣在观星台看见了什么?”宇文普的白须在晨风中颤动,“贪狼犯紫微,七杀破天梁。这是......亡国之兆。”
“太傅慎言!”
户部尚书刚要开口,就被一道气劲掀飞了进贤冠。
老太傅缓缓起身,蟒纹朝服上四爪金蟒竟似活了过来:“当年武帝陛下将老奴从祭坛血泊里拽出来时说过——先祖的疆土,丢一寸便要百倍讨还!”
李峙的脸色微变,神情顿时变得有些不悦。
他自然是知晓此间的道理,可那是废帝的封地,他不愿出兵协助对方。
若是那位废物皇兄死在路上,他现在就会毫不犹豫的出兵荒州。
特别是在有来自于宗亲的压力以后,他就更不愿意出兵相助,他是希望对方死在那里。
恐怕这朝中除了太傅外,大多数人都是持中立态度,那些人更多的是想要反对,只是不想背负骂名,那保持沉默是最好的做法。
宇文普没有得到回应,就也是明白了过来,当即是觉得有些无奈,但又没有什么办法。
这些人没有经历过动乱,长期的安逸生活已是磨灭他们的雄心壮志,如今就只剩下贪图享乐。
他的年事已高,已无太多精力,只想为皇朝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才能不辜负武帝的知遇之恩。
宇文普摩挲着腰间断刃,刃身上狄族图腾,正在晨光中渗出血珠。
四十年前祭坛那夜,他正是用这柄缴获的獠牙刀割断奴隶锁链。
今日刀柄缠绕的明黄丝绦,还是武帝亲手从衮服下摆撕下来的。
他一生无儿无女,但却是为燕蓟培养了不少人才,可以说是桃李满天下。
这也是朝堂诸多势力忌惮他的缘故。
这方世界虽说没有长生不死的说法,但修练真气的武者,却是能做到延年益寿。
但凡突破至天人的武者,寿命至少都是会是一百五十年以上。
争吵再起时,谁也没注意到龙椅阴影里,天子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
这些世家门阀的算盘,他看得分明——废帝李翊此刻正在逃往荒州的路上,若是死在狄人刀下......
第10章 祥符事变,荒州动乱
祥符元年,冬末
年仅十四岁的新帝李峙坐上龙椅不过三月,却早已是化作世家门阀掌心的提线傀儡,就连本应在开春颁布的新年号,也在腥风血雨中提前登台。
而这本应是庆祝新皇登基的年号,却因一件事而变成耻辱,这也是未来在《燕蓟史记》中记载的“祥符事变”。
那号称永不陷落的荒龙关,被北狄大军攻破,荒州是陷入了战乱。
那本镇守荒州的三十万北境军团,却因某些原因被调离,导致十万边军是孤立无援,最终在城破后是落得全军覆没的结局。
这是薛仁贵带来的消息。
正因如此,薛仁贵才会只带着八百白袍军前来,他手中也没有更多的兵马。
先前,北境军团在撤离的时候,薛仁贵并没有跟着离开,而是留在荒龙关抗击北狄大军。
在荒龙关被攻破以后,荒州也就彻底陷落,他听闻李翊入荒州的消息,这才领兵前去接应李翊。
现如今的荒州,已不再属于燕蓟皇朝,而是被北狄所占据的地盘。
李翊将斥候密报在炭盆上点燃,羊皮在火焰中,蜷曲成北狄狼旗的形状。
帐外传来伤兵压抑的呻吟,这些从荒龙关溃退的士卒,便是最血淋淋的证物。
李翊忽然抓起案上冰鉴,将脸埋进冒着寒气的雪水里。
刺痛感让他想起被废黜那日,枢密使递来的鸩酒在琉璃盏中,也是这般冒着寒气。
“他们宁可用一州疆土泡软我的死局,”他盯着水中扭曲的倒影,“就像当年用三郡赋税养肥那场兵变。”
之所以,那些世家门阀采取暗杀的手段,不就是缺乏正当的理由给他定罪嘛!
只是他始终想不明白,他一个废帝值得那些人费那么多心思,竟然舍弃整个荒州作为诱饵。
李翊蘸着茶汤在案几上划出五道水痕,最北端那道正在快速蒸发。
“去年秋狩,七弟的紫檀弓需要三州赋税才能购得。”他屈指弹向中央水痕,“如今这道水痕干涸的速度,比当初先帝用和亲公主换来的战马跑得还快。”
这一下子就舍弃了一个州,对仅有八州之地的皇朝来说,那也是极大的损失。
以如此大的代价换取他的性命,怎么想都不对劲。
按照李翊的想法,这大概率是跟自己母亲有关,唯有他那位神秘的母亲,才会让那些人这般忌惮。
当初,那些人不敢亲自动手,最后也是借他之手逼死对方,又利用此借口把他赶下皇位。
由于穿越的缘故,他丢失了不少的记忆,其中就是关于他母亲的身世,只是隐约记得其背后的势力极为神秘。
李翊指尖划过羊皮地图的裂口,这是当年燕武帝李轩亲绘的《荒州堪舆全图》。
两百年前,那位传奇军神正是在这沙盘前,用三支令箭决定了北狄十二部落的命运。
而今,他来到其故居暂避,依旧能看到遗留的痕迹,指尖触及的墨痕处,正渗着新鲜血渍——昨日斥候回报的狄骑动向。
只可惜!
后世人不争气,没有能守住祖宗的基业。
他看着沙盘上被薛仁贵标记出来的荒州势力划分,顿时觉得一阵头大,整个荒州已是完全陷入动乱。
如今,在见到无法挽回局势,朝廷已是放弃夺回荒州的打算,
而无人管理的荒州,就滋生了不少的野心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