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207节
来碰一个试试!
可随着第三天的到来,局势变了。
早晨的《芝加哥考察家报》头版,仍然印着埃里克森遇害案的最新进展,标题下方是一张警察局长阿勒姆站在警署门口接受采访的照片。
然而在头条下方的右侧,一栏看似不起眼的短消息被许多双眼睛同时读到。
“陆军参谋长麦克阿瑟已经抵达伊利诺伊州大湖海军训练基地,据军方发言人称,此行是为协调第二步兵师与基地部队举行的联合训练演习,参谋长将在基地停留数日,检阅参训部队并视察设施。”
没有“芝加哥”。
没有“联邦行动”。
没有“军队介入”。
只有一则例行军事调动通告——那种平时在报纸上连第三栏都挤不进去的简讯。
但它在芝加哥的地下秩序里炸开时,比任何头条都响。
麦克阿瑟、陆军参谋长。
他早不来伊利诺伊州巡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来了。
来了不说,还将第二步兵师集结了过来,而且集结的地点不是州首府斯普林菲尔德,不是某个远离尘嚣的乡下靶场,是距离芝加哥市中心不到40公里的大湖海军训练基地。
你说他不是带着任务来的?
没人知道。
但他们知道的是,他们打了联邦政府的脸,然后麦克阿瑟带着军队来了。
至于之后会做什么,没人知道。
芝加哥一栋酒店套房里。
保罗·里卡站在门前,手里攥着一份刚出版的晨报,他对站在门口的阿卡多的手下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叫醒他。”
手下犹豫了一下——他当然认识里卡,知道他和阿卡多之间这些天已经走到了什么地步,但他也知道里卡是卡彭时代唯一还敢在这栋楼里拍桌子的人。
他最终转身推开卧室的门。
里卡跟在他身后跨进去。
卧室里弥漫着隔夜的酒气和香水味,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唯一的光源是床头柜上一盏忘了关的台灯。
阿卡多和一个女人正昏沉地蜷在床单上,酒瓶倒在地上,瓶口淌出的威士忌在地毯上洇开。
手下弯下腰,伸手去掀被子。
被子刚被掀开一角,阿卡多就猛地弹了起来,手本能地伸向床垫下方。
直到看到站在手下身后的那张脸是里卡,他松了一口气:露出明显不满的表情:“你这是什么意思?”
里卡把报纸扔在他被子上,报纸散开,头版朝上:“好好看看你干的好事。”
阿卡多把报纸拿起来,目光在头版上扫了一遍,很快便找到了那条简讯。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不会的,这肯定只是巧合!”
“巧合?”
里卡发出一声冷笑:“如果你认为是的话——那就是吧,愿上帝保佑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去。
华尔道夫39楼C套房。
迈耶·兰斯基将看向桌面报纸的目光收起:“麦克阿瑟……联邦政府不会真的打算出动军队吧?”
科斯特洛摇了摇头:“不太可能,我和斯普林菲尔德那边确认过了——目前州政府没有任何迹象要宣布紧急状态,伊利诺伊州的公共安全状况从法律定义上来说,没有暴动,没有大规模骚乱,没有超出警察执法能力的事件。”
“如果联邦政府要出动军队介入州内事务,要么州长正式请求,要么总统认定联邦法律在该州已无法通过正常手段得到执行,这两个条件目前一个都没满足,没有这两个前提,联邦军队师出无名,进入芝加哥就是违宪!”
兰斯基听着,没有反驳,但也没有被说服,然后把目光移向卢西安诺。
卢西安诺靠在单人沙发里,右腿搭在左膝上,面色辗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同一天,消息从芝加哥传到纽约,再从纽约传到东海岸的费城、波士顿、新奥尔良,然后在当晚的电报线路里跳向中西部和西海岸的地下据点。
所有人都在讨论着麦克阿瑟以及芝加哥集结军队的事情。
所有人都在观望着,芝加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两天后的傍晚。
胡佛来到了费兰的身边,将一份文件交到了费兰的手中。
打开一看,这是这几天以来,FBI调查到的关于埃里克森被杀害的相关人员、以及卡彭组织的据点人员信息。
“走吧,是时候动手了!”
大湖海军训练基地。
费兰来到这儿时,发现这一次营区的景象已经和他几天前来时完全不同。
操场不远处,一整排半履带卡车和平头拖炮的轮式牵引车规整地停靠在主干道两侧,整个基地到处都是排列整齐的士兵。
第二步兵师已经集结完毕。
费兰胡佛阿莫斯和麦克阿瑟在主楼的作战室里对着地图站了一个多小时,然后联手策划了接下来的行动细节。
随后,第二步兵师的士兵们换上了深灰色便装和联邦执法人员的常服。
这就是费兰的计划。
按照现有的美利坚宪法,FBI可以在全美任何地区合法的执行任何任务。
第二步兵师的士兵们,只要换上FBI的服饰,那他们就是FBI的人。
谁敢说不是?
谁敢说冒充?
你有证据吗!
入夜之后,芝加哥各个区域的灯火在秋风的夹击下陆续亮起。
没人知道的是,一支部队正在FBI的引领下悄然入城……
南区一栋旧印刷厂。
这栋厂房早已不再印报纸,卡彭组织把它改成了工会档案的中转站,各个分会的会费账本、威胁信底稿、以及那些用假名登记的货运提单都锁在地下室的铁皮柜子里。
这晚,屋里几个组织的骨干正围着一张桌上抽烟。
桌上摊着半瓶私酿威士忌和几把柯尔特左轮,纸牌被随手推到一边,取而代之的是摊开的分会名册和几摞皱巴巴的美钞。
“妈的,自从NRA要搞什么工会改革后,我们那边那几个混蛋就再也不肯交‘会费’了,泽塔,要不干掉他们算了!”
被称为泽塔的那名寸头男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谢特,你当我是天生杀人狂啊,你可不可以尝试找他们好好谈一次,混蛋!”
“我们已经谈过了,他们怎么样都不肯交!”
泽塔眉头一皱,沉默了几秒后说:“再谈一次,谈不拢的话,再干掉他!”
他的话刚落下,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
不是零星一两个醉汉的踉跄,也不是巡逻警察那种散漫、后跟拖地的节奏,是十几双同时停住、同时叩响门心的硬底皮靴。
屋内所有人都同时抬起头。
靠门最近的那个人把手里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按,还没来得及从椅子里站起来,门就被从外面撞开了。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白光从门口射进来——那是手持探照灯,光柱在烟雾弥漫的屋子里像刀一样切过。
一个分会骨干反应极快,一把将桌上的左轮抄起来,猫着腰朝门口连开了两枪。
子弹打在门框上崩出两簇火星。
他还没来得及开第三枪,从光柱背后射来的一串子弹就把他的胸口和颈部同时洞穿,半张脸压在散开的会费信封上,血从下巴和颈窝淌下来,浸透了几页帐目。
第二个人刚从椅子里翻出来,人还没站稳就被子弹击中右肩和胯部,他整个人横着摔在墙角,还没等他挣扎,又是一枪击中他的眉心。
第三个猛地从下方抽出一支短管霰弹枪。
但他没有机会扣扳机。
门口的交叉火力把近距扫射的弹道交错穿过他的躯干,他整个人被推得向后飞出两三英尺远,重重地摔在桌上……
南区的旧印刷厂刚被肃清不过一刻钟,同一张行动清单上的下一个坐标便开始在无线电里被反复呼叫。
胡佛的手下和阿莫斯从禁酒局抽调来的武装探员在入夜前已全部到达指定位置,每一队都配有一名从大湖基地借调来的陆军通讯士官,负责保持与基地指挥室的加密频道畅通。
第二步兵师的士兵虽然换上了联邦执法人员的深灰色作战服,但他们的协同方式仍然是军队的——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推进前先用曳光弹标定目标位置。
北区的一家洗衣店。
这栋三层砖楼从外面看挂着一块褪色的“芝加哥亚麻供应公司”招牌,但二楼窗户后面堆满的不是床单和桌布,而是成捆的借据和几箱用于日常周转的现金。
卡彭组织在此驻有近二十名武装分子,轮班值守,装备包括霰弹枪和十几挺汤普森冲锋枪。
当第一枚闪光弹从一楼窗户投入时,二楼的值班枪手几乎立刻做出了反应——不是投降,是端起冲锋枪扫射。
弹雨居高临下泼向街面,打在路灯杆和垃圾桶上溅起一串密集的火花。
第一组试图从正门推进的两名探员被压制在门柱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