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160节
“摩根先生——”
“我必须要个说法!”
他们三人被召唤到白宫的事情,甚至都已经上了当地的报纸,报纸上都在说他们将会被委以重任。
如果哈考特、利连索尔确实被委以重任了,反倒他这个业界泰斗却被送了回去。
那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特勤局司机仍然是一脸为难。
“你不去是吧,那我自己去!”
阿瑟·摩根甩脸离去。
而哈考特和利连索尔也连忙追了上去。
“给我安排一辆去乔治敦N街的车。”
来到一楼大堂,阿瑟·摩根立即找到了经理。
能住这个酒店的人非富即贵,大堂经理当然不会拒绝,当即说了一句‘马上安排’。
车停在酒店门口时,阿瑟·摩根已经站在台阶上了。
哈考特也追了下来:“阿瑟,你这是要做什么?”
“我必须要找那个费兰问个清楚,他给总统先生进献了什么谗言!”
哈考特的嘴唇动了动,他看了一眼身后追上的利连索尔。
利连索尔向前跨了一步:“阿瑟,这也许并不是费兰从中作梗,也许——也许这就是总统先生的意思呢?”
“你们当然可以这么说,你们被留下了。”
阿瑟·摩根没有等他们回话,拉开后座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哈考特和利连索尔对视了一眼,生怕事情闹大的他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去,两人也接连钻了进去。
酒店距离乔治敦N街不远。
约莫二十分钟后,车子便使进了这条大街。
“看到那栋房子了没有,就在那停下。”
阿瑟·摩根虽然没来过这栋所谓的‘小白宫’,但看到那栋联排住宅门前台阶各站了一名特勤人员后,哪里还不知道。
“先生,有什么事吗?”
门前一名光头特勤人员看到阿瑟·摩根三人从车上下来,连忙走上前。
“这就是所谓的‘小白宫’?”
特勤人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请问有预约吗?”
“去告诉你们的主人,就说我要见他。”
特勤人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我要见他。”
阿瑟·摩根向前迈了一步。
“先生,没有预约,我不能放您进去。”
特勤人员没有后退。
他站在原地,右手微微抬起,没有触碰到阿瑟·摩根的身体,但那个距离——恰好让任何进一步的靠近都变成了不可能。
阿瑟·摩根的呼吸变粗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先生——”
“我是阿瑟·摩根,迈阿密防洪工程,全美水利工程师协会——”
“先生,我不管您是谁,但没有预约,我不能放您进去。”
“你——”
利连索尔从身后赶上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阿瑟。”
阿瑟·摩根甩开了利连索尔的手:“让开。”
二楼书房。
费兰刚才白宫回来没多久,正在查看着几分报告。
楼下的吵杂声,让他不得放下报告站起身,走到窗前。
百叶窗的缝隙里,他看见了台阶上的三道人影。
“是他们……”
费兰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们不应该在这里。
这个时候,阿瑟·摩根应该在回去的路上,另外两个人应该在威拉德酒店的房间里等待明天的通知。
而现在,三个人站在他的门口……
敲门声响起。
奥赛多推开门走了进来:“费兰先生,门外有三位先生想要见您,他们说认识您。”
“带他们到客厅。”
阿瑟·摩根三人被被带进来时,费兰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看着进来的他们问:“三位先生,你们有什么事吗?”
“费兰先生,请问,我有哪里得罪你了吗?”
“阿瑟先生,为什么这样问?”
“为什么他们可以留下来?”
阿瑟·摩根的手指指向身后,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哈考特和利连索尔站在那里。
费兰没有立刻回答,直勾勾的看着阿瑟大约过了五秒,才出声:“因为TVA需要他们。”
阿瑟·摩根的下颌猛地收紧了。
他听懂了。
费兰这也是在告诉他——TVA不需要他!
阿瑟·摩根深吸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要把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吸进肺里,然后把胸腔撑满,好让接下来的话有足够的底气。
“费兰先生。
“我在伊利诺伊大学教了十二年水利工程,我主持修建了迈阿密防洪工程——我在密西西比河流域调查委员会担任了八年首席顾问,我——”
“我把一辈子都给了这个国家的水利事业、我为这个国家做出了无与伦比的贡献。”
他向前迈了一步,指着费兰:“而你,你不过是借着罗斯福这个姓氏,在华盛顿里作威作福的毛头小子。”
“你知道田纳西河意味着什么吗?”
“那条河每年春天都会泛滥,上游的融雪冲下来,中下游的河道太窄,装不下,水漫过堤岸,漫过农田,漫过那些木头搭的房子。”
“我见过,我亲眼见过洪水退去之后,淤泥里嵌着家具的碎片、牲畜的尸体、还有人的,那些活着的人站在废墟上,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整个美利坚,没有人比我更懂那条河,没有我——TVA就算成立了,明年的雨季,田纳西七州的上百万户民众,依然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坐在华盛顿的沙发上,翻翻文件,听听汇报,你以为你懂?你懂什么?你连田纳西河的汛期是哪几个月都不知道!”
他停下来,胸膛剧烈地起伏。
客厅里落针可闻。
费兰看着他,然后他似乎被逗笑了。
“你笑什么?”
“阿瑟先生,你恐怕没有资格教训我。”
阿瑟·摩根的眼睛恶狠狠的瞪大。
“因为田纳西七州上百万户受灾民众,是在我肩上担着,而不是在你肩上,所以田纳西七州民众会不会有任何改变——这恐怕轮不到你来说!”
阿瑟·摩根的脸在一瞬间变成了酱红色:“你——你这个乳臭未干的——”
他的声音卡住了。
不是被人打断,是愤怒太稠,堵住了喉咙。
“你连大坝的图纸都没有摸过!你不过是坐在白宫里翻翻文件、动动嘴皮子——就敢对我指手画脚?”
“我修过的坝比你走过的路都多!迈阿密防洪工程!密西西比河调查报告!全美水利工程协会终身成就奖!你有什么?你不过是姓罗斯福!脱下罗斯福这个姓,你什么都不是!”
费兰看着阿瑟·摩根。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不是愤怒。
是厌恶。
那种厌恶不是此刻产生的,是很久以前就种在那里了,此刻只是被阿瑟·摩根的唾沫星子浇灌了一下,重新生长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