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书开始摘夺果位 第3节
……
方才插曲,并未在鱼吞舟心中泛起波澜。
他不想死,但他也很清楚,决不能怕死,更不能因为怕死而轻易向某些人低头。
在某些人眼中,他鱼吞舟实在太卑贱了,就像乡野间随处可见的杂草,所以才会明明是向他讨要龙鱼,却依然是颐气指使的姿态。
似乎只要轻描淡写地说上一句话,自己就该将一切都双手奉上。
大概在那些人眼中,自己不可能拒绝他们,怎敢?也配?
鱼吞舟很清楚,在这种人那里,低头谄媚换不来正视,只会让他们更轻贱于自己。
他继续为剩下的三十八户小镇人家送鱼。
有人和过去三年一样,毫无回应,他将鱼获放在门口,就转身去往下一家。
有人一如既往开门,接过鱼获,看似面带微笑,实则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其中有几家开门的,是年龄和他相差无妨的同龄人。
在得知鱼吞舟并不来自任何一家门庭,只是误入此地后,他们不约而同投来了古怪的目光,其中不乏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期间也有如第一家一般,试图空口套白狼,将他那份龙鱼取走,都被他用老墨的规矩顶了回去。
老墨要守规矩,所以不能帮他,那么这些人一样得守规矩。
所以某些人的威胁,对于鱼吞舟而言和废话无异,左耳进右耳出,他都懒得搭理,实在不耐了,便斜对方一眼,送对方一句“徒逞口舌之辈”。
对方又能如何?
还不是气红了脸。
这一路上,鱼吞舟也已经猜到,往日用以充饥的怪鱼,似乎有着不小的价值,才会让以前根本不搭理他的大人物们,都纷纷开了金口。
一路上。
鱼吞舟心中默默计数,目前看到的生面孔,已超过了两手之数。
三十九户人家,已经来了四分之一多,小镇果然要热闹起来了。
而留给他的时间和机会,也都不多了。
他要想踏上道途,就必须先得到修行法。
可千金易得,正法难求。
若无人传道授业,他又该如何入门?
鱼吞舟抿了抿嘴,来到一座大门常年洞开的大宅前,不经意放缓脚步。
这是他三年来,觉得最有希望的一家。
他迈过门槛,显然不是第一次来,熟路地走向深处,忽然听到前方主屋内,传来中年人的醇厚嗓音——
“服气开脉,此为修命筑基之法,前后更易数千年,而今已然彻底定型,增无可增,删无可删。”
“下乘之法,食五谷,饱腹益气,从血食中提炼精气。”
“上乘之法,采撷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以养其身,力求不沾烟火污浊分毫。”
“你出身大族,又拜入我【长青山】,如今得了机缘,进了这方洞天罗浮,所求自然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求的是那上乘之上的道路。”
“而道无定法,此路非大机缘者大气运者不能为之——”
“有人尊古法,以上古遗留九重天清气,铸就古法仙基,霞光随行,道韵自生;
有人跌落九幽,于生死一线间攫取一缕劫气,从此道基染煞,劫火锻身;
还有前人另辟蹊径,以二十四节气为食,证得‘四时有序,节气循环’的大千气象,举手投足节令天威;
亦有奇人得天地所钟,气运之厚重,自凝青莲三朵,哪还需要借助外物外法,以自身气运为食,便可铸就绝顶仙基。”
“也是在此人之后,原本渐有固化趋势的服气之路,又有了新的玄妙指向,譬如……”
“仙家气运!”
第2章 天阶功法就在那
上古遗留清气……
生死间攫取劫气……
鱼吞舟的心神被门后的声音所牵引。
前两个他还能想象,但听到二十四节气时,不由心生恍惚。
服气一说,自古有之,但从未听闻能以二十四节气为“食”。
而后便是气运化青莲,仙家气运……
鱼吞舟心中止不住地震动。
前有节气,后连气运这等玄而又玄的东西,也能被吞食,化为道基?
这座世界的修行体系,实在令人大开眼界。
他恨不能现在推门而入,细问究竟,可当下显然不合时宜。
屋内,那位张前辈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地响起:
“唯有铸就绝顶道基,你才有九成把握走出小镇,日后去角逐那内外炼大成的【道芽仙胚】。”
话音刚落,屋内便有少年朗声发问:“师叔祖,铸就【道芽仙胚】者,宗门历史上,一共有几人?”
听到同龄人的声音,鱼吞舟蓦地失神。
历届以来,小镇每家都只有一个名额,这位同路人的出现,意味着他抱有的希望还是化为泡影。
屋内的对话依旧未停,鱼吞舟立在檐下,心头天人交战。
继续偷听下去显然有些不妥,可门中所言,字字都是他魂牵梦萦的修行大道,实在舍不得离去。
倏然间,鱼吞舟反应过来——
以张前辈的修为,岂会察觉不到门外有人?
吱呀——
门突然无声自开。
门内站着一位样貌枯瘦的中年男子,满鬓霜白,神色冷淡,给人一种莫名的森冷阴鸷之感。
但他看向鱼吞舟的目光,和看向自家门人的目光,别无二致,仿佛一视同仁。
“你若有兴趣,可站在门外旁听,也算是了你这三年来为我送鱼的善缘。”
张青同语气平淡无波。
鱼吞舟将鱼筐放下,郑重致谢道:“多谢张前辈。”
屋内盘坐着一位少年,审视打量着鱼吞舟,突然拱手,笑容颇有几分温润如玉的意味:
“北原谢家,谢临川。”
“鱼吞舟。”
“噤声。”
淡淡二字落下,两个少年立时屏息,不敢多言。
名为张青同的中年男人继续传道,声如古磬,叩击人心:
“性无命不立,命无性不存,故而当今大道,讲究性命双修。”
“性功修心炼神,命功炼形强身,唯有神形兼备者,方可见得通天大道……”
这番话,谢临川早在家中就听的耳朵起茧了,显然也不是讲给他听的,这让他意外地看了眼鱼吞舟,有些惊讶师叔祖对其的态度。
“你二人已然身处罗浮洞天,当下首要目标,便是筹备服气开脉。”
“服气开脉,分为内气与玄气。”
“服气法入门,自生内气,可开辟扩张丹田,疏通坚固经脉。内气虽有改易体质之能,却脱离不了肉体凡胎的藩篱。”
“而玄气取之于外,玄之一字,意为大道之玄。以上乘之法采纳的天地灵气、日月精华,都是最低阶的玄气,具备打破肉体藩篱的功效。”
“玄气何来,无需你们二人操心,此地自有机缘,你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掌握心静入定之境,以及将服气之法推演到七重以上。”
鱼吞舟目光熠熠,他距离武道修行仿佛越来越近了。
“张前辈,敢问何谓心静入定之境?”
趁着张青同停顿的功夫,鱼吞舟抓住时机询问。
张前辈方才强调的,都与服气法有关,唯独这心静入定不同。
张青同徐徐道:
“【入定】是为修性第一关,修性不同修命,各家皆有自家独属的法门,譬如佛家有戒静慧、道家有心斋坐忘,儒家有知止定静安虑得,但无论是哪一家,首要都是入定。”
“唯有心静入定者,才有感觉‘玄气’所在的资格。”
他突然看了眼鱼吞舟,停顿了片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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