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开局降维打击 第81节
周士辉是姜雪琼的法语翻译?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今晚与滕先生的谈话很重要,黄亦玫觉得有必要提醒姜雪琼:“姜总,周士辉根本不会法语,他学的是土木工程,之前是建筑院的设计师。”
“咦,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因为我哥跟他是同事。”
陈晓在一旁冷笑道:“你怎么不告诉她,你在建筑院实习的那几个月是我带的?姜总,事先声明,利用撒谎获取别人信任,在没有邀请函的情况下偷偷潜入品鉴会会场,这种坏规矩的卑劣行径可不是我教的,我想……这都是源于父母的娇惯与放纵,由此看来,清华教授的家教不过尔尔。”
周士辉为了黄亦玫拒绝和关芝芝领证,然后拿着一团黄玫瑰到中央美院告白,被黄亦玫讽刺后他纠缠了吗?没有,很快就回老家了。
面对一个坦诚面对内心,勇敢求爱的男人,黄亦玫是怎么做的?言必轻视,见则鄙夷,这就是对教导过自己的老师的态度?
美丽的她可以为了事业放弃婚姻,普通人为了爱放弃婚姻便是不可饶恕的恶行。
说到底,在她的潜意识中,漂亮和暴发户的金钱一样,都是可以用来量化他人,俯视他人的资本。
“?????”
周士辉什么意思?说她没有教养?
“周士辉,你……”
“我怎么了?伪装成客户骗取酒店经理信任的人不是你吗?还是说教你这么做的人是我?”
“你!”
黄亦玫被他气得杏眼圆睁,一脸恨色,但她无法反驳,因为她确实是以欺骗的手段进入品鉴会的,主办方追究起来,可以定她个寻衅滋事的罪名。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周士辉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不成这个王八蛋一直在跟踪她?
姜雪琼看看这个,瞧瞧那个,总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很古怪。
便在这时,屏风后面红色沙发上坐的法国人注意到门口的一幕,冲身后站的庄国栋说道:“去看看那边什么情况?我的时间有限,还要前往HK见客户。”
庄国栋一直在关注展厅门口的情况,看到黄亦玫与后面进来的男人关系比较微妙,不由满腹疑虑,听到滕先生的话正要上前提醒,流利且地道的法语由让他心生烦躁的男人口中发来:“滕先生,让您久等了,姜总的车子中途爆胎,耽误了一些时间,还请见谅。”
陈晓在黄亦玫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走到沙发旁边,指着含笑跟来的姜雪琼说道:“这位便是青莛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姜雪琼,我是她的翻译。”
滕先生起身与姜雪琼握了握手,邀请她到对面的沙发坐下。
“滕先生,用这种方式跟您见面实在是有些冒昧,我真没想到您会答应给我这个机会。”
陈晓将她的话以法语转述。
滕先生说道:“我倒觉得挺有意思,你的助理很聪明,也很大胆,但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你的很多请求我不能贸然地答应,希望你能够理解。”
“当然,我非常能够理解,信任是非常重要的,不过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您会越来越了解,越来越信任我们青莛。”
“我很欣赏你的信心。”
姜雪琼举起酒杯,邀法国人共饮。
与此同时,庄国栋赶走了搭讪黄亦玫的卷发男子:“可不可以请你喝一杯?”
“那个姓周的没有乱翻译吧?”
很明显,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庄国栋身上。
“没有,他的法语很好,也是你们公司的人?”
“不是。”
黄亦玫小声嘟囔道:“怎么会这样……建筑院的设计师居然还会法语?”
庄国栋回头瞥了背对自己的男子一眼,心头腾起一股淡淡的不爽。
陈晓没有在意来自身后的微妙目光,望法国收藏家说道:“滕先生,可以问你一个非常私人的问题吗?”
“请问。”
“你是一名收藏家,收藏了很多艺术成分很高的画作?”
“不错。”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究竟是你收藏了画作,还是画作收藏了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买下它们,它们当然是我的藏品。”
“在赶往中国大饭店的路上,我跟姜总有过交流,艺术是有生命的,这是很多藏家公认的观点,可如果将艺术品生命化,人类的金钱对它们没有意义,空间和时间对它们同样没有意义,甚至毁灭本身都不重要,在它们存在的岁月里,所谓的主人一直在换,它们的本质却从未改变,如同庙宇中高高在上的佛像冷眼观世,那么究竟是谁拥有了谁?贵国作家巴尔扎克写的《欧也妮·葛朗台》一书中,塑造了一个守财奴的经典形象,世人都说他是金钱的奴隶,那你呢?你们这些收藏家呢?”
“你……”
“滕先生,巴黎号称艺术之都,法国是一个艺术气息浓厚,历史悠久的国家,讲究多元化,包容与开放,鼓励思想与文化的碰撞,所以你不会因为我的问题有些尖锐而生气,对吗?”
法国人挺直的脊背塌了下去,沉默片刻说道:“请你转告姜女士,我同意把藏品出借给她举办名家展了,不过戈兰集团也要参与其中,以确保项目的安全顺利。”
庄国栋以为姜雪琼带来的翻译说错话,惹恼了滕先生,正准备上前缓和气氛,忽然听到上面的话,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个叫周士辉的男人究竟说了什么?居然打动了滕先生。
这时端着酒杯的姜雪琼侧身贴近陈晓:“你跟他叽里咕噜都说了些什么?”
虽然因为车上那幅画,她很欣赏这位才华横溢的青年画家,但是和滕先生的交流关系到公司的业绩,她非常担心这位是建筑设计师,是业余画家,还是法语翻译的男子说错话,搞砸了这场会面。
“他说会把藏品借给你参展中法交流季。”陈晓用汉语回道。
“他……你的意思是滕先生答应了?”
姜雪琼惊呆了,刚才法国人还说这是双方第一次见面,不能这么轻易地把藏品交给青莛去展览,他得好好考虑一下,结果周士辉叽里呱啦一通讲,这外国老头儿居然改变主意,当场答应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没错,他答应了,不信你可以问他的助理。”
姜雪琼看看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庄国栋,很是不解:“我很好奇,滕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陈晓说道:“回去的路上告诉你了。”
第九十九章 我不泡你,我泡你老板
庄国栋很想请黄亦玫喝一杯,遗憾的是没有得逞,道理很简单,因为这朵品鉴会上最娇艳的黄玫瑰很不爽,被一个讨厌的家伙破坏了小聪明得逞后的好心情,喝一杯?情绪化如她,没有当场发飙已经很难得了。
姜雪琼的奥迪TT还在展览路的路口,此时此刻,陈晓肯定是要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
姜雪琼对此欢喜的很,因为关于那幅画的事情还没谈好,虽然黄亦玫很排斥乘坐他的车子,却又心怀好奇,不知道姜总为什么如此推崇这个下流的,猥琐的,不要脸的男人,只能强忍不适,坐进车厢后排。
哒哒哒……
转向灯在闪,扬声器发出连续的轻响。
黄亦玫看着坐在副驾驶的姜雪琼,脸冷得像一块冰。
什么情况下一个女人会选择坐一个男人的副驾驶,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的男人,而不是与助理同处后车厢?
答:她十分信任这个男人,而且有好感。
“你还没告诉我刚才跟滕先生说了什么,让他在出借藏品的问题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姜雪琼看着被车灯照亮的马路问道。
“很简单,我给了他一个选择,要么庸俗,要么浪漫,如果你是他,会选择前者还是后者?”
姜雪琼明白了,像滕先生那样的名流,如果选择庸俗,无异于让其否定自我,而浪漫,是这道选择题的唯一解。
“何为浪漫?”
黄亦玫也在后面竖起耳朵偷听,当时只记得周士辉叽里咕噜一番讲述,庄国栋也因为离得比较远,听不清楚对话内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周士辉曾激怒滕先生。
“很简单,如果你不想做藏品的奴隶,又该如何定义双方的关系?”
“该如何定义?”
“如果看中名画的价值,恭维一点的称呼是收藏家,实际上是另一种形势的守财奴,对一般人来讲,你说他是守财奴,可能会被反怼一句,没错我是守财奴,起码我有财可守,你呢?穷光蛋一个。可是对于西方艺术界的名流,他们会这么做吗?很明显不会,体面是他们到死都不会抛弃的东西,一如中世纪骑士精神对贵族的意义。”
“切。”
黄亦玫撇了撇嘴,对他的观点嗤之以鼻:“《丑陋的美国人》里那个驻萨坎大使,《丑陋的文艺复兴》里美第奇银行的贪婪,教会的腐败,你说在面对死亡威胁时西方人会选择体面?真是可笑。”
陈晓回头看了她一眼:“释迦牟尼是迦毗罗卫国的王子,80岁死亡,在此之前他也和普通人一样吃饭喝水,也会洗澡与小便,你是不是应该抱着一本本佛经高呼,为什么圣人不洗澡也会馊?为什么圣人不喝水小便也会黄?好脏啊,这不是我印象里的圣人。”
黄亦玫给他说懵了,好一会儿才从嘴里迸出“无耻龌龊”四字。
“你瞧,有人读书是带着思考领略思想与世界的多样性,有人读书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情绪与强化她的认知体系。”
陈晓没有搭理她,望姜雪琼说道:“我尊重世上一切存在,也包括青蛙和它的井,所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了青蛙,也会尝试说它们才能听懂的语言。”
这家伙,骂的够脏的,关键是不带一个脏字。
姜雪琼跟着回头瞥了黄亦玫一眼,对他们之间的恩怨更好奇了,想着找个时间好好盘问一下。
“不要理她,你接着说。”
“如果忽略掉名画的财富属性,它还剩下什么?不外乎画家的内心世界、情感表达,于是画作成了定义双方关系,超越时间与空间的精神桥梁,你想把画家当成挚友,画作不会反对,你把他当成爱人,画作不会否认,你想成为他的美学传承者,画作也不会拒绝,一旦你开始尊重它的存在和生命的意义,看着它去邂逅人世间一个又一个有趣的灵魂,把色彩涂抹进他们的心灵,成就各式各样的人生,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吗?”
姜雪琼目瞪口呆。
黄亦玫很不服气,完全没有办法把那个又老又装的法国人和他嘴里的高觉悟者联系起来。
“很难接受是吗?浪漫并不是独属于年轻人的东西。有一首词写得好,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够不够美?浪不浪漫?蒋捷晚年归家途中所做。”
“……”
“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
姜雪琼轻声念叨两遍,忽然表情一变,身子绷紧,手捂小腹,连做几个深呼吸后说道:“先别管我的车了,能不能先送我回家?”
陈晓故作不解:“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