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在美利坚 第195节
不同于以往那冰冷冷的“任务已完成,准许返航”提示音。
也不同于力量宣泄后的短暂空虚。
那是一种确切存在的细微暖意,从被他帮助的人的笑容和眼泪里渗透出来,缓慢地注入他干涸的灵魂。
这些笑容和眼泪,是他化身“光明之子·白狼”后,经常能收获到的东西。
他可耻地、贪婪地汲取着这一点点暖意。
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郊狼”,离他越来越远。
“白狼先生,您应该多笑一笑,”艾米丽眨眨眼,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柔和。
“您笑起来很好看。”
白狼嘴角勾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丝滑弧度。
他破天荒的对上这个达图麦式的女孩的双眼,放下所有警惕,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
“艾米丽,我记得,形容一个男士,应该用帅气、英俊吧?”
艾米丽被他盯得眼睛睁大,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
她迅速低下头,抱着怀里的文件,紧了又紧。
随即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似的,快速向前一步,抬头,亲吻,转身逃跑,动作一气呵成。
“我喜欢那样说,因为您本就长得很好看。”
一闪而过的绯红的耳尖,预示着女孩刚才鼓起来怎样莫大的勇气。
空气中残留着阵阵栀子花一般的香气。
白狼呆呆地站在原地,茫然的拂过刚才被突然袭击的脸颊。
又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在他心底悄然滋生,酥酥的,麻麻的,感觉还怪好的。
“哗啦——!!!”
清脆的玻璃爆裂声撕裂了他的沉思。
声音来自下一层,一道人影伴随着无数玻璃碎渣一同向下方坠去。
来不及细想,白狼猛地向前迈出一步,肩胛骨重重的撞在巨大的落地窗上。
“砰!”
玻璃碎裂。
他犹如一颗炮弹般,蛮横冲出。
目标明确——接住她。
下坠,调整,冲刺。
风声在耳边呼啸。
在距离地面仅咫尺之遥时,他的手臂铁箍般锁住了那具轻得惊人的躯体。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臂骨发出呻吟,另一只手狠狠抠进墙体,金属哀鸣,下坠骤止。
膝盖微曲,稳稳落地。
一场完美的救援行动,掌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然而,被白狼留下来的女孩,却开始疯狂挣扎,力量大得不合常理,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放开我!让我死!让我死啊!!!”
女孩双手掩面,痛哭流涕,深深埋在他洁白的胸甲前,似乎外界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白狼低头查看了一下女孩,想要出声安慰,但抬起的手却僵在那里。
惊鸿一瞥,他看得很清楚。
女孩那本该清秀的右半边脸庞,此刻皮肤大面积溃烂,流淌着浑浊的脓液。
边缘是不正常的紫黑色,仿佛被强酸腐蚀,又像是某种更恶毒的能量侵蚀。
而女孩还算完好的左半边脸,此刻却蓄满绝望,曾经或许明亮过的眼睛,能依稀窥见曾经的美丽。
“不要看!让我死!我求求你,让我死!”
“女士,抱歉,我无法应允你这个无理的要求。”
顿了顿,白狼感受到怀中躯体因绝望而产生的剧烈颤抖。
“我想,你需要先睡一觉。”
“活着,很痛苦。但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白狼抬手,手刀精准地落在女孩颈侧,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
挣扎停止了,呜咽消失了。
女孩软倒在他怀里,只剩眼角不断涌出、混着脓水的滚烫泪水,洇湿了那银白色的洁白战衣。
聚光灯亮起,不知从何处汇聚的镜头从四面八方怼了过来。
惊呼声、议论声潮水般涌来。
白狼浑然未觉,姿态优雅地伸出另一只手穿过女孩腿弯,以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女孩稳稳托起。
小公举,我们回家了。
随即,在无数聚光灯的注视下,转身,面向光明国际大厦那灯火通明的入口,迈开步伐。
步伐稳定,背脊挺直,好一个无可挑剔的英雄救“美”。
走进大厦的一刹那,白狼脸上的温和笑容,骤然破裂。
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怒意。
他知道是谁。
残留在女孩身体上,那代表瘟疫与疾病的代名词,来自光明七子的另一人——纯净!
这女孩,大概是某个仰慕“光明七子”的普通粉丝。
上一秒,她可能还在享受着与偶像疯狂邂逅的狂欢。
下一秒……
惊慌失措跑来的医务团队接管了昏迷的女孩,白狼点点头,面上平静。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徒劳的,医疗队只是过来走个过场,或者说过来收尾。
女孩没救了,死亡是她唯一的归宿。
但,这些都是本不该发生的。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向专用电梯。
金属轿厢门合上,镜面般的墙壁映出他冰冷的脸。
电梯没有向上去往他的顶层办公室。
而是向下。
直达位于地下七层,属于光明七子的私人训练、休整及“特殊活动”区。
此时,「不射」正在训练场内,与「海雕」进行一对一纯肉体对抗。
「霹雳火」作为两人的裁判,控制着两束炙热的火团围绕在决斗中的两人。
第一个被推出决赛圈的人,奖励一发——火烧肛毛。
现场另一位观众是「道格」。
则是和一只体型比他本人还要大上一圈的大丹犬偎依在一起,狗言狗语的帮两位队员加油打气。
“汪汪!”(用力,咬的屁股)
“呜…汪!”(笨死了!你揪他七八毛啊!)
“嗷呜!”(对!就是这样!干他!)
……
「不射」面朝电梯口,第一时间注意到白狼的到来。
一分心,被海雕抓住时机,抱住大腿猛的掀出决斗圈。
“嗷呜!”
这次是不射发出的惨叫,火烧屁股的感觉,只是男人就无法忍受,他也一样。
打闹并没有继续,因为大家都发现队长面带不善,以及那似乎将要溢出的怒火。
大块头大丹犬,胆怯的将狗头缩进主人怀里,低身呜咽着,“呼呼”(主人,我怕。)
“汪!”(不要怕,老大是好人。)
所有人不敢触其霉头,就连平时最为跳脱的霹雳火,此刻也识趣地低下头,专心把玩着手里的定制打火机。
“去叫纯净下来。”
声音冰冷,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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