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87节
这个设计很巧妙,节省了空间,提高了可靠性。”
“成本呢?”谢建军更关心这个。
杨工想了想说道:“我估算了一下,他们这片卡的成本,应该在一百五左右。卖一百八,利润很薄,但能走量。”
“一百五……”谢建军看着手里的易卡样品,成本已经压到了一百二,但性能、稳定性、功能,都不比对方的差。
“咱们的成本优势,是三十块。如果咱们卖一百五,就能逼平价格,还有利润。”
杨工说道:“可是谢总,咱们的普及版计划卖一百六,如果降到一百五,利润就更薄了。
而且,他们如果降价,咱们怎么办?”
“他们有中科院的牌子,有技术积累,但他们的机制不如我们灵活。”谢建军分析道。
“我们是公司,自负盈亏,决策快,反应快。
他们是研究所下属的项目组,有体制约束,有流程限制。价格战,我们不怕。”
杨工说道:“那咱们就降价?”
“不,先不降。”谢建军摇头说道:“价格战是最后的手段。
咱们先在产品和服务上做文章。杨工,联想输入法的准确率,提升多少了?”
“最新版达到91%了,基本可用。但和他们比,还有差距,他们应该在95%以上。”
“差距在哪?”
“词库的构建和优化。他们的词库是经过大量语料训练的,咱们的词库是自己整理的,覆盖面不够,权重分配也不够合理。”
“那咱们就补这个短板。”谢建军说道:“周明,你带人,去图书馆,去报社,收集公开的报纸、杂志、书籍,建立语料库。
用统计方法,分析词频,优化词库。
一个月内,把准确率提到95%以上,有没有问题?”
“一个月……时间很紧,但我试试。”周明咬牙道。
“不是试试,是必须完成。这是咱们的短板,必须补上。”谢建军转向陈向东:“向东,你负责测试。
模拟各种使用场景,特别是极端情况——快速输入,连续输入,生僻字输入。
找出问题,记录数据,反馈给开发组。”
“明白。”
“杨工,你继续优化硬件。特别是自动检测功能,要稳定,要准。
不能让用户插上卡还要设置,要即插即用。”
“行,我改进。”
任务分配下去,大家各自忙碌。谢建军也没闲着,他去了趟学校图书馆,找到计算机系的王浩教授,他是国内自然语言处理领域的专家。
“王教授,我们想建立一个中文词频统计的语料库,想请教您的方法和建议。”
“语料库?”王浩教授很感兴趣的问道:“你们做这个干什么?”
“为我们的汉字输入法优化词库。现在的输入法,重码率高,选字慢。
如果有准确的词频数据,能大大提高输入效率。”
“这个思路对。”王浩点头说道:“我这儿有些资料,是国外做英文词频统计的方法,你可以参考。
不过中文和英文不同,中文是字本位,词的概念模糊,分词是难点。”
谢建军说道:“我们准备用正向最大匹配法,先分出一个基础词库,再用统计方法优化。”
王皓赞同的点头说道:“可以试试。不过要注意,不同领域的词频差异很大。新闻、文学、科技、公文,用词习惯都不同。你们的目标用户是什么群体?”
“主要是机关、企业、高校,以办公和写作为主。”谢建军回答道。
王皓说道:“那可以以《人民日报》为主建立基础语料库,再补充些公文和科技文献。
我这儿有些过期的报纸和内部资料,你们可以拿去用。”
“太好了,谢谢王教授!”谢建军连忙感谢道。
从王浩教授那里扛回两大箱报纸和资料,周明带着几个兼职的学生开始整理。
手工录入是不现实的,谢建军想了个办法——用易文软件,把报纸扫描(虽然1982年扫描仪极少),然后人工校对录入。
虽然慢,但能建立第一批语料。
同时,他让刘强在中关村收集用户反馈。哪些词经常打不出来,哪些词重码多,哪些词顺序不合理。
用户的实际使用数据,是最宝贵的优化依据。
五月一日,易卡正式上市。基础版一百六,增强版二百。
为了促销,买增强版送易文或易表软件一套。刘强的店门口排起了队,一百片卡,半天就卖光了。
“谢工,不够卖啊!再加一百片!”刘强打电话来催。
“生产线在赶,三天后到货。你先收定金,排队预订。”
“行!”
市场的反应比预想的好。虽然中科院的汉卡更便宜,但易卡的稳定性、兼容性、服务,赢得了口碑。
特别是自动检测功能,插上就用,不用设置,对不懂技术的用户很友好。
“这个卡好,插上就能用。不像那个中科院的,还要调什么开关,我哪懂啊。”一个机关的老会计说道。
“就是,还送软件,还管培训。值。”
“我买了两块,给单位用。好用再买。”
口碑慢慢传开。易卡的销量稳步上升,第一个月卖出了五百片。虽然不算多,但开了个好头。
但中科院计算所那边也没闲着。五月中旬,他们推出了增强版,带联想输入法,卖二百二。
价格比易卡增强版贵二十,但输入法确实更好用。
“谢总,这是他们的增强版。”杨工把新卡拆开:“你看,他们增加了一块EPROM,专门存词库。
词库大了,准确率高了,但成本也上去了。我估计,这片卡的成本要一百八。”
“二百二,利润四十。不低。”谢建军说道:“咱们的词库优化得怎么样了?”
“语料库建起来了,有五十万字。词频统计完成了,正在优化词库。初步测试,准确率提到93%了。”
“还差两个点。抓紧。”
就在这时,深镇赵建国传来一个消息:中科院计算所正在和港城一家公司谈合作,想引进先进的ROM生产设备,自己生产字库芯片。如果成功,成本能大幅下降。
“谢哥,如果他们成本降了,价格肯定也会降。到时候,咱们的成本优势就没了。”赵建国在电话里说道。
“知道他们在和哪家公司谈吗?”谢建军问道。
“具体不清楚,但听说是个日国公司,东芝或者日立。”
“你想办法打听清楚。另外,建国,你在深镇,接触的外商多。你也留意一下,有没有类似的设备或技术,咱们能不能引进。”
“行,我留意。”
挂了电话,谢建军心里不平静。竞争进入深水区了,从产品竞争,上升到技术竞争,产业链竞争。
如果中科院计算所引进了先进设备,能自己生产字库芯片,那成本、质量、供货周期,都会有巨大优势。
他必须想办法。
几天后,谢建军去了趟中科院计算所。不是去刺探情报,是去拜访倪光南。
他托汤教授引荐,倪光南很客气地接待了他。
“谢建军同志,久仰。你们那个易卡,我看了,设计得不错,特别是压缩算法,很巧妙。”倪光南五十出头,戴着眼镜,学者风范。
“倪老师过奖。您的汉卡才是标杆,特别是联想输入法,思路超前,我们学到了很多。”谢建军敬佩的说法。
“互相学习。汉字信息处理,是民族大事,需要大家一起努力。”倪光南很诚恳。
“你们是京大的团队,年轻,有冲劲。我们是中科院,有积累,但包袱也重。各有优劣。”
“倪老师,我这次来,是想请教一个问题。汉卡的核心是字库芯片,现在用的都是通用EPROM,成本高,速度慢。
您觉得,专用字库芯片,是方向吗?”
“是方向,但难度大。”倪光南说道:“专用芯片要流片,要设计,要生产。
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我们现在用的EPROM,虽然贵,但灵活,好改。
等市场大了,量上去了,再做专用芯片不迟。”
“您说得对。那……如果引进国外的生产设备,自己生产EPROM,可行吗?”
“我们也在考虑。不过,设备贵,技术复杂,不是小公司能做的。”倪光南看着谢建军:“你们有这个想法?”
“有,但力不从心。所以想请教您,有没有可能,咱们几家联合,一起引进,一起消化?”
倪光南沉吟片刻:“这个想法好。汉字信息处理,不是一家的事,是行业的事。
如果大家能联合,引进技术,消化吸收,对全行业都是好事。
不过……涉及单位多,协调难,决策慢。
你们要是真想做,我可以帮忙牵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