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84节
谢建军心里一暖。妻子的事业在起步,他该支持。
“行,接妈来。正好,天冷了,妈有关节炎,BJ的冬天有暖气,比西江舒服。
我给家里写信,让妈来。来了就别走了,在京城过冬,开春再回去。”
“那你跟妈说,我怕她不答应。”林晓芸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说。妈疼你,肯定答应。”谢建军笑着说道。
夜里,等孩子们睡了,谢建军给家里写信。
先说了接母亲来京城的事,又问了路修的进度,问了竹编合作社的情况,问了弟弟建华学拖拉机的事。
写完,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走到院里,雪停了,月亮出来了,照在雪地上,银白一片。
谢建军在心里想着,家乡的路还在修,乡亲们还在为温饱挣扎。
公司的汉卡还没做出来,竞争越来越激烈。
实验室的基金还没最终批下来,技术突破还要时间。
路还长,还得往前走。
十二月中旬,深镇的杨工来了。谢建军去火车站接他,安排他住进了公司租的宿舍。
是蔚秀园附近的一个小院,两间房,有厨房,有厕所,条件不错。
“杨工,委屈您先住这儿。等咱们项目做好了,条件好了,再换好的。”
“谢总,这已经很好了。我在深镇,住的还不如这儿。”杨工很朴实,话不多,但句句实在。
第二天,杨工就来公司上班。公司新租了间办公室,就在中关村,离刘强的店不远。
六十平米,隔成两间,外间是办公区,里间是实验室。
摆了几张桌子,几台机器,还有工作台、示波器、烙铁、万用表。
“条件简陋,但该有的都有。”谢建军介绍道:“这是周明,负责软件。
这是陈向东,负责测试。这两个是实验室的研究生,来帮忙的。
这是杨工,以后硬件团队的技术负责人。”
互相认识后,杨工开始工作。他先看了谢建军他们做的方案,又看了字库压缩算法的资料。
“谢总,你们的压缩算法,很先进。我在连想时,也研究过,没做到这么高的压缩率。
不过,硬件实现有难度。要专门设计控制逻辑,要选合适的ROM芯片,要考虑时序匹配。”
“这些问题,我们想过。控制逻辑可以用GAL芯片实现,ROM用27128,时序我们做仿真,做测试。杨工,您看可行吗?”
“可行,但要做很多工作。我先画电路图,做仿真。没问题了,再画PCB,做板子。最快也要两个月。”
“就按您的节奏来。需要什么,尽管说。”
杨工很快进入状态。白天在办公室画图,晚上在宿舍计算。谢建军也陪着,经常讨论到深夜。
“这个地方,地址线要加锁存,不然容易冲突。”
“ROM的访问时间要算准,Z80的时钟周期是250纳秒,ROM的访问时间不能超过200纳秒。”
“这个电源设计,要加滤波,要稳压。数字电路对电源敏感。”
一个个问题,一个个解决。谢建军从杨工身上学到很多。
硬件设计和软件设计,思路完全不同。软件可以灵活,可以变通。硬件必须精确,必须稳定。
一个电容没焊好,一个电阻值不对,整个系统就可能不工作。
十二月底,电路图完成了。杨工拿着图纸,给团队讲解。
“这是整个汉卡的原理图。核心是三块芯片:Z80 CPU,这是主控;27128 EPROM,存字库和驱动。
GAL20V8,做地址译码和控制逻辑。还有些74系列芯片,做缓冲和锁存。”
“尺寸呢?”
“按苹果II的扩展槽设计,长18厘米,宽10厘米。金手指镀金,保证接触良好。”
“成本估算多少?”
“芯片成本大约八十元,PCB和元器件大约二十元,加工费大约三十元。
总成本一百三十元左右。如果量产,还能降。”
“售价定多少?”
“初步定二百八十元。比软件方案贵,但速度快,不占内存,有竞争优势。”
“好,就按这个来。杨工,你负责制版。周明,你配合写驱动。
陈向东,你准备测试方案。咱们争取春节前,把第一版做出来。”
“是!”
任务分下去,各自忙碌。谢建军负责协调,解决各种突发问题。
资金审批,元器件采购,加工厂联系,测试设备准备……千头万绪,但他有条不紊。
这天晚上,他正在办公室看杨工画的PCB图,电话响了。是刘强。
“谢工,出事了!”
“怎么了?”
“中关村有家店,在卖仿制的易表,不仅界面像,连名字都像,叫‘易表王’。价格只要三十,功能还宣传比咱们的多。很多客户被抢了。”
谢建军心里一沉。仿制品升级了,从模仿到抄袭,还打价格战。
“知道是哪家吗?”
“知道,是家新开的店,老板姓王,以前是倒卖电子元件的。听说他找了个程序员,把咱们的软件反汇编了,改了改,就拿出来卖。”
“这是侵权。咱们有专利吗?”
“有,但……现在这法律,告也难。而且,人家价格低,咱们告他,客户不一定买账。”
谢建军沉默片刻:“刘老板,别急。价格战不是长久之计。他们价格低,质量必然差,服务必然跟不上。
咱们不跟他们拼价格,拼质量,拼服务,拼品牌。
你通知所有经销商,易表2.0,从明天起,老用户免费升级。新用户买,送培训,送一年维护。
另外,咱们搞个‘正版用户回馈活动’,买一套,抽奖,奖品是咱们的汉卡。”
“汉卡?不是还没出来吗?”
“就说即将上市,先预热。中奖的用户,等汉卡出来了,免费送一块。
这样,既打击仿制品,又为汉卡造势。”
“这个办法好!我马上办。”
挂了电话,谢建军在办公室里踱步。竞争越来越激烈了,仿制品、价格战、挖墙角……商场如战场,一点不假。
但他不怕。只要技术领先,只要产品过硬,只要服务到位,就不怕竞争。
而且,汉卡项目如果成功,将是降维打击,硬件方案的速度和稳定性,是软件方案无法比的。
关键是,要快,要稳,要准。
元旦前一天,第一版汉卡的PCB板做出来了。绿色的板子,线路清晰,焊盘光亮。
杨工亲自焊接,一片片芯片,一个个元件,小心翼翼地焊上去。
焊完,检查。用万用表测通断,用放大镜看焊点。确认无误,插到苹果II的扩展槽里。
开机。
屏幕亮了,出现苹果的logo。然后,进入了系统。
杨工输入一段BASIC程序,调用汉卡驱动。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汉字:“京北大学中文信息处理实验室”。
清晰,稳定,速度快。
“成功了!”实验室里响起欢呼声。
谢建军看着屏幕,心里也很激动。这是第一步,关键的一步。
虽然还有很多要完善,但证明了方向是对的,技术是可行的。
“杨工,辛苦了。周明,驱动写得不错。大家,都辛苦了。”
“谢总,咱们给这个汉卡起个名字吧。”周明说道。
谢建军想了想:“就叫‘易卡’吧。易用的汉卡。易文、易表、易卡,一套完整的解决方案。”
“好,易卡!”
元旦,1982年来了。
谢建军一家,加上杨工,还有公司的几个同事,在蔚秀园过年。林晓芸做了很多菜,大家围坐一桌,举杯庆祝。
“庆祝新年,庆祝易卡成功,庆祝大家又一起走过了不平凡的一年。”谢建军说道。
“干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