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61节
他重新躺下,这次,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回到了深镇。但不是1980年的深镇,是未来的深镇——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灯火辉煌。
他走在深南大道上,看到自己的公司大楼,看到实验室的招牌,看到学生们在计算机前学习……
醒来时,天已大亮。火车进入华北平原。窗外是熟悉的北方景色:麦田,村庄,杨树,灰蒙蒙的天空。
快到家了。
谢建军坐起来,看着窗外。离家不过十天,却像过了很久。
他想孩子了,想妻子了,想那个虽小但温暖的家。
火车减速,进站。京城站到了。
提着行李下车,走出站台。清晨的BJ,空气清冷,但熟悉。熟悉的建筑,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口音。
他深深吸了口气。京城,我回来了。
带着南方的风,带着特区的热,带着沉甸甸的收获,也带着更重的责任。
但他不怕。因为家在这里,根在这里,希望也在这里。
他走出车站,坐上公交车,回家。
路还长,但每一步,都算数。
公交车摇摇晃晃,驶过清晨的长安街。
天安门广场上,已经有人开始排队等着看升旗。
长安街上,自行车流像潮水一样涌动。
这是1980年深秋的京城,庄重,有序,和深镇那种热火朝天的躁动完全不同。
谢建军提着行李下车,走回蔚秀园。
胡同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遛鸟。
推开院门,院子里晾着衣服,是孩子的棉袄棉裤,洗得干干净净。
“爸爸!”
芸芸先看到他,扔下手里的布娃娃,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
林林也跟过来,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
“爸爸回来了!”
谢建军放下行李,一手抱起一个。孩子们沉了,也重了。
“想爸爸没?”
“想!”芸芸响亮地回答,在林林也跟着含糊地说:“想”。
林晓芸从屋里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去接你。”
“不用接,我自己能回。”谢建军放下孩子,看着妻子说道:“我回来了。”
“瘦了。”林晓芸看着他,眼圈有点红:“快去洗洗,我给你煮面。”
“等等,有东西给你们。”谢建军打开行李,先拿出给孩子的,是在深镇买的两个小汽车玩具,塑料的,会跑。
又在羊城火车站买了两包水果糖。
“汽车!”芸芸眼睛亮了。
“糖!”林林伸手就要抓。
“慢慢来,都有。”谢建军把糖递给林晓芸:“你收着,一天给一颗。”
又拿出给妻子的,是一条丝巾,在深镇的友谊商店买的,花了八块钱。淡雅的碎花,很配林晓芸。
“给我买这个干啥,浪费钱。”林晓芸嘴上这么说,但眼睛里都是笑。
“不浪费,你戴着好看。”谢建军笑着说道。
最后是给岳父母的,两盒羊城点心,一盒老婆饼,一盒鸡仔饼。用油纸包着,扎着红绳。
“你呀,出门在外,还惦记这个惦记那个。”林晓芸接过点心:“妈昨天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下午过去看看他们。”谢建军说道。
岳父岳母对他真的是挺好的,从来没有看不起他是个乡下人,更没有嫌弃他,反对女儿嫁给他。
洗漱完,换了干净衣服,谢建军坐在桌边吃面。林晓芸煮的西红柿鸡蛋面,卧了两个荷包蛋,热腾腾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晓芸坐在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说道:“深镇怎么样?”
“热,乱,但……有劲。”谢建军边吃边说道:“到处是工地,到处是人,一天一个样。跟京城完全两个感觉。”
“听说那边很开放,什么都敢搞。”林晓芸问道。
“是,政策活,机会多,但风险也大。”谢建军把深镇的见闻简单说了说,没说太深,怕妻子担心。
吃完面,孩子们缠着要爸爸讲故事。
谢建军坐在炕上,一边一个,讲了深镇的高楼,讲了工地的塔吊,讲了能跑的小汽车是怎么做出来的。
孩子们听得入神,芸芸问道:“爸爸,深镇有动物园吗?”
“有,但爸爸没时间去。”
“那下次带我们去。”
“好,下次带你们去。”
哄睡了孩子,谢建军和林晓芸才有时间好好说话。
“这次去,有收获吧?”林晓芸问道。
“收获很大。”谢建军拿出笔记本:“看到了很多新东西,认识了不少人,也想了挺多事。
但具体怎么做,还得好好规划。”
“你总是想得多。”林晓芸靠在丈夫的肩上说道。“建军,有时候我觉得你活得太累。
第59章 去深镇设点(七更)
“建军,有时候我觉得你活得太累了。
别人读研,就是上课,做研究。你倒好,上课,研究,开公司,出差,什么都干。”
“累是累,但值得。”谢建军搂住妻子说道。
作为一个重生者,尤其还是科技领域的创业者,谢建军他太清楚,科技落后于人,处处受人制约,被人掐脖子的痛苦了。
既然自己重生了,有机会,有能力的情况下,他还是想要改变一些东西的。
现在龙国与欧美国家之间,在一些科技上的差距,其实并不是很大。
尤其是计算机方面,半导体芯片上,此时如果尽早发力,是完全有机会追赶上欧美的。
之所以落差会越来越大,完全是路线选择上的错误,比如技工贸与贸工技。
这个时候,很多人觉得直接进口国外的计算机,比自己辛苦研发更划算,所以宁可花钱进口国外的计算机产品,国外的半导体芯片,也不愿意投入太多的资金,自研技术。
科研经费被大量的削减,导致了大量的科技人才,因为没有科研项目可做而流失。
大量的人才,选择了出国,前往欧美国家搞科研。
“晓芸,你知道我在深镇看到什么吗?
看到成千上万的人,从全国各地跑到那里,为了一个月几十块钱,在流水线上工作,在工地上干活。
他们为什么去?因为那里有希望。咱们比他们条件好,更应该做点事。”
“我知道你是做正事,就是心疼你。”林晓芸轻声说道:“你看你,眼窝又深了,胡子拉碴的。这次在家,多歇几天。”
“嗯,歇几天。”
下午,谢建军提着点心去了西城。周淑芬开门看到他,又惊又喜:“建军回来了?快进来!老头子,建军回来了!”
林志远从书房出来,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报纸。
“爸,妈,我回来了。”
“回来好,回来好。”周淑芬接过点心:“又花钱。路上辛苦了吧?快坐下,妈给你倒茶。”
“不辛苦。”谢建军坐下,把深镇之行的见闻详细说了。林志远听得很认真,不时问几个问题。
“……所以,特区是试验田,但也是风险区。”谢建军最后说道。
“机会多,陷阱也多。我看到有港城老板卷款跑路的,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
“正常,改革就是试错。”林志远说道:“摸着石头过河,哪能不湿鞋?
关键是要从错误中学习,要完善制度,要规范管理。
深镇现在的问题是发展太快,管理跟不上。但这不能成为不改革的理由。”
“爸,您觉得,深镇的模式能推广到全国吗?”
“不能完全照搬,但精神可以学习。”林志远摘下眼镜说道。
“深镇最大的价值,不是高楼大厦,不是优惠政策,是敢闯敢试的精神,是‘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意识。这些东西,内地最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