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22节
但他更知道,用不了十年,龙国就会迎头赶上。
关键是选对方向,走对路。
傍晚,火车进入荆楚境内。窗外开始出现水田,和北方的旱地完全不同。
天色渐暗,车厢里亮起了昏黄的灯。
王选睡醒了,拿出资料继续看。
谢建军也翻开笔记本,开始整理今天的讨论要点。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列车有节奏的晃动,像摇篮曲。
“小谢。”王选突然说道:“这次会议,你不仅要当翻译,还要当我的眼睛和耳朵。
有些场合我不方便去,你要去。有些话我不方便问,你要问。”
“我明白。”谢建军说道。
“特别是外国公司的展示区,多看看,多问问。
技术参数要记清楚,价格更要问明白。”王选压低声音:“咱们国家穷,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我会的。”谢建军回答道。
夜里十点,车厢熄灯。谢建军爬上上铺,狭小的空间刚好容身。
列车在黑暗中穿行,偶尔经过城镇,能看到零星的灯火。
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事。羊城会议,十一届三中全会,中美建交……1978年底的这几个事件,将彻底改变龙国的走向。
而他,一个重生者,恰好处在这个节点上。
前世他是旁观者,今生他要做参与者。
黑暗中,他摸出那个记着“大事”的笔记本。
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灯光,他看到自己写下的时间线:
1978年12月,十一届三中全会。
1979年1月,中美建交。
1979年,深镇、朱海、山头、吓门试办出口特区(后改经济特区)。
1980年,设立深镇、朱海、山头、吓门经济特区。
1981年,中关村出现第一家民营科技企业。
1984年,连想前身成立。
……
这些事件像灯塔,照亮了前路。
但他知道,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他需要知识,需要人脉,需要资本,更需要时机。
而现在,时机正在到来。
第22章 差距很大
第二天上午,火车进入湘南省。景色又变了,山多起来,隧道一个接一个。
车厢里空气浑浊,混合着汗味、烟味和方便面的味道。
谢建军早早起床,用冷水洗了把脸,精神了许多。
王选已经在看资料,孙工在纸上画着什么,陈处长则和对面铺位的一个南方干部聊天。
“同志去哪里?”
“羊城,开会。”
“巧了,我也是。什么会?”
“科技方面的,你呢?”
“我是搞外贸的,去谈生意。”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羊城的天气聊到出口政策。
谢建军竖着耳朵听,从中捕捉到了重要信息,国家正在酝酿外贸体制改革,可能很快会有新政策出台。
中午,列车广播说即将进入南粤境内。
车厢里躁动起来,人们开始收拾行李,检查车票。
南方的空气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湿润的暖意。
“终于到了。”陈处长伸了个懒腰:“坐了三十多个小时,骨头都散了。”
下午两点,列车缓缓驶入羊城火车站。
谢建军提起行李,跟着王选下车。
脚踩上站台的那一刻,热浪扑面而来,十二月的羊城,气温竟然有二十多度。
下火车之前,大家就已经脱去了厚厚的棉服,换上了衬衣。
站台上人声鼎沸,粤语、普通话、英语混杂在一起。
接站的人举着牌子,其中一个写着“全国计算机技术交流会接待处”。
“这边。”陈处长领路。
接待处是个临时搭的棚子,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
核对身份后,他们被安排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看打扮都是参会的代表。
车子穿过羊城街道。和京城不同,这里的建筑更密集,街上自行车更多,人们的衣着也更花哨。
谢建军看到几个年轻人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那是港台流行的打扮。
“看什么看,小流氓。”旁边一个老干部模样的人嘟囔。
谢建军没说话。他知道,这不是小流氓,这是时代的先声。
用不了几年,喇叭裤、蛤蟆镜会风靡全国。
白云宾馆到了。这是一栋新建的八层楼,在1978年的羊城,算是高档建筑。
大堂里铺着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办理入住时,谢建军拿到了一份会议手册。
他快速翻看:会议日程三天,第一天开幕式和主题报告,第二天技术展示和分组讨论,第三天参观和闭幕式。
参会名单里,他看到了一串熟悉又陌生的名字——IBM、DEC、富士通、日立、王安电脑……
“小王,你们住512、513。”陈处长分配房间:“我住509,孙工510。晚上七点,部里领导要开个预备会,咱们512集合。”
房间是标准间,两张床,有独立卫生间,还有一台黑白电视机,这在当时是豪华配置。
谢建军放下行李,推开窗户。羊城的冬日阳光暖洋洋的,楼下花园里开着不知名的红花。
“洗个澡,换衣服。”王选说道:“晚上开会,精神点。”
卫生间里有热水,这在当时的宾馆里不多见。
谢建军痛快地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衬衫和裤子。
镜子里,他看到一张年轻但坚毅的脸,那是二十二岁的谢建军,也是来自未来的灵魂。
晚上七点,512房间。
除了他们四人,还有另外七八个人,都是各部委和科研院所的代表。
主持会议的是电子工业部的一位副司长,姓李。
“这次会议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李司长开门见山的说道。
“改革开放是大势所趋,科技要先行。
我们这次来,一是学习,二是摸底,三是交朋友。
学习先进技术,摸清对方底细,结交可靠伙伴。”
“对方可能提什么条件?”有人问道。
“技术转让、合资办厂、市场准入……都有可能。”李司长说道。
“咱们的原则是:核心技术要学,市场可以换,但不能全让出去。具体的,会上见机行事。”
会议开到九点,散会时,李司长特意叫住王选:“王教授,你们京大的任务重。
不仅要看技术,还要看人才,哪些外国专家是真有水平,哪些是来推销的,要分清楚。”
“明白。”
回到房间,王选对谢建军说道:“听到了?咱们的任务不轻。”
“听到了。”谢建军铺开笔记本:“王老师,我有几个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