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216节

　　“不管是福是祸，是机会还是考验，我们都必须去，而且必须准备好。”谢建军迅速冷静下来，思路清晰。

　　“向东，你是技术负责人，汇报的技术部分，你主笔。要突出我们技术的自主性、先进性、以及已经取得的实际成果，‘东方红’驱动适配、‘堡垒版’测试数据。

　　产业化和未来规划部分，老刘，你来，结合我们和东海谈判的初步成果（框架），讲清楚我们的思路、步骤和需要的政策支持，比如税收优惠、研发补贴、首台套应用鼓励、产学研合作支持等。

　　困难和问题……要讲，但要有策略地讲。可以提研发投入大、产业链配套不完善、高端人才缺乏、以及在推进产业化和对外合作中，遇到的一些非技术性障碍。

　　点到为止，不点名。基调是积极向上，展现成绩，反映实情，寻求支持。”

　　“时间紧迫，只有半天！汇报材料要精炼，控制在十五分钟内。另外，准备一份更详细的书面材料备用。

　　老刘，你立刻协调资源，确保万无一失。向东，你跟我，现在就开始准备汇报思路和要点！”谢建军果断下令。

　　整个上午，谢建军的办公室，变成了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室。

　　陈向东和老刘分头准备材料，谢建军则反复推敲汇报的基调、措辞和可能遇到的问题。

　　他将这次汇报，视为继向老同志当面汇报之后，又一次决定轩辕芯片，乃至未名集团未来命运的大考。

　　所不同的是，这次是面对国家正式的产业规划，和管理部门，其影响将更加深远和制度化。

　　下午两点半，谢建军和陈向东坐上了，前往国家计委的车。两人都换上了最正式的中山装，神情肃穆。

　　老刘留在公司坐镇，并负责与各方面保持联络。

　　国家计委大楼庄严肃穆，门卫森严。在履行了严格的身份核查，和登记手续后，两人被工作人员引至三楼的第三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但气氛凝重。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有官员模样的，也有几位看起来像是学者，或企业代表。

　　主持席位上，坐着一位五十多岁、戴着眼镜、气质儒雅但目光锐利的领导，经介绍，正是高技术产业司的孙司长。

　　谢建军和陈向东在指定的位置坐下，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他们注意到，参加会议的除了计委的官员，似乎还有来自电子工业部、科委的同志。这显然是一个跨部门的联席会议。

　　会议开始，孙司长开门见山：“今天把各位请来，主要是根据国务院领导同志，关于加强我国微电子产业自主创新能力建设，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瓶颈的指示精神，对我们正在推进和具备潜力的几个重点项目，进行一次摸底和交流。

　　目的是了解实际情况，听取各方意见，为下一步完善相关政策、优化资源配置提供参考。请大家畅所欲言，实事求是。”

　　首先汇报的是国内某家大型国有半导体研究所的代表，介绍他们承担的国家重点攻关项目进展。

　　接着是一家与国外有技术合作的合资企业，谈引进消化吸收的情况。

　　轮到未名时，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显然，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民营企业，能出现在这里，并且是芯片项目，本身就引起了大家的好奇。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我是京城未名科技公司的谢建军，这位是我们的芯片项目，技术负责人陈向东同志。”

　　谢建军站起身，微微欠身，然后开始汇报。他按照事先的准备，条理清晰，重点突出。陈向东则在关键的技术细节，和数据上进行补充。

　　当听到轩辕芯片是完全自主设计，在图形处理性能上取得显著突破，并已成功应用于东方红彩电项目，且与东海这样的国家队，进入深度合作谈判时，在座的几位官员和专家，明显露出了惊讶，和感兴趣的神色。

　　当陈向东展示堡垒版解决方案的测试数据，并简要介绍未来向智能处理平台，演进的技术构想时，几位技术出身的官员更是频频点头。

　　“……所以，我们认为，轩辕芯片的意义，不仅在于它解决了一个具体的性能瓶颈，更在于它证明了，在微电子这样的核心领域，我们龙国的民营企业，完全有能力，也有志气，走出一条自主创新的道路。”

　　谢建军的汇报进入尾声，语气诚恳而坚定：“当然，我们也面临着许多挑战。

　　研发持续高投入的压力、国内高端产业配套的不足、与国际先进水平的差距、以及在推进产业化和对外合作中，遇到的一些理解上和操作上的障碍，都制约着我们更快地发展。

　　我们希望能得到国家在产业政策、研发支持、应用推广、以及人才引进等方面，更多的指导和帮助，让轩辕这样的自主创新火种，能够真正形成燎原之势，为我们国家信息产业的，自主可控和高质量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汇报完毕，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孙司长推了推眼镜，看向谢建军：“谢总，你们汇报的情况，很有价值。

　　你们在缺乏国家项目支持，和雄厚资金的情况下，能取得这样的突破，很不容易。

　　你刚才提到在推进产业化和对外合作中，遇到的一些理解上和操作上的障碍，能具体说说吗？

　　比如，和东海的合作，目前进展如何？主要障碍在哪里？”

　　关键的问题来了！谢建军心中一紧，但早有准备。他斟酌着词语，既不能贬低东海，又要点出问题所在。

　　“感谢司长关心。与东海的合作，总体是积极和建设性的。东海作为国家队，对我们这样的民营创新企业，给予了宝贵的认可和支持。

　　目前，我们正在就成立合资公司进行谈判。

　　主要的探讨点，集中在如何既保障东海作为投资方，和产业龙头的利益，又能保护我们作为技术原创方的创新活力，和发展空间，特别是在核心知识产权归属、公司治理结构、以及未来技术应用生态的开放性等方面，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

　　我们相信，在各级领导的关心和指导下，一定能找到一条互利共赢的道路。”

　　他没有提张总，没有提匿名信，更没有提境外资本的猜测，只是客观地描述了商业谈判中，常见的分歧点，但保护创新活力、发展空间、技术应用生态开放性这些词，已经足够引发思考。

　　孙司长微微颔首，没有继续追问，转而看向电子工业部和科委的同志：“老李，老王，你们怎么看？

　　对这种民营企业的自主创新，我们在政策上，特别是涉及到与国有大企业合作时，应该如何更好地引导和支持，既保护国有资产的利益，也激发民营企业的创新活力？”

　　一场关于产业政策、创新生态、国企与民企合作模式的讨论，就此展开。

　　谢建军和陈向东大部分时间，在倾听，但也适时地补充一些，来自企业一线的具体感受和建议。

　　会议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结束时，孙司长做了总结发言，再次强调了鼓励自主创新、完善产业生态的重要性，并表示会将今天了解到的情况和问题，带回去研究。

　　最后，他特意对谢建军和陈向东说道：“谢总，陈工，你们的工作很有意义。坚持自主创新这条路，不容易，但必须走。

　　国家需要更多像你们这样有情怀、有技术、敢于拼搏的企业和团队。

　　回去继续努力，把技术做实，把产品做好。有什么具体困难，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映。

　　对于真正有价值的技术和项目，国家是会看到的，也是会支持的。”

　　走出国家计委大楼，下午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穿透云层，变得明亮而温暖，照在身上，驱散了早春的寒意，也驱散了两人心头的紧张和忐忑。

　　“谢董，孙司长最后那几句话……”陈向东激动地声音，都有些发颤。

　　“嗯，听到了。”谢建军深吸了一口带着阳光味道的空气，缓缓吐出：“国家是会看到的，也是会支持的。

　　这句话，就是今天最大的收获，也是给我们最大的定心丸。”

　　这意味着，在未来的道路上，无论是与东海的博弈，还是应对可能来自“盘”，或其他势力的暗箭，他们背后，都多了一盏更加明亮、也更加有力的“指路明灯”。

　　这盏灯，或许不能解决所有具体问题，但它指明了方向，提供了底气，也划定了底线，自主创新，利国利民，国家支持。

　　“三月惊雷第一声”，或许就应在了今天。这声“雷”，不是打击，而是认可，是关注，是更高层面的背书和护航。

　　坐进车里，谢建军望着车窗外迅速后退的街景，心中涌起一股更加磅礴的力量，和更加坚定的信念。

　　前路依然漫长，挑战依然艰巨。但有了国家的认可和支持，有了“轩辕”这把已初试锋芒的利剑，有了身后这支历经磨难，却越发团结坚韧的团队。

　　他相信，无论前方是风雨还是彩虹，他们都有能力，也有信心，去闯，去拼，去开创一个属于“龙国芯”，也属于所有奋斗者的，更加光辉灿烂的未来。

　　惊雷已响，春风浩荡。而征程，正当时。

第159章 连锁反应

　　1988年3月4日，星期五。

　　国家计委汇报会的余震，尚未完全平息，其引发的、积极而微妙的连锁反应，已经开始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渗透到，未名集团运营的方方面面。

　　那场汇报，与其说是一次考试，不如说是一次备案和认证。

　　轩辕芯片及其背后的未名公司，已经正式进入了，国家核心产业决策部门的视野。

　　并被贴上了自主创新、有价值、需关注的标签。

　　这个标签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却力量巨大的资源。

　　最直接的变化，首先体现在，与东海谈判的氛围上。

　　自国家计委会议后，东海方面，尤其是战略投资部，张总的态度，发生了一些耐人寻味的变化。

　　虽然他在具体条款上，依然寸土必争，但那种急于控股、意图完全掌控的咄咄逼人姿态，明显收敛了许多。

　　在讨论一些关键条款时，他更多地从如何设计一个，更有利于合资公司长期发展、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导向的，治理结构角度出发，而不再单纯强调东海的控制权。

　　“谢总，刘总，关于合资公司总经理的任命机制，我们内部也重新研究了一下。”在一次小范围磋商中，张总主动提起。

　　“考虑到杨董事长尊重技术、保护创新的指示精神，以及国家对这类核心技术企业，灵活机制的要求，我们认为，总经理由未方提名，经董事会三分之二多数通过即可任命，这个方案，是可以探讨的。

　　不过，在财务和关键业务部门负责人的委派上，我们仍然希望，保留一定的参与权，以确保合资公司的规范运作，和风险可控。”

　　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让步。虽然张总没有明说，但谢建军和老刘都心知肚明，促使东海做出这种调整的，绝不仅仅是杨董事长的指示精神，更是未名在国家计委挂了号，这个新变量。

　　东海虽然强大，但在国家明确的产业政策导向，和鼓励自主创新的大背景下，也需要考虑政治正确，和更高层面的观感。

　　过度打压一个有潜力的、被国家部门关注的民营创新企业，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负面影响。

　　“感谢张总和东海的理解与支持。”谢建军顺势表态：“我们完全赞同规范运作，和风险控制的重要性。

　　财务和关键业务岗位的人选，可以由东海推荐，经总经理提名、董事会批准。

　　但他们的考核和薪酬，必须纳入合资公司统一体系，以确保管理的一体化和效率。

　　我们相信，只要目标一致，机制合理，双方一定能找到，最佳的合作路径。”

　　谈判，自此进入了一个更加务实、也更具建设性的新阶段。

　　虽然分歧依旧存在，法律文本的逐字推敲依旧繁琐，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控制与反控制的对抗性氛围，已经大为缓解。

　　取而代之的，是双方在如何将蛋糕做大、建立长期健康合作关系，这些更高层面目标上的探讨与磨合。

　　与此同时，堡垒版解决方案的种子用户推广，也借到了这股东风。

　　陈向东和周明按照既定计划，开始有选择地接触，之前筛选出的几家高端潜在客户。

　　当他们以未名科技，和轩辕芯片的名义，联系那家国家某重点出版工程的数字化部门时，对方技术负责人的反应，比预想中要积极得多。

　　“哦，未名科技？轩辕芯片？我好像……在哪个内部简报上，看到过这个名字？”对方在电话里沉吟道。